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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山坳里的两个少年 ...
大山是活的。
这是林砚从小就认定的道理。
连绵的青山像一头沉睡的巨兽,横亘在天际线之下,一年四季都裹着浓得化不开的绿。春天有漫山遍野的映山红,夏天有聒噪不停的蝉鸣,秋天落满金黄的树叶,冬天则会蒙上一层薄薄的白霜。
这里是林家坳,一个地图上都未必能找到名字的小山村。
林砚是在八岁那年被带进这座大山的。
那天雨下得很大,泥泞的山路走一步滑半步,他攥着一只洗得发白的小布包,跟在一个陌生男人身后,小小的身子被雨水打湿,冷得瑟瑟发抖。男人是他远房的舅舅,因为家里实在养不起,父母一咬牙,把他送来了这穷乡僻壤。
后来他才知道,男人娶了村里的女人,女人带着一个比他大三岁的儿子。
那个儿子,就是沈屹。
第一次见到沈屹,是在那间土坯房的屋檐下。
少年比他高出一个头,穿着不合身的旧外套,裤脚卷着,露出清瘦的脚踝。他皮肤是山里人特有的健康麦色,眉眼锋利,鼻梁挺直,嘴唇抿得紧紧的,眼神冷得像山涧里的泉水。
他就那样站在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林砚,没说话,也没让路。
“小屹,这是你弟弟,林砚。”舅舅擦了擦脸上的雨水,把林砚往前推了推,“以后你们就是兄弟,要好好相处。”
弟弟。
沈屹重复这两个字,声音低沉,带着少年特有的沙哑,听不出情绪。他的目光在林砚苍白的脸上停留了几秒,最终只是冷哼一声,转身走进了屋里。
那一声冷哼,像一块石头,砸进了林砚惴惴不安的心里。
他那时候还不懂什么叫伪骨科,只知道自己没有家了,从今往后,要在这陌生的大山里,和一个不喜欢自己的少年,共用一个屋檐,同吃一锅饭,做一对名义上的兄弟。
没有血缘,却要以兄弟相称。
林家坳不大,家家户户都沾亲带故,日子过得清贫却安稳。白天大人们下地干活,孩子们要么上山放牛砍柴,要么就在田埂上疯跑。林砚性子安静,又因为是外来的,总有些怯生生的,不爱说话,也不爱凑热闹。
沈屹则完全相反。
他是村里的孩子王,爬树掏鸟窝、下河摸鱼虾、上山追野兔,没有他不会的。力气大,性子野,说话做事都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村里人都说,沈屹这孩子,将来是要走出大山的。
他们住在同一间屋子里,土坯房隔出两个小房间,沈屹住里间,林砚住外间。
一开始,沈屹几乎不跟他说话。
吃饭的时候,沈屹永远是最快吃完的那个,放下碗筷就走;上学路上,沈屹和村里的男孩走在前面,把他一个人丢在后面;晚上睡觉,沈屹的房门永远关得紧紧的,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墙。
林砚很乖。
他会主动帮舅妈烧火做饭,会把碗洗得干干净净,会把家里的地扫得一尘不染。他不敢惹沈屹生气,总是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这位名义上的哥哥。
他发现沈屹看似冷漠,却心细。
有一次他上山捡柴,不小心崴了脚,坐在石头上疼得掉眼泪,不敢回家。天色渐渐暗下来,山里的风凉飕飕的,林砚抱着膝盖,越哭越害怕。
就在他以为要在山上过夜的时候,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小路尽头。
是沈屹。
少年眉头紧锁,快步走到他面前,语气算不上好,甚至有些凶:“哭什么哭,丢不丢人?天黑了不知道回家?”
