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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花园中的黑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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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面这样混乱,哪怕是本想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普罗修特也不得不下来了。
他走下楼,先是无视在场所有人,然后直接顺手拎起我的衣领像拎着一袋垃圾一样拎上楼。
…诶?为什么突然被这么带上来了?
我有些茫然地看向普罗修特,却对上了他幽深的目光。
“…怎么了?”“屋子的隔音,很差。”
我一顿,而普罗修特则继续慢悠悠地说着:“楼下传来的动静我都听得一清二楚,更何况就在二楼发生的事情了。”
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中带着警告的意味:“迪亚哥那家伙对你说的任何话都不要相信,那家伙就是个只认钱不认人的白眼狼。”
说到这,他有些郁躁地碾磨了一下臼齿,看上去似乎在之前就被他口中说的那个人坑过。
我被放了下来,听见这话后接着追问:“这样说的话,只要钱给得够多,那么迪亚哥可以为我做任何事情喽?”
听上去是个很好用的人——不过在游戏中进行的交易,又该怎么真切地反映在现实生活中呢?
我还需要继续去研究这个游戏的内在运行逻辑。
不过普罗修特似乎误解了我的意思,表情不太好看地弯腰,然后一手揪住了我的耳朵:“你到底有没有在认真听我说了什么?”
我一抬眼,就对上了男人衬衫下饱满的胸口,脸有些发热,下意识地想后仰,但是耳朵的疼痛又让我回神:“什么?”
普罗修特没好气地松开了我的耳朵,取而代之的是在我的脑袋上敲了一记爆栗:“果然啊,跟你这家伙讲话就是得来硬的。”
“记好了,离迪亚哥那家伙远一点。”
他再一次警告道,并进行了“亿”点点补充——
“还有,乔瑟夫那个人是个很会耍聪明的赖皮藓,虽然有时候很讨厌,但是遇见困境的时候还是可以让他帮忙。”
“乔鲁诺…啧,这人不好说,但你还是尽量离他远一点。”
他絮絮叨叨的,给人的感觉已经完全不像第一次见到时那种高冷潮男的样子了。
我没忍住打断了他:“普罗修特——”
他的声音停下了,挑眉注视着我,似乎在等待我接下来会说些什么。
我看着他,用上了调侃的口吻:“你真的是我妈妈吗?这样的人不许交朋友,那样的人不许交朋友,管得好严啊。”
普罗修特嗤笑了一声:“我要是有你这么乱来的孩子,我迟早有一天会被气死。”
“乱来?我目前看上去可一点都不乱来。”
我反驳道,随后被一只大手用力揉搓了几下脑袋。
普罗修特没好气地说:“你要是不乱来的话就不会加入这场游戏,也不会出现在我面前知道吗?”
听起来只要我站在这里,还能听他啰嗦,那么我就是错的喽?
这可真是个奇怪的理论。
因为不太理解他的心情变化,所以我将其归结于起床气以及过早的更年期。
…大概吧?他应该会有更年期吧?
我这样想着,连带着看他的眼神也变得奇怪起来。
难不成真的是妈妈吗?
脑门上又被敲了一记爆栗。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好的东西。”普罗修特眉头紧皱,重新拎起我走到我的房间门口然后放下,“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从脑子里丢出去,等到时间了来找我。”
在进门之前,我最后再回头看了一眼普罗修特。
男人就站在阴影处,目光仍旧有穿透力。
在阴影中,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泛着幽暗的亮光:“记住——”
“接下来,除非到了我们约定好的时间,其他任何时候有人来敲门你都不要打开,也不要过早地出门。”
“哪怕是你?”
我这样问道。
“哪怕是‘我’。”
他回答。
房门关上了,也将我与房间外的那些人用一道门板分隔开来。
然后我就发现普罗修特骗了我——
这房间的隔音明明很好!
在将房门关上之后,我能接收到的声音就仅来自于我自己了。
从窗外望过去,就能看见我与普罗修特约定好的花园。
那处的花种类很多,看上去颜色很绚目,这让我不由得想起了不久前乔瑟夫才给过我的东西。
那枝粉色蔷薇保存得很好,花瓣中央的露水还在颤巍巍地反光。
像某人的眼睛一样亮。
我想。
我顺手将那枝花插在闲置的花瓶中,随后开始梳理目前为止我看到的,听到的那些东西。
比如说,每个人都在告诉我,普罗修特是一个坏人。
而普罗修特告诉我,所有人都不可信,哪怕是他自己。
好有意思啊,难不成我在玩的其实是什么需要进行深刻谋略的阵营本吗?
