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曜青春》斯水之神

11、树响 他们几乎紧

　　手心被打得啪啪响，两个人站得直直的，都是手掌向上。

　　政治老师打得有劲儿，嘴里语气起伏感概，宛若朗诵。
　　“痛在学生身，痛在老师心啊！”
　　“不能再这么纵容你们下去了啊，老师还是担心你们的成绩啊。”
　　啪啪——

　　夏橘颂和李楛还是有骨气，被打了这么些，还是站得直直的。“哎，两孩子，长得高大俊朗的，怎么就不爱写作业呢！”
　　李楛作哭脸状，实则没有一滴眼泪，“老师，美丽的老师，您打完了吗！”
　　夏橘颂闷不吭声，神色也没什么变化，仿佛感觉不到痛。哎，她心里叹了口气，“好了，明天两个人拿作业来办公室，知道吗？”
　　夏橘颂点头，李楛答，“好的长官！”

　　“别贫。”
　　“你俩看样子是都不喜欢政治。”

　　夏橘颂：“显而易见。”
　　李楛：“明晃晃如月。”

　　“哎你还挺会用比喻，语文多少分？”政治老师道。
　　李楛道，“89”

　　“……”
　　“这数字难开，还挺会考”

　　李楛挠头。

　　“不喜欢也得跟着学知道吗？虽然你们现在不想选政治，但世事难料，学校现在不确定真的能开所有科目组合，指不定选不选。”

　　两人干脆地回答好，政治老师没话讲了。出了办公室，李楛和夏橘颂说，“哎呀不用担心，肯定不选政治。”声音一丝不减地传回了办公室。

　　中午午休，所有人都走光走了，两人待在教室里补政治作业，本来这两人也不午睡。李楛一边写一边就转起笔来，比起作业，形单影只的笔都变得有趣起来了。

　　夏橘颂在一旁也没好多少，李楛道出了他的心声，“也不是我不爱这个政治，它实在是字太多了，一看到密密麻麻要写的我就威乐。”

　　两个人的笔写着写着在空中打起架来，正打得热闹，后门站了一个人。背着光，只看得到轮廓，但李楛白眼已经翻出来了，“怎么又是你。”不过只在心里道。

　　林青引自顾自走进来，好像是在自己的教室。他手里提着的东西略微眼熟，再一看——那天夏橘颂给林青引上药的瓶瓶罐罐。

　　诶——这人，得寸进尺，还要他兄弟给他上药，简直——
　　林青引走过来，自然地坐在夏橘颂前面的桌子，药瓶子放下，眼神落在夏橘颂捏着笔的手。夏橘颂缩了缩，没有成功遮住。

　　林青引用棉签，沾了药，夏橘颂放下笔，手掌伸出去，药水一点一点地覆盖上去。

　　李楛：“？”

　　林青引眼神一瞬不瞬，没看李楛。教室里很安静，像上次一样，只能听见外面的树被风吹出细细作响的声音，黄葛树、玉兰、海棠……
　　夏橘颂开始思考外面的树的品种，一一数完，林青引还没涂完。其实也没有多久，但他感觉漫长。
　　夏橘颂：“你怎么知道——”
　　林青引：“路过看见你们从办公室出来。”

　　那时候两个人正提着红彤彤的手，苦哈哈又笑嘻嘻的回教室。
　　夏橘颂缩了缩手指，手臂下面还压着他的政治作业。

　　“……”

　　李楛抓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嘶溜一声，十分响耳。又什么没发生般放回去。

　　夏橘颂看他一看，他两手一摆，“没事，你们继续。”

　　“别动。”林青引说的很温柔。夏橘颂的手被对方的几根手指按住。“翻过来一点。”

　　涂完后，林青引把药品挪过去一些，示意李楛也可以涂，好像很大度。

　　李楛笑了两声，“呵呵。”

　　＊

　　塞翁失马，焉知祸福——

　　月考成绩出来，夏橘颂考生物和地理都考了年级第一。

　　教室里传来阵阵讨论声。

　　“我的天。”
　　“谁干的过小橘子。”
　　“两个年级第一，还有谁！”

　　“班长可与之一战！”

　　被点到名的班长笑了笑，摆摆手，“俺还是算了”，这次班长夺得年级第七，是他们班第一名，尤其有一个主科，还考了年级第二，打败了尖子班的人。班上很多人争着要他试卷上的条形码。

　　“卧槽，我跪下膜拜。”
　　“我跟你们这些人拼了。”

