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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慢慢来的终点 “现在怕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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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考核终于结束了。
陆晓路从操场走回宿舍的时候，腿都是软的。连续两周的加训，每天五公里、引体向上、负重跑，她感觉自己像被拧干了的海绵。但成绩出来了——过了。不是最好，但过了。她洗完澡，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终于有时间好好喘口气了。
手机震了一下。
澈哩：考完了？
她打字：“完了。”
“累不累？”
“还行。”想了想，又加了一句，“终于结束了。”
“那周末出来？我请你吃饭。”
“好。对了，我想叫上拾光和林栖。上次放她们鸽子，欠她们一顿。”
“行，你定。”
陆晓路笑了。她点开“慢慢来”群，打字：“我考完啦！！！周末请大家吃饭！！！”
时珖秒回：“终于！！！我等这一天等好久了！！！”
林栖也跟着发：“恭喜小路！！！”
“那周六晚上？地方你们定。”
拾光：“行！我找个好吃的！”
虞澈黎没说话，只发了一个摸头的表情包。
陆晓路盯着那个表情包看了几秒，把手机放在枕边，闭上眼睛。嘴角弯着。
周五晚上，陆晓路去了虞澈黎家。
进门的时候，虞澈黎正在厨房做饭。红烧肉的香味飘出来，整个客厅都是暖的。陆晓路换了鞋，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她。
“看什么？”虞澈黎没回头。
“看你。”
“有什么好看的。”
“就是好看。”
虞澈黎耳朵红了，没说话。陆晓路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她，把脸埋在她肩膀上。虞澈黎顿了一下，继续炒菜。
“累不累？”她问。
“还好。”
“骗人。你声音都是哑的。”
陆晓路没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一点。虞澈黎关了火，转过身，伸手摸了摸她的脸。“瘦了。”
“有吗？”
“有。”虞澈黎看着她，“下巴都尖了。”
陆晓路笑了。“那你要不要把我喂胖？”
虞澈黎没回答，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去坐着，马上好。”
吃完饭，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电视。陆晓路靠在虞澈黎怀里，虞澈黎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她的头发。
“小路。”虞澈黎忽然开口。
“嗯？”
“我想跟你说个事。”
陆晓路抬头看她。虞澈黎没看她，盯着电视，但耳朵红了。
“什么事？”
“我发了个视频。”虞澈黎说。
陆晓路愣了一下。“什么视频？”
虞澈黎把手机递给她。屏幕上是一个新发的视频，配文写着：“以后每一天，都希望你在我身边。”
配图是两个人的合照——不是那种正式的，是生活里的。一张是陆晓路在厨房做饭，虞澈黎从后面抱着她，两个人都在笑。一张是陆晓路靠在沙发上睡着了，虞澈黎在旁边看着她，偷拍的，光打在她脸上，很安静。还有一张是两个人的影子，靠得很近，在阳光底下拉得很长。
陆晓路盯着那些照片，愣了好几秒。然后又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你……”她声音有点抖，“你什么时候拍的？”
“偷拍的。”虞澈黎耳朵红了，“你做饭的时候，你睡着的时候，还有……我们去天汇广场那次。”
陆晓路没说话。她点开评论区，手指有点抖。
“啊啊啊啊啊！！！”
“这是什么神仙爱情！！！”
“合照好甜！！！”
“小路！！！”
“是我们群里的那个小路！！！”
“是她！！！就是她！！！”
“我靠！！！小路！！！我就知道你俩有事！！！”
“我磕了好久终于成真了！！！”
“小路你出来说句话！！！”
“恭喜恭喜！！！”
“9999999！！！”
“以后每一天都希望你在我身边——澈哩你好会！！！”
她一条一条往下翻，眼眶忽然有点热。群里有人@她——“小路！！！澈哩说的是你吗！！！”“你俩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我就知道你俩有戏！！！”
“你哭什么？”虞澈黎慌了，伸手去擦她的脸。