【“你不必去考虑那么多的,小姐。”】
布加拉提沉默了很长时间,不知道是去准备了什么,直到现在才开始出声。
看起来主持人并不是随时随刻都在线的…对吗?
【“嗯…”】
这并不是很肯定的回答,不过我已经知道了答案。
或许这样…?
在我思考的时候,并未发现异常的布加拉提则接着他的叙述。
【“或许你会觉得很真实,让你产生了些许困惑,不过这些都不会对你产生太大的危害。”】
【“真正需要去紧张这场游戏的结果的从来都不是你,我亲爱的小姐。”】
青年的话语在某一刻变得柔软而湿润,在不经意间就将我包裹起来了。
他在安慰我不需要考虑那么多,但是我却并不这么认为。
这是不对的,布加拉提。
我喊出了他的名字。
如果我不去紧张游戏的结果…那么又该怎么专心于这场游戏之中?
他陷入了理所应当的沉默,随后发出很绵长的叹息声。
那种无奈的感觉——似乎他本来就知道这一点,但他还是对我说出了不久前的那句话。
你太偏向于我了,布加拉提。
就像我说普罗修特是妈妈一样,你也像一个妈妈,布加拉提。
我这样表述道。
对此,脑中传出了属于DM先生的轻笑声。
【“那么,你会觉得我到了过早的更年期吗?”】
他调侃似的问道。
…啊哦,这是犯规的行为,主持人先生——你不能不经过我允许就随便听我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我的错,小姐。”】
布加拉提连忙求饶,声音中带着很明显的笑意:【“我下次不会这么做了,请原谅我。”】
下次?
下次还会是你吗?DM先生?
听见这个问题,他再次沉默了一下,然后给了我有些模棱两可的答复:【“…其实按照道理来讲…我原来并不是本场的主持人。”】
【“中间…出了一点点意外,所以我顶上了那位前辈的位置,到现在其实也对各种事务不太熟练。”】
…这种完全显示了你们团队不成熟的业务能力的事情真的可以就这么随随便便告诉我吗?
布加拉提笑了一声:【“是小姐你的话知道也完全没关系的。”】
别太纵容我了,布加拉提——
长久下来的话要是被你惯坏了那事情就会变得很麻烦了。
我用着有些自嘲的语气回应道。
面对这样的回答,布加拉提用很坚决的语气否定了我的想法:【“不,不会变成这样的。”】
不会变得很麻烦?
【“是小姐你不会允许自己变成那样的。”】
…诶?
真是有意思的说法,听上去你好像比我更了解我自己的样子。
虽然只是一句调侃,但出乎意料的,脑中属于年轻的DM先生的声音很快响起,并且给了我相当肯定的回答——
【“从某种程度上来讲,确实是这样的小姐,并不是我过分自信的想法。”】
我看向窗外的花园,直到日光完全消失在天际线,我的视线才逐渐从那些正在盛开的花上收回来。
那道身影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了。
在不寻常的事物出现的时候,脑中属于布加拉提的声音也逐渐减弱,最后完全消失了。
耳畔只余下寂静。
那只是一道有着人类轮廓的黑影,几乎完全与降临下来的黑暗融为一体,我甚至无法从祂的身上辨识出任何的细节。
祂只是站在花丛中,那些盛开的花仍然在盛开着,但我的视线已经无法从那道身影上移开了。
那是什么?
我将脸贴在窗户玻璃上,眼睛瞪到最大,想要看清更多。
剧本彩蛋吗?但是这种站在花丛中的诡影什么的,是惊悚游戏的剧情吧?
会贴脸吗?
脑中出现这个想法的时候,吸引我注意的事物就消失了,属于布加拉提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小姐!无论你看见什么了,千万不要随便追上去!”】
他的声音变得很紧张,像是害怕我做出些什么出人意料的举动一样。
从某种程度上来讲,这群人貌似真的有点过分了解我了。
我将脑中的“剧本”合上,属于DM先生的声音就此消失不见了。
所有人说的话在此刻很快地从脑中一闪而过,然后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那道黑色的身影。
不管这群人是怎样的人,也不管这个游戏背后隐藏着什么。
现在,我想要去看看——
看看那究竟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