林砚吓得止住哭声,抽噎着说不出话。
沈屹蹲下身,不由分说地抓起他的脚腕看了看,肿起了一大块。他皱了皱眉,没再多说,直接背过身:“上来。”
林砚愣住了。
“愣着干什么?想在山上喂狼?”沈屹的声音不耐烦。
林砚小心翼翼地趴到他的背上。
少年的脊背不算宽厚,却格外安稳。沈屹背着他,一步一步走在崎岖的山路上,山风吹动他的衣角,林砚把脸轻轻贴在他的后背,能感受到他温热的体温,还有沉稳的心跳。
那是林砚来到大山后,第一次觉得安心。
“哥……”他小声地喊。
沈屹的脚步顿了一瞬,没应,却也没反驳。
山路很长,夜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林砚趴在哥哥的背上,不知不觉就睡着了。迷迷糊糊间,他感觉沈屹走得很慢,很稳,生怕颠到他。
回到家,舅妈心疼坏了,一边给林砚擦药一边数落沈屹,怎么不看好弟弟。沈屹没辩解,只是站在一旁,看着床上缩成一团的林砚,眼神复杂。
那天晚上,沈屹没有关紧房门。
月光从门缝里漏进来,落在林砚的床头。
从那以后,两人之间的坚冰,悄悄裂开了一道缝隙。
沈屹不再对他视而不见。
上学时会故意放慢脚步,等他跟上;有人欺负林砚是外来的孩子,沈屹会二话不说冲上去把人揍一顿,回来后却嘴硬地说“我家的人,只有我能说”;林砚不会干的农活,沈屹会不耐烦地手把手教他,语气凶,动作却轻。
林砚渐渐不怕他了。
他开始跟在沈屹身后,像一条小尾巴,哥长哥短地喊。
“哥,我帮你拿柴。”
“哥,我给你带了烤红薯。”
“哥,你等等我。”
沈屹嘴上总说“麻烦”“别跟着我”,却从来没有真的甩开过他。
山里的孩子懂事早,尤其是沈屹。
舅舅身体不好,家里的重担大半落在沈屹身上。他小小年纪就学会了扛事,上山打猎、下河捕鱼,总能给家里添点荤腥。林砚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总想为他做点什么。
沈屹喜欢吃烤土豆,林砚就每天早早起来,在灶台里给她埋上两个;沈屹的衣服破了,林砚就偷偷学着缝补;沈屹晚上看书费油,林砚就把自己那盏小油灯挪到他门口,陪着他一起亮着。
这些细碎的温柔,像山涧的泉水,悄无声息地浸润着两个人的岁月。
他们是兄弟,没有血缘,却比很多亲兄弟还要亲近。
夏天的时候,山里的溪水清凉。
沈屹会带着林砚去河里洗澡。林砚怕水,不敢往深处走,沈屹就牵着他的手,一点点教他游泳。阳光透过树叶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沈屹的手掌温热而有力,林砚的心跳得飞快。
“别怕,有我在。”沈屹说。
简简单单五个字,却成了林砚整个童年里最安心的承诺。
傍晚,两人坐在河边的大石头上,脚泡在水里,看着夕阳把大山染成金红色。
“哥,你以后想不想走出大山?”林砚小声问。
沈屹望着远方连绵的群山,沉默了很久,才开口:“想。”
“那我跟哥一起走。”林砚立刻说,眼睛亮晶晶的,“我要和哥一起去外面看看。”
沈屹侧过头,看向身边的少年。
林砚长得白净,眉眼温柔,和山里那些粗粝的孩子完全不同。他像一株长在山坳里的小草,柔弱,却又倔强。阳光落在他长长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沈屹的心跳,莫名乱了一拍。
他别开脸,声音有些沙哑:“好好读书,才能走出去。”
“嗯!”林砚用力点头,“我会好好读书,哥也要好好读书,我们一起考出去。”
那时候的他们,还太年轻。
以为只要一起努力,就可以逃离这座大山,以为兄弟二字,就是一辈子最安稳的名分。
他们不知道,有些感情,一旦生根发芽,就会冲破所有世俗的枷锁,疯狂生长。
也不知道,大山困住的不只是脚步,还有人心,还有那些不能言说的禁忌。
秋天的时候,山里的板栗熟了。
沈屹带着林砚上山打板栗。林砚个子小,负责捡,沈屹负责用长竹竿打。板栗球扎手,林砚不小心被扎了一下,疼得嘶了一声。
沈屹立刻丢下竹竿跑过来,抓起他的手看。
指尖被扎出了一个小红点,渗出血珠。
沈屹眉头一皱,什么也没说,低头把他指尖的血珠吸掉。
温热的触感落在指尖,林砚浑身一僵,像被电到一样,猛地缩回手,脸瞬间红透了。
“哥……”
“闭嘴。”沈屹的耳朵也微微泛红,却依旧装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让你小心点,不听。”
可他却把最容易捡的板栗都扫到林砚面前,自己去捡那些扎手的角落。
那天回家,林砚一路都心不在焉。
指尖残留的触感,挥之不去。
他偷偷看向身边的沈屹,少年的侧脸在秋日的阳光下格外好看,下颌线清晰,喉结滚动。林砚的心跳,快得不像话。
他隐隐觉得,自己对这位名义上的哥哥,好像有了一些不一样的心思。
那种心思,藏在“弟弟”的身份之下,不敢说,不能说,一旦说出口,就是天翻地覆。
晚上,两人躺在各自的床上,屋子很静,只能听到彼此轻微的呼吸声。
林砚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脑海里全是沈屹的样子。
他想起沈屹背着他下山的背影,想起沈屹牵着他游泳的手掌,想起沈屹吸走他指尖血珠时的温热。
心里又甜,又慌。
甜的是,哥哥对他是不一样的。
虐的是,他们是兄弟,这辈子,都只能是兄弟。
大山沉默无言,见证着山坳里两个少年的成长,也藏起了他们心底,那点不能见光的悸动。
窗外的山风不住地吹,吹过树梢,吹过田野,吹进少年的心坎里。
有些故事,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甜虐交织,无路可退。
第一次写,有什么不好不满意的地方请多担待啦[求你了],有什么建议都可以提出来,我这也算是摸鱼随缘[好运莲莲],想到哪写哪。[垂耳兔头]
均为原创,雷同纯属巧合。[让我康康]
相逢即是缘,祝你今天鱼块![亲亲]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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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一章 山坳里的两个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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