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邀请我的》晏双笙

35、第 35 章 他和顾诉城

　　顾诉城发现路叙最近有点奇怪，具体体现在不穿他的衣服、不用他戴过的手套，哪怕手冻得发红，连杯子空了都愿意从他的杯子里倒。
　　当然，这些都可以看做路叙间歇性洁癖发作。
　　可总是背着他玩手机，睡觉都要把手机放在枕头边，生怕他碰到就很奇怪了。

　　繁重的高三复习压力下，顾诉城的大脑抽不出太多余力来分析种种异常，只能往回溯源，最后得出一个结论：路叙可能网恋了。

　　网恋。
　　和谁呢？

　　顾诉城研究了一个月都没研究明白，能和路叙网恋的人是谁。反倒是路叙对着两次月考成绩的稳定，心里有了异样的想法。

　　连着三次月考都稳中有升，总分来到了五百八。
　　五百六距离县状元、市状元和省状元都还远得很，但是离北京近了不少。

　　两人各怀心思，竟然在元旦前达到了微妙的平衡，仿佛都忘了那晚上顾诉城上头偷亲的事。

　　日子在腊月的寒风里，来到了一年的尾巴。

　　元旦假期前，各科老师布置的作业多到元旦仿佛要放一周假，实际上三天假期眼一睁一闭就过完了。

　　路叙和顾诉城拎着大包小包东西回了溪村，回到家已经八点过。
　　从村口到家里，少了往日乘凉、唠嗑的大爷大妈、叔伯婶娘投来的关切眼神，只有一家接一家的狗吠相伴。

　　“下次回来，应该就是寒假了。”
　　路叙缩了缩脖子，哈着气说话，“嗳，你这回月考六百二，要是稳定的话，高考在发挥超常，可以报个很好的学校了，说不定可以清北呢。”

　　顾诉城看着脚下的路，生怕一不小心路叙踩到坑里，“你也可以。”

　　路叙一愣，周围冷风吹得冻人，显得村里静悄悄的，昏暗的路上只有他们俩，脑子里忽然就浮现出顾诉城偷亲自己的样子。
　　明明没有见过，可他的大脑替他脑补出来。

　　“你开什么玩笑，我们俩虽然是第一第二常客，但我再努力那也只摸摸人大的边，怎么可能到清北。”
　　距离人大都还差三十多分，还剩下半年提高三十多分——
　　路叙噤声，好像也不是不行，数学拉上一百四，英语和物理再往上拉十分。

　　他转头去看顾诉城，发现顾诉城和他想到一起去了。

　　“不是人大，还有北航。”顾诉城异常兴奋，因为这是第一次路叙表露出“可以去北京”的信号，“路叙，和我一起去吧。”

　　路叙移开眼，专注盯着脚下的路。

　　气氛再次冷下来，顾诉城没有逼路叙，他想，还有半年的时间，一定可以说动路叙的。

　　“我要是去江城的话，可以去江大。”路叙笑了一下，抬起头看他，“江大的名声也挺响的，为什么一定得去北京啊，江城离家近很多，我周末回不来，每个月也可以回来。”

　　顾诉城对上路叙带笑的眼神，走了两步停住。
　　才刚说服自己还有时间，这一刻他又后悔了，认为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可能过了这会儿，路叙的想法又变了。

　　“四年，我们只去四年。”
　　顾诉城十分严肃地说，“毕业我们就回江城，如果可以，实习也可以在江城。”
　　他生怕路叙会反悔，膝盖几乎要抵到路叙，“寒暑假我们都回来，长假也回来，一样的，和现在不会差太多。”

　　外婆和外公的身体还很好，四年的时间，不算很长。
　　而且等他们毕业了，回到江城找工作的福利和待遇，可能比留在北京要好一些。

　　路叙微微抬着眼，在顾诉城说的时候没有避开。

　　从看到这一次月考成绩时，他就动摇了。
　　不知道是早就有了这种想法，只是各种原因让他选择无视，还是真的被顾诉城说的未来打动。

　　那是电视里的首都，很多人这一辈子都无法到达的地方。

　　路叙承认，那里的世界太大，充满了吸引力。那是隔着电视屏幕没有办法感受到的，只有去了才知道，世界还有多少可能。

　　顾诉城看路叙不说话，有点着急，“我给你写保证书，毕业一定回来。”

　　路叙笑出声，转身继续往家里走，“你那保证书有什么用？又没有法律效力，你不回来我还能把你绑回来？”

　　顾诉城追上他，“可以。”

　　路叙笑得更大声，转头盯着顾诉城，“八字都没一撇，等考完一模吧，万一——”
　　不利于结果的话不要说，“等一模成绩。”

　　三月份考一模，成绩一出来就知道这段时间复习得怎么样。二模难度最大，可以看自己的底线在哪里。至于三模是全省联考，题目简单但有一次好处，能知道在全省的排名。

　　顾诉城算了下，距离一模还有三个月。
　　够了，九十天他们俩一块学，路叙肯定能上六百，上不了也得上。

　　路叙走着走着，发现后脖子发凉，心想夜路走多了，就是容易碰到奇怪的事情。

　　一进院子，在家里等了一天的老两口连忙打开门，开了院子里的灯。

　　“哎哟，怎么冻得脸通红的，快进来烤火。”
　　路外婆侧身让他们进来，“晚上吃的腊排骨，刚好有几节藕，糯糯的，炖起来可好吃。”

　　路叙伸长脖子蹭了蹭路外婆伸来的手，“一进门就闻到，好香的啊。”

　　路外婆摸摸他的脸，冻手得很，“先别开热水洗手，拿温水泡一泡，吃饭一会儿就暖和了。”
　　说着又去看顾诉城，也摸摸他的脸，“真到冬天了，还好被子给你俩晒好了，不过——”

　　路叙惊恐地回头，想到上回睡一起的事，那时候可以睡，这次可不能了，他都知道顾诉城会偷亲自己，睡一起还了得。
　　“大冬天的，外婆你洗什么被子啊！我们俩挤不下一张床——！”

　　三道视线齐刷刷落到他身上，路外婆和路外公是不明所以，当他小孩子霸道。顾诉城眼神就复杂得多，想到了那个不明来历的“网恋对象”，嫉妒得不想跟路叙说话。

　　路外婆瞪他一眼，“你在说什么话，我晒被子是给你俩加的，一人一床，不然这天气可不得冻着。”

　　路叙咳了两声，心虚地用余光扫了眼顾诉城，结果见他一脸怨怼，心里更警惕了。
　　他到底多迟钝了，之前没察觉到顾诉城对自己的喜欢。
　　不跟他睡一块，脸就这么臭。

　　两个男生一回家，家里就闹哄哄的。

　　老两口坐在炉子边看他们拌嘴，笑得比看电视剧还开心，还得时不时给两人当法官断案。

　　等躺在床上，路叙辗转反侧睡不着了。
　　从小到大，顾诉城在这个房间里睡过太多次，多到他都懒得去算。

　　努力忘记这一点，路叙闭着眼平躺了一会儿，困意袭来时，脑海里突然浮现发烧那晚，他靠着顾诉城的情形。

　　心脏突然就不受控地加速跳动，指尖窜过一阵酥痒，他几乎是弹跳着坐起来，对着黑漆漆的房间一动不动。

　　方凡那句话再次在耳边响起，可这一次路叙发现了不对劲。
　　不只有这句话，方凡看他们的眼神也不一样。

　　他和顾诉城的相处，早就超出了朋友的亲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