“没哭。”
“你明明哭了。”
“就是没哭。”陆晓路把脸埋进她怀里，声音闷闷的，“你干嘛突然发这个。”
虞澈黎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她轻声说：“因为我不想让你躲着。”
陆晓路愣了一下。
“你每次来我家，都不敢在评论区说话。在群里也不敢提我。我知道你是怕给我添麻烦，怕影响我。”她顿了顿，“但我不想这样。我想让她们知道，你是我女朋友。不是粉丝，不是朋友。就是女朋友。”
她低头，下巴抵着陆晓路的头顶。
“你从江城跑到花城，从高二追到现在，存了我几百张截图，为了我来这个城市。你做了这么多，我不想让你觉得……见不得人。”
陆晓路没说话。她把脸埋在虞澈黎怀里，眼泪把她的衣服打湿了一小片。
“我不是冲动。”虞澈黎的声音很轻，“我想了很久了。从你第一次来花城找我，我就想过。后来你训练那么忙，连消息都没时间回，我就更想了。我想让所有人都知道，那个训练那么累、还在坚持的人，是我女朋友。”
她顿了顿。
“我想光明正大地爱你。”
陆晓路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看着虞澈黎。虞澈黎也看着她，耳朵红透了，但没躲。
“你怎么这么讨厌。”陆晓路声音哑哑的。
“又讨厌了？”
“嗯。特别讨厌。”她伸手搂住虞澈黎的脖子，把脸埋在她肩膀上，“我都哭成这样了，你都不哄我。”
虞澈黎笑了，轻轻拍着她的背。“那你想让我怎么哄？”
陆晓路没回答。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在虞澈黎唇上亲了一下。很轻，很短。
虞澈黎愣了一秒，然后伸手把她拉过来，吻她。不是那种轻轻的吻，是带着温度的、认真的、想把她揉进怀里的吻。陆晓路的手抓着她的衣角，抓得很紧。两个人在沙发上挤在一起，谁也不想分开。
很久之后，虞澈黎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你以后不用躲了。”她轻声说。
陆晓路看着她，笑了。“知道了。”
虞澈黎也笑了，在她嘴角又亲了一下。
“周末吃饭，你穿好看点。”
“干嘛？”
“让她们看看我女朋友多好看。”
“还有，陆晓路，我爱你。”
陆晓路耳朵红了，把脸埋进她怀里。“虞澈黎你够了。还有，……我也爱你。”
虞澈黎笑了，收紧了手臂。
周六下午，陆晓路收到时珖的私信。
“小路，你今天帮我个忙。”
“什么忙？”
“吃完饭你们先别走，在远处看着。我怕我到时候说不出来，你们在的话……我安心一点。”
陆晓路盯着屏幕笑了。时珖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真的紧张了。
“行。我到时候拉着澈哩在远处给你们加油。你好好说。”
“……好。”
陆晓路放下手机，跟虞澈黎说了。虞澈黎笑了。“她也有今天。”
周六晚上，四个人坐在餐厅里。
时珖定的地方，一家粤菜馆，灯光暖黄，桌子不大不小，刚好坐四个人。陆晓路和虞澈黎坐一边，时珖和林栖坐对面。
“小路你终于忙完了！！！”时珖给她倒茶，“我们都好久没聚了。”
“别提了，这两周快累死了。”陆晓路接过来喝了一口，“教练跟魔鬼一样，天天加练。”
“那你现在呢？过了吗？”林栖问。
“过了！”陆晓路笑了，“不然也没脸出来吃饭。”
虞澈黎在旁边帮她夹菜，没说话。时珖看着她们，嘴角弯了一下。
“对了，”她忽然说，“澈哩你那个视频，我看到了。”
虞澈黎耳朵红了。“哦。”
“评论区都炸了。”时珖笑了，“全是恭喜你们的。”
陆晓路低头吃饭，耳朵也红了。
“还有人说什么？”林栖好奇地问。
“说‘小路你藏得真深’‘我就知道你俩有戏’‘9999999’。”时珖掰着手指算，“还有人让澈哩多发合照。”
虞澈黎夹了一块肉放到陆晓路碗里，没说话，但嘴角弯着。
菜上来之后，四个人边吃边聊。时珖讲她们结课作业的事，说画图画到手抖。林栖讲考试的事，说背到半夜两点。陆晓路讲训练的事，说引体向上做到手抬不起来。虞澈黎在旁边听着，偶尔接一句。
吃完饭出来，天已经黑了。路灯亮着，把四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们怎么回去？”虞澈黎问。
“我坐地铁。”时珖说。
“我也是。”林栖跟着说。
陆晓路看了看她们，又看了看虞澈黎。“那我们先走了，你们路上小心。”
“嗯。”时珖点头。她看了陆晓路一眼，陆晓路微微点头。
虞澈黎拉着陆晓路往停车场走。走了两步，陆晓路拉了拉她的手，两个人拐进旁边的巷子里，从那里能看到地铁站口的长椅。
“她让我们在这儿看着。”陆晓路小声说。
虞澈黎笑了，靠在墙上，把她拉进怀里。“行，那就看着。”
时珖和林栖往地铁站走。
晚上的风有点凉，林栖缩了一下肩膀。时珖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走得慢了一点。