　　三胞胎捧着六十多分的地理试卷哀嚎叫苦，三个人也是很有缘分，分数分别是：61、62、63
　　李楛玩到教室前面去，在三个人桌子上扫一眼，噗哈哈捧腹大笑。
　　“诶——夏橘颂，你快来看，他们三个的分数太扯了！一、二、三！”

　　他动静可大，引得班里其他人也围过来，一阵笑声嗡嗡的。

　　“你仨不愧是一个娘胎里生的。”
　　“哎哟卧槽，你们有没有按番位来，没按顺序来可是要扣分的。”所谓番位，也就是三个人的年龄顺序，但无人能分清。
　　“不行了三个人嬉皮笑脸对着我，我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夏橘颂被李楛叫过来，看一眼桌上三人的地理试卷，从左到右，分数依次增长。他也第一次见这种玄学奇怪，也笑出来。

　　还没笑完，门口出现一个成年人的身影。
　　“于老头来啦！”有人叫到。
　　堵在门口一群人虽然啥也没干，但也犹如被逮住的犯错的鱼一样，滑溜溜地四散逃窜。

　　于老师在门口插兜一笑，道，“我可都听见了。”
　　夏橘颂跟在于挠后面往教室后面走，还没一半，就被叫住。

　　“夏橘颂，你来。”

　　他就知道。

　　他直接去了于老师的办公室，于老师依旧是笑得慈祥的。夏橘颂去了解过，竞赛会有一轮初选，还没等于老师问出口，便说：“我去竞赛。”

　　来了培优教室，人不多，他一进去所有人抬头看他一眼，又低头。猛地又抬头。他听见有人在小声说他名字。
　　“夏橘颂——”

　　“你有这样的校草进入生物竞赛。”

　　“……”

　　讲台上负责本次讲课的老师来了。

　　于挠拿上球，准备逃出教室，转头一看，林青引在桌子上不知道在写什么。那人眼睛像是长在背上了，悠悠地收进了课桌，又开始写压在下面的什么作业。

　　于挠：“怎么这个点写起作业了？”
　　大课间他们一般都玩。
　　于挠一看，“生物作业？”
　　简简单单的事，自习课一写就写完了，不明白为何林青引现在要写。

　　下一节自习，于挠回来，看林青引正好出去。他没来得及问，一溜烟人不见了。他挠挠头，又问前面的人，“林青引去哪？”
　　“嗷，估计是竞赛的事，去培优室了吧。”

　　于挠：“竞赛？”

　　*

　　炽热盛夏。

　　夏橘颂在店里洗狗。宠物店玻璃房内开着空调，哄着狗狗去洗澡。大只的洗起来要累一些，这也是个技术活。

　　被萨摩耶扑在身上，萨摩耶一张笑脸，哈着舌头，他也笑，一边使劲摸狗，一边抱着它往浴缸走。

　　叮叮——
　　他的手机响了。

　　“小橘子，你妹妹来找你了，哎我拦不住她，外面这么热——”
　　他往外面一看，烈黄的天，太阳大得刺眼。他把狗交给另一个人。一打开门，便看到夏抒骑着车从另一个方向往这边来。

　　“哥！”
　　夏橘颂拉她进店里，给她擦汗，“这么热，怎么出来了？”

　　夏抒告诉他说小念不见了。
　　他心里一跳。

　　小念是他们养的金色边牧，已经养了很长的时间，最近身体不好，跑出去过一次。夏橘颂猜它是要自己出去偷偷死掉。

　　小狗活泼乖巧，聪明粘人，是两个人的好朋友，他们都对它感情很深。夏橘颂心里也有些空了。他让夏抒坐下，先休息一会儿，又拿了温水，让她喝了一点。

　　店里的人听了，说先别着急，“时间不长，它也不会跑太远，实在不行，我们人多，一起找。”

　　就是那个忧心忡忡的炎炎夏日，在快要绝望之际，一个身影闯进玻璃房。他身上抱着那团金色，头上有汗珠，有些气喘，但声音明朗温和，“有小狗。”

　　玻璃墙映着外面大街上成排的树影，夏日里树叶被烈日照得明亮。

　　＊

　　“夏橘颂！”
　　他回过神。
　　讲台上老师在叫他。好像是叫了几次，他才听到。

　　“这次生物年级第一，有没有自己的想法，和大家说说的。”
　　“没有。”他摇摇头。
　　教室里有细微的笑声。

　　嘟嘟——门被敲响了。所有人看过去，一个挺拔的身影站在门前，遮住一部分外头的光景。
　　“报告。”

　　“他也来了？”
　　“欧码噶”
　　“我之前好像听过什么传言来的。”
　　“和生物年级第一。”
　　“追着打？”

