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曜青春》斯水之神

30、误入 命运难逃，

　　于挠的腿上一大长条在流的血痕，夏橘颂看了一眼便撇开脸去。
　　两人将于挠架起来，扶上巷子里一个台阶，夏橘颂在两人身上闻到一股。“怎么回事？”
　　于挠被放开后，又拽着挨他近的李楛的衣服，发现太滑，拽不稳，往下找，又把李楛裤腿拽着。

　　“……”
　　这人显然是醉得不清了。

　　夏橘颂看着一团乱麻的两个人，心里有点想笑。但是正色道，“喝酒打架了？”

　　李楛手里和于挠掰着，“哎！别拽我裤子！”一边回夏橘颂，“你说这巧不巧，出来喝酒正好遇上，又正好遇上二流子打起来，于挠一见我被打，怕我受伤没人陪他打游戏就冲上去了，哈哈。。”
　　两人寡不敌众，那群人又太痞气，李楛拽着受伤的于挠就往巷子里跑。

　　夏橘颂沉默片刻，说挺好。
　　三人正要往外走，打车去诊所，到了巷口外面又传来嘈杂的声音，夏橘颂远远看见乌泱泱一群人往这边来。
　　“他们跑不了多远！”
　　“打了人还想走。”
　　李楛脸色瞬间变差，夏橘颂又带着两人往另一条路跑。两人扛着于挠，闪身进了离得最近的店门。

　　华光炫彩的灯光打在几人身上，抬头一看，店内的空间竟然这么大，天花板有三楼的高度了。
　　李楛：“嚯呀！”
　　于挠醉醺醺的，“这是哪儿啊——”
　　李楛：“诶，这不是我们刚才……”

　　于挠和李楛并非在外面的排挡酒局相遇，而是在校花的聚会的酒吧。两人有些受不了里面的氛围，跑到外面吃烧烤的地方喝酒去了，然后再遇见了那群人。
　　进到更里面，眼前是成群的他们的同龄人，有几个甚至还穿着嘉佑校服。
　　夏橘颂瞬间明白了这是哪里，转目一看，正中间高墙上许许多多牌子，上面写的全是给棠以煜的生日祝福。

　　最瞩目的悬空大牌子：
　　【爱女棠以煜生日快乐】

　　兜兜转转，竟然进了棠以煜的生日会。夏橘颂抬头去看二楼栏杆里的人群。

　　大厅中堂，父亲推着棠以煜的肩膀往外走。小棠今天穿着超过她年龄的大裙摆鱼尾礼服，长长的裙摆，像一条纤细的金鱼尾巴，金粉色长在她的腿上。缎面流光溢彩，上半身细嵌着碎珍珠和宝石。

　　父亲身旁的秘书把一只手机递到棠以煜手里，播出去的电话响到尾自动挂断了。
　　父亲慈祥地笑问，“没有接？”
　　棠以煜再播出去，没到尾自己摁断了。一只手在裙摆边细细地颤抖。
　　棠父说，“不是说小林今天来吗？”

　　棠以煜张开眼去看她爸爸，“我不喜欢他。”
　　“哦？”那语气似乎意外。他说，“不是你让人告诉我，你喜欢他的？”
　　“我看了这孩子，长相气质都不错，在你们学校算——，成绩也还在前排，如果好好培养，一定不凡。”
　　棠以煜恶狠狠盯着他。
　　棠父眼神微落，“还是，那个楚？”他像是想不起名字，“楚小姐？”笑出声，“你们还没断掉？”语气冷下来。

　　断掉。棠以煜心里笑。她们根本不算开始。她仰起头，眼神平静，“不会断。”
　　“你要做什么，都不会断。”

　　棠父无声地笑，“是吗。”
　　棠以煜突然打了个寒噤。

　　换衣服的间隙，她一个人在冷清的大房间，一只猫溜进来，爬上她膝头，她摸着毛茸茸的一团，突然哭了。
　　楚明说，她们班有一个特别招小动物喜欢的男孩子，说哪天让他带她们去看小猫。楚明。那个时候她们还很好，为什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夏橘颂把于挠李楛安置到一个空房间，出去找可以包扎的东西。
　　一个玩偶挡在他面前，他笑了下，越过要走，笨重的玩偶跟着他移动，又挡住他。随后玩偶张开他的大手臂，抱住了夏橘颂。
　　他愣住了，眨着眼睛看眼前的玩偶，是一个巨大的树袋熊。夏橘颂瞧着他，玩偶又抱得紧了些，把他整个搂在怀里。

　　如此画面自然引得众人看过来，连带起一些叫声。夏橘颂又忍不住笑。有人认出他来，不断叫出他的名字。
　　“是夏橘颂诶。”
　　“他真来了！”
　　树袋熊玩偶的头靠下来，玩偶嘴巴贴住夏橘颂的嘴巴。

　　骤然间，一方地安静了片刻，讨论声也停下来。
　　下一秒发出阵阵尖叫。
　　“我靠！”
　　“卧槽。”

　　被玩偶按着抱着，被吻了，夏橘颂才觉得不对劲。他猛地拍打玩偶的身躯，想要从怀抱里出来，可依旧被紧紧抱着。
　　这玩偶力气很大。
　　想到这一点，夏橘颂意识到里面可能是个男生，挣扎得更厉害。
　　“放开我！”他越挣扎，玩偶就越发“依赖”地靠在他身上，树袋熊的嘴放在他脖子的位置。

