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对抗路室友偷亲后》晏双笙

17、第 17 章 “我求你了

　　不大的房间，装进五六个高中生，原本还显得空荡的屋子，一下变得拥挤起来。
　　堆放在角落的书包一个比一个沉，摞起来堪比一座山。

　　路叙提着一手菜，打开胳膊腿，把宋扬拦在门口，“睡觉的地方有什么好看的，这是隐私隐私！你到底上没上过学，跟野人一样！”
　　瞥眼不慌不忙把菜码在桌上的顾诉城，伸长脖子喊，“顾诉城，快把他弄走！”

　　顾诉城回头，迟疑了一秒，纠结是要先把菜放好还是先去帮忙。

　　宋扬一听，立即怂了，原本也不是真想进去，闹着玩而已。
　　仗着路叙腾不开手，手欠地挠他痒，“谁要看你睡觉的窝啊！在哪洗菜？让你们见识一下我的手艺，师承我爸，大厨级别。”

　　路叙不怕痒，抬脚就踹，“外面水池，自己拿盆拿碗。”

　　宋扬躲开，嬉皮笑脸勾走他手里的菜，“小路子，你就等着吃吧。”
　　余妍坐在风扇前，吹舒服了回头，“那我和元妹儿剥豆，等会拿肉沫炒。”
　　周正正举手，“我来切肉。”

　　不用路叙和顾诉城开口，几人各自领了活，完全当成自己家捣鼓起来。

　　路叙关好房间门，看顾诉城一脸犹豫要不要帮忙，伸手直接抢过他手里的东西，一并拿到阳台去。
　　“你天生忙碌命啊？不能让他们白吃。”

　　袋子才拿到水池边，宋扬就嚷嚷着路叙是周扒皮，一边嚷一边把菜放进盆里。

　　路叙给他一肘，悠回屋里，盘腿坐在折叠桌旁，跟着一块剥豆。

　　顾诉城在旁边杵了会儿，发现没自己能坐的位置，干脆去把风扇挑了个档，又去饮水机旁接了几杯水放桌上。

　　干完这些，看路叙和两个女生聊得挺自在，支起耳朵听了几句，发现不是星周刊爆料了谁的恋情，就是哪位天王又要开演唱会，他完全插不进去话。

　　顾诉城心想：这到底是谁家，怎么就他显得多余。

　　就在他考虑要不要回房间去写卷子冷静下，路叙出声叫住他。

　　“你像根杆子的杵在这儿干嘛？要么坐下要么进去休息。”
　　路叙仰着脸，“不进去就坐着剥蒜。”
　　说完，挪了挪屁股，给顾诉城腾出位置。

　　不到三秒，顾诉城就挨着他坐下，手边放着小碗和几瓣蒜。

　　路叙靠过去，压低声音，“你不说，我怎么知道要给你腾位置。”

　　顾诉城：“……”
　　“不用。”

　　路叙无语地看他一眼，口是心非还嘴硬，拿在手里也是没办法了。
　　他们家顾诉城，从小就是这个性格。

　　他俩说小话的时候，对面两姑娘的话题已经从国内明星说到韩国的男团，不知道说到谁，笑得见牙不见眼。

　　这下不止是顾诉城插不进话，连路叙也听不明白了，只好转而和顾诉城、周正正唠起来。

　　平时白天都不怎么有人在的家里，一整个下午都很热闹。

　　邻居家回来时，乍一看到水池旁洗东西的宋扬和周正正，被吓了一跳，以为是新来的租客。

　　路叙正好端着盘子出来，解释了两句，还说了不会闹到太晚，免得影响他们休息。

　　年轻夫妻表示不影响，难得放假，他们也不会睡太早，反正可以睡懒觉，等醒了要带小姑娘去新开的公园，里面有不少游乐设施。

　　小姑娘提着一袋刚出炉的爆米花，两手扯开，“哥哥，你们要不要吃点？还热！”

　　包元听到声音，探头一看，被可爱得不行，“妹妹，你好可爱啊！”

　　小姑娘笑得甜滋滋，张嘴露出缺牙巴，“姐姐，你也好可爱。”
　　黑溜溜的大眼睛一转，看到余妍，“这个姐姐，酷酷的。”

　　余妍恨不得上去抱起小姑娘亲一口，搓搓胳膊，“天呢，我弟要有她一半可爱，我都不至于天天嫌弃。”

　　年轻夫妻看小姑娘还要再当显眼包，一人一只胳膊提了起来，不好意思地打开家门，让他们玩自己的，不用管他们家小话痨。

　　“兜兜回来了？”
　　顾诉城端着锅去倒水，“别堵门口，准备吃饭。”