两个人走到地铁站口，没进去。时珖看了一眼旁边的长椅。“坐一会儿？”
林栖点头。
两个人坐下来。地铁站口人来人往，但她们坐的地方偏一点，还算安静。
“学姐。”林栖开口。
“嗯？”
“你今天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跟我说？”
时珖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你吃饭的时候一直没怎么说话，手一直在桌子下面攥着。”林栖笑了，“我都看到了。”
时珖耳朵红了。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过了很久，她抬起头。
“林栖。”
“嗯？”
“我们在一起吧。”
林栖愣住。
“上次你说等我，我说慢慢来。”时珖的声音很轻，“你等了我很久。”
她顿了顿。
“从你放糖那天，我就知道你在。后来你天天来画室，说‘那我等你’。我就想，她怎么这么好。”
她低下头。
“我不是不想跟你在一起。是怕。怕在一起之后会变，怕你会走，怕我留不住。”
她抬起头，看着林栖。
“但我不想再怕了。”
林栖的眼泪掉下来。
“我想跟你在一起。想学怎么对你好，怎么让你开心，怎么在你旁边待很久。”
她伸出手，握住林栖的手。
“你愿意吗？”
林栖没说话。她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掉下来。过了很久，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但笑着。
“你知不知道，我等这句话等了多久。”
时珖没说话，握着她的手紧了一点。
“从图书馆第一次见到你，我就被你吸引了。”林栖的声音有点抖，“后来我给你放糖，你吃了。第二天你还来，我就想，她是不是也有点喜欢我？”
她吸了吸鼻子。
“后来你带我去吃饭，见你朋友。你朋友问我怎么知道你的，你说‘她话多’。那时候我就想，这个人好笨，明明是我先找你的。”
时珖耳朵红了。
“再后来我们去花城塔，你发呆，我说‘现在是我了’。你没说话，但我知道你听到了。”林栖看着她，“你帮我别头发的时候，手在抖。”
“没有。”时珖小声说。
“有。”林栖笑了，眼泪还挂在脸上，“你每次紧张的时候，手都会抖。你以为我不知道，其实我都知道。”
时珖没说话，但握着她的手更紧了。
“你让我等了好久。”林栖说，“但我不怪你。因为我知道你在怕什么。”
她顿了顿。
“你怕我走。但我不会走的。”
她反手握紧时珖的手。
“我从第一天就没想过要走。放糖的时候没想过，递伞的时候没想过，你说慢慢来的时候也没想过。我就想，她怕，那我就等。等到她不怕为止。”
她看着时珖。
“现在你怕完了吗？”
时珖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很轻，但很真。
“怕完了。”
林栖也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露出小虎牙。她伸手擦了擦脸上的泪，又笑了。
“那以后不许再怕了。”
“好。”
“不许再让我等。”
“好。”
“有什么话就跟我说，不许憋着。”
“好。”
林栖看着她，忽然凑过去，在她脸上轻轻亲了一下。很快，像蜻蜓点水。
时珖愣住，耳朵一下子红透了。
“干嘛。”她声音都变了。
“亲你啊。”林栖笑了，眼睛亮亮的，“不是说在一起了吗？”
时珖没说话，但嘴角弯着，怎么都压不下去。
远处，巷子里。
陆晓路靠在虞澈黎怀里，踮着脚往地铁站口看。
“她说了吗？”她小声问。
“好像说了。”虞澈黎也踮着脚。
“她们怎么还坐着？”
“你急什么。”
“我急啊！”陆晓路跺脚，“我都等了这么久了！”
虞澈黎笑了，伸手把她拉回来。“别看了，让她们自己待会儿。”
陆晓路靠在她肩膀上，嘴角弯着。“你说，她们现在在干嘛？”
“可能在亲。”
“你怎么知道？”
“猜的。”
陆晓路笑了，把脸埋进她脖子里。“真好。”
“嗯。”虞澈黎收紧了手臂，“真好。”
过了很久，时珖和林栖从长椅上站起来。两个人的手还牵着，谁也没松开。
陆晓路拉着虞澈黎从巷子里走出来。
“恭喜你！”她走过去拉住林栖的手。
林栖笑了，眼睛亮亮的。“谢谢小路。”
虞澈黎走到时珖旁边。“开心了？”
时珖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那就好。”虞澈黎笑了。
四个人站在地铁站口，路灯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陆晓路拉着林栖说个不停，虞澈黎在旁边笑着，时珖站在最后面，看着前面三个人，嘴角弯着。
很轻，但很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