　　等他终于挣开怀抱，树袋熊呆呆立着，站得直直的，看着又十分乖巧了，仿佛刚才耍混的不在。
　　夏橘颂喘了两口，发现自己衣服被弄乱了，扯了两下。玩偶突然伸出手来，在他脑袋上摸来摸去。
　　好像是在整理他的头发……
　　夏橘颂：“……”

　　夏橘颂盯着玩偶的眼睛，玩偶的手放下来。夏橘颂没法透过眼睛看到里面的人。
　　玩偶挡住大半的路，夏橘颂说，“我要走了。”
　　玩偶不动。
　　夏橘颂叹了口气，准备往后走二楼，玩偶伸出手，意思是要牵。
　　夏橘颂：“？”

　　玩偶的手往一个方向指，夏橘颂望过去，看到满目的吃的。
　　……

　　夏橘颂穿梭回里间，于挠倒在李楛旁边，眯着眼睛还拽着身旁人的裤子，李楛一脸苦瓜色。
　　李楛有气无力的，“你终于回来了。”
　　夏橘颂把白色布带给于挠包好伤口，又递了一瓶水给两人，“不知道能不能解酒，随便喝点吧。”李楛喝了两口递给于挠。
　　李楛喝了两口没事，于挠喝两口身体飞出去吐了几口。
　　李楛赶紧后退一步：“哎呀我勒个乖乖。”
　　“……”
　　幸好吐出来的是饮料，不是其他的。
　　夏橘颂又扶起于挠，抵纸过去。

　　“哎呀。”于挠自己爬起来，又差点摔倒，李楛去扶着他，“这下真是难兄难弟了。”
　　夏橘颂扶了下额，“倒霉熊不是停播了吗。”
　　于挠笑，“夏橘颂你别逗我笑了，笑得我肚子难受。”
　　李楛说，“我们本来是从这里出去的，现在又回来了，真是……”

　　于挠：“机缘巧合、缘分天定。”
　　李楛：“命运难逃、不如接受。”
　　夏橘颂：“……”
　　夏橘颂：“有力气就接着造。”
　　李楛喝了酒，打了架，又逃命几舛，道，“造孽啊！”

　　“林青引呢？”
　　不知是谁问的，夏橘颂肩膀动一下，看见李楛仰着头，手肘又肘一下身旁的于挠，重复一遍道，“林青引呢？”李楛一副醉态。
　　于挠平躺着，肚子像会呼吸的鼓，一涨一涨，“谁啊？”
　　“……”

　　夏橘颂在大厅也听见林青引的名字，但后面的句子他竭力截出耳朵了。
　　确实有一些饿，他出去捞了一盘吃的，发现这里竟然有水果，有橘子也有芭乐。夏橘颂嘴里含着吃的，在迷幻的回廊里打转的时候碰见了一个拖着长长裙尾的女孩。
　　女孩正抱着一根柱子往上爬，夏橘颂料定这光滑的柱子不可能实施这类操作，女孩的裙子再次落到地上。
　　夏橘颂和人四目相对，看见楚明有些尴尬眼神。
　　“嗨……”
　　“嗨……”

　　楚明说，“其实我知道你在。”
　　夏橘颂歪头，“？”
　　“嗯……我是说，一方面，那个……”她突然咳了两下，“还有我在那些牌子里看到了你的字。”
　　【祝棠以煜生日快乐】
　　出于礼貌，夏橘颂觉得，来了聚会，吃了东西，就应该表示一下。食物很美味，水果也很新鲜。
　　夏橘颂笑了下，“那你呢？”“你怎么？”他看见女孩子身上的长裙，完全没意料到楚明会穿这样的……嗯，漂亮、华丽，像是礼服。夏橘颂说，“挺漂亮的。”楚明笑，说谢谢。

　　她拍拍自己的裙子，认真盯夏橘颂，“小橘子，你精神比前两天好了。”夏橘颂怔忪，不解。
　　楚明：“啊，其实你一直这样，就是前两天感觉有点焉。”夏橘颂摸摸自己额前的头发，两人走出窄廊。
　　“是嘛。”

　　满天金银色飘带落下来，在灯光下熠熠闪烁，他往上望，飘带从他脸上划过，周围响起歌声。
　　是《鎏金永驻》
　　宇多田光的。
　　楚明上去二楼了。

　　棠以煜吃了一口蛋糕便吃不下了，她提着裙子往外走，临到门边，停了下来。

　　“学芭蕾，去国外好哇。”
　　“嗯，我也有这个打算。”
　　“要问问小煜吗？”
　　“那女孩在嘉佑，她肯定不愿意走的。”
　　“但是由不得她。”

　　高跟鞋脱下提在手里，因为没有兜，手机没地方放，也捏在手里，屏幕显示着发给楚明的讯息。
　　她赤着脚往外跑。楼梯口，棠以煜看见一只树袋熊把自己脑袋脱下来了。
　　“……”

　　树袋熊露出了白皙凌厉的面庞，额前的头发湿了一点，出了点汗。林青引站在拐角巨大阴影处，望着高广阔宽的一楼中庭。
　　那里站着个瘦削挺拔的、面庞干净的男生。琉璃灯光几次在他身上擦过。
　　夏橘颂仰着头，看了看二楼，身旁路过一个男生撞了他一下。

　　男生说不好意思。夏橘颂说没事。男生停下来，没有要走的意思，夏橘颂才转过脸去看他，男生在笑。
　　“夏橘颂。”
　　有点眼熟，夏橘颂想，下一秒，男生的手伸过来碰他的头发。

　　棠以煜看到，那只树袋熊动了下，阴影里安静的神色出现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