　　路叙跟在他后面去水池，“得亏刚才你不在，不然兜兜还得来家里串趟门才肯走。”
　　看顾诉城把锅冲洗干净，手里的盘子就递出去，同时把锅接过来，“她怎么那么喜欢你？怎么说我都比你看着好亲近吧。”

　　顾诉城挤了一点洗洁精，“你不笑的时候，很凶。”

　　路叙啊了声，转头对着窗户，模糊的人影也看不出凶不凶，“有吗？”

　　顾诉城关掉水龙头，回头瞥他一眼，“你现在很开心，凶不起来。”

　　路叙翻他一个白眼，“你这不废话，我生气了还能不凶？那怎么在学校里混。”

　　顾诉城皱眉，连锅带盘子一块拿手上，“路叙。”

　　他一喊大名，路叙后颈一阵凉风，警惕地转过头，看着他，“你干什么？”

　　顾诉城一本正经，“别混。”
　　路叙还没说话，又听他说，“我会看着你。”

　　路叙刚想替自己辩解两句，他不是真打算去混社会，那只是一种形容，就被屋内的宋扬一嗓门打断。

　　“你们在外面磨洋工啊，开饭了！”

　　“你说话嗓门能不能小点，一条街都能听到。”

　　路叙回了一句，先一步回了屋里，顾诉城拿着东西跟在他后面。

　　门窗大开，风扇吱吱转动，太阳才刚西下，夕阳挂在天边，巷子里锅碗瓢盆声响不断，一阵一阵饭菜香飘来，各家各户终于热闹起来。

　　六个人围在不大的方桌边上，盘着的腿还能碰到身边人。

　　“干杯——！”
　　“国庆假期快乐！”
　　“放假万岁！”

　　玻璃杯碰到一起，发出的清脆声音被青春的声音盖过，一口雪碧下去，不是酒也先醉三分。

　　摆满桌的菜全都是家常菜，青椒小炒肉、肉沫炒豌豆、鱼香茄子、酸辣土豆丝，还有买的凉拌菜跟卤味，码了一桌，差点放不下。

　　雪碧过半巡，桌上的菜被扫光大半，在学校食堂练就的风卷云残终于放慢节奏，晕着碳瞎聊天。

　　“我还是想不明白，你俩怎么一下变这么好了。”宋扬往后撑着胳膊，“小路子，老实交代，你是不是上次没交代清楚。”

　　路叙一听小路子，就幻视电视剧里的总管太监，抓起纸团往他身上砸，“我跟你交代什么？啊。”

　　宋扬左右都有人，躲不开，嫌弃地拿起来扔进垃圾桶。

　　周正正扶了下眼镜，天太热，鼻托一直往下滑，“他们之前也只是不说话，又不是打架。”

　　余妍附和：“对，他俩死对头的说法，到底怎么传出来的？”

　　包元：“我问了和他俩一个初中的朋友，说他俩喜欢同一个女生，为此大打出手，从此交恶。”

　　路叙刚喝了口雪碧，差点呛着，“这么离谱？”
　　瞥向顾诉城，“这事，你知道吗？”

　　顾诉城迟疑了一秒，点头回答。

　　路叙放下杯子，“不是，你有病吧？知道了你也不说，我跟你为了一个女孩断交几年？难道不是你烦我不学习，跟我生气。”

　　顾诉城眉头又皱起来，“那是因为初二下，你跟几个不学无术的人成天在一起，还想逃课。”
　　不给路叙辩解机会，“不是想，你就是逃了，去网吧包夜。”

　　当众被揭老底，还是一段中二少年时期的糗事，路叙面红耳赤，一肘拐过去，“你烦不烦？”

　　顾诉城拿起杯子，喝水不吭声。

　　吃瓜四人组听得津津有味，他们还是第一次知道路叙以前也这么中二，谁让他上高中后，一直人模人样，别说逃课，住校这样的大好机会都挺自律，不会去包夜。

　　“小路子，你还挺能混啊。”
　　“叙哥，你以前不会还跟他们骑摩托耍酷吧？”
　　“啧，看不出来，班副你这过去挺精彩。”
　　“其实这叫叛逆期，青春期躁动，对于不熟悉的世界会萌生向往。”