　　那人迈着步子，穿过一群人，直直往角落走去，利落地在夏橘颂旁边的座位坐下。培优室的桌子是两个拼成一张的，所以他和夏橘颂几乎紧紧挨着。

　　“WOW～”
　　“哦！fuck shit！ 我们也要加入战争吗？”
　　几人悄悄转过来，又转回去。其实非常显眼。

　　“诶诶——”讲台上的老师拍了拍桌子，“虽然不是在你们自己的教室，也是在学校哈，注意言行。”

　　“如果打起来，我也要死吗？”那人抱住自己，“我死了就不用参加竞赛了吗～”
　　看来不少人是被胁迫来。

　　林青引坐下时，他们的手臂碰到一点。嘉佑校服的材质，发出沙沙声。夏橘颂微不可见地挪了下。林青引转过脸对他说，“同学，位置够的，不用挪。”

　　脸上是淡淡笑意。

　　台上老师开始讲，一个个脑袋看向前面。
　　林青引问，“手好些了吗？”

　　夏橘颂点点头。没那么慢。
　　夏橘颂：“你呢？”
　　林青引点头，“当然，好多了。”他顿了下，“你要看吗？”
　　眼前的人愣住了。

　　林青引撩开一点袖口，夏橘颂盯着。撩到手肘，伤口露出来，疤已经掉了一些。半根粉笔落过来，啪嗒落在他们课桌的交界处。打断了视线。

　　“干啥呢？这是？”
　　“上课还脱起衣服来了？”
　　一束束目光投过来。

　　夏橘颂立马转过头去，感觉自己脖子以上的地方热热的，他把手放上去，希望可以遮住。

　　老师没看他们了，余光瞟过去，林青引含着肩膀，好像抖了抖。再侧过一点，林青引发现他的目光，也看向他，眼里还残留着笑意。

　　继而，他的眼神从夏橘颂的脸，移动到脖子，再往上。夏橘颂作自然态又把手放下去，目光移开，看向讲台。但林青引还在看着他。

　　“……”

　　他往自己桌上看了看。遇事不决，他也没带纸笔，往前面一看，前面的人勉强还带了一张草稿纸。

　　林青引终于移开目光。

　　没法做笔记，他把手机拿出来，在课桌底下打开。软件打开，无声地刷了几个视频。

　　他刷到一个展示猫的视频——

　　男人蹲在地上，一只猫在后面，两条脚瞪直了，舔自己肚子的毛。
　　“像这种猫就是绝世好猫。”说完顺手逮着猫一条腿抓起来，猫顺条条的，像条鱼。
　　“抓起来，不哭不闹，不喊不叫。不抓银，不咬仁。”
　　又放地上，“是不是”两条两只逮起来，呈大字型，“情绪非常稳定是不是”放地上撑着咯吱窝逮起来，“像这种猫的话，家里面有小孩的随便玩随便撸。”另一只手上下摸它的背。
　　放到地上去，“嗯绝世好猫啊真是绝世好猫。”手掌在猫的尾部拍拍两下，猫猫翘起来。

　　夏橘颂都看呆了。进度条又划了几遍，来来回回看。虽然知道每只猫脾气不同，但这真不同寻常。打开评论又看了一会儿。

　　接着又是给他推送了几个猫的视频。他关了手机。想猫了，放学该去看小小橘了。

　　于挠回教室，见林青引已经回来了，竟又是在纸上写写写。他看了一眼，不是作业纸，是那种卡片纸张，不很大，他见班上女孩子爱使。
　　而且，这刚才他看到林青引写的已经不是同一张了。

　　“青引呐～”
　　林青引抬头看他一眼，眼神是下垂状，像在看智障。
　　“别总这么看我，我会伤心滴！”

　　林青引:“那你伤心吧”
　　于挠幽怨地看着他，“你在写什么？”
　　林青引：“你管。”

　　于挠：“哎，你说——”他突然想起什么，眉头一皱，脑袋一动，“前段时间我们班谁，表白写纸片是不是就用的这种。”

　　林青引起身要走。
　　于挠叫唤：“诶——”
　　“难道是藏不住的少男心事！”林青引已经走到教室门口。
　　“你看上哪家姑凉啦——”

　　林青引没回他，刚踏出教室一步，看见来人，停住了。
　　“呵，舍不得兄弟我吧，来我们来聊聊兄阁秘事！”于挠走到教室门口，看见夏橘颂站在离门不远的距离，停在那一动不动。再一看，林青引是一副难得一见的茫然表情。

　　于挠：“你们咋了？”

作者有话说

　　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