　　越说越歪，都说到青春期、叛逆期去了。

　　路叙才想不到那么多，单纯就是天天跟顾诉城在一块，有几个打球认识的新朋友，被台球厅、网吧、飙车这些刺激又新鲜的事勾走，不至于堕落，但玩心一起，哪还顾得了其他。

　　未来的事离他们还很远，近在眼前的只有写不完的题、做不完的作业考不完的试。

　　聊着聊着，从小学到初中各自的经历都翻出来说了遍，挑着捡着，竟也有意思得很。

　　路叙的差点“误入歧途”，好在见识了那几人提着马刀在台球厅打架后，自觉回到正轨。宋扬帮他爸在馆子里洗碗，差点少了小厨房。余妍的寒假作业被亲弟拿去烧火，父母偏心得她离家出走三天。包元爸妈在省城打工，小时候最喜欢过年，又怕过年。周正正因为头大，所以家里一直觉得他能上北大。

　　话题偶尔带到顾诉城身上时，不等顾诉城思考怎么回答，路叙会自然带开，挑一些他俩不对付时候的事来说，例如每次看顾诉城冷着张脸，就会想揍他，再比如这次月考考砸了，下次他会考回第一。

　　顾诉城坐在旁边，不打断不辩解，偶尔反驳也只是很短的一句话，直接得让其他人笑得差点踢翻桌子。

　　“哎，好舒服啊，跟住宿舍一样。”宋扬倒在榻榻米上，占了一大块地方，“你俩真好，不像我们，现在都被管起来。”

　　其他三人赞同地点头，住宿舍可自由多了，时间自己把控，还不用承受家里无形的压力。
　　哪怕家长是无心的，但不管是小心翼翼的关心，还是对成绩的焦虑，都会在无意识里变成一股压力落在他们身上。

　　路叙拎起顾诉城手腕，看眼表上的时间，“自己做饭、洗衣服、收拾家务，水电还得自理，还羡慕吗？”

　　顾诉城收回手，把折叠桌放到墙脚，“还要防小偷。”

　　余妍无语，勾着包元的马尾玩，“国庆假期回来，可就要等元旦了，可是元旦一过，高考就只剩半年。”

　　周正正：“这样一想，时间过得好快。”

　　包元：“那我想考到省城，这样跟我爸妈就在一起。”

　　宋扬说：“我要考出省，不然我爸妈可烦了，天天盯着我，做什么都不放心要管，我要去大城市，都说那边机会多，毕业好找工作了，等稳定下来还可以把我爸妈接过去。”

　　正收拾瓜子皮的路叙，踢了一下他们的小腿，“别畅享大学生活了，以这次月考的成绩，我们都得失学。”
　　扭头一看顾诉城，“除了他。”

　　残酷的事实，重重地敲醒了正在做的梦。

　　“九点了。”路叙提醒说：“你俩送妍姐和包包回去。”

　　宋扬坐起来，“这还要你说啊，我跟大头绝对做好护花使者。”

　　周正正把他们书包都拿来，“垃圾我们带下去，其他就得你们自己收了。”

　　“是得小心，上周不是说高二有个学弟被抢了，打得鼻青脸肿，搞得现在下晚自习都得家长来接，要么结伴走。”
　　余妍拎上书包，“你们自己也注意点，弯弯巷巷的，偷东西还好，万一入室抢劫，钻进去就抓不到。”

　　路叙答应了声，顾诉城也跟着点头。

　　他俩把垃圾打包好，给几人送到楼下，看他们走出巷子，拐到马路上，才折回楼上。

　　“你先去洗漱，我把风扇搬里面去，热死了。”
　　路叙扯着衣摆来回扇，“三伏都过多久了，现在是秋老虎？”

　　顾诉城把刚才没收干净的地方，又重新收了遍。
　　今晚不弄干净，明天要回去，没时间收，一个假期过去不是引来蟑螂就是发臭变烂。

　　等他俩连屋子带人一块收拾干净，躺在各自的床上，风扇和窗外的风一块吹来，都已经十点多。

　　路叙在群里批阅完发来的到家报平安信息，手机放床头，“哎，上回跟你说的，考虑得怎么样？”

　　顾诉城嗯了声，“什么？”

　　路叙侧过身，“就是掰玉米啊，国庆你别想跑，这是外公外婆派给我们的工作。”

　　顾诉城不吭声，心想这是路叙派的活，和外公外婆没有关系。
　　还想告诉路叙，其实他也没有那么穷，上回那个盒子里的钱是他从小到大攒下的，以前爸妈和拜年给的压岁钱都存着。

　　“说话。”路叙说。

　　“算你求我？”顾诉城枕着一条胳膊，余光落在路叙脸上。

　　路叙：“……”
　　面无表情瞪着他，“我求你了，顾诉城。”

　　顾诉城转头看了看他，闭上眼，“那我答应。”
　　趁着枕头还没有砸过来，努力压平上扬的嘴角，“不收你小工费。”

　　路叙放下举起的枕头，倒了回去，嘁了声，转身对着墙，把后脑勺留给顾诉城，以此表达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