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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左右为难的话,还是投降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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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睡前经历了那么多事情后,做一个很漫长怪诞的梦似乎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了。
面前出现的身影只余下一个轮廓,我几乎花了很长时间才分辨清楚那究竟是男性还是女性。
他很高——在目前我见过的人当中,他是唯一一个可以在身高上跟乔瑟夫媲美的人。
只是,这个梦是在告诉着我什么呢?
我原地盘腿坐下,任由梦中那道身影就这样站在我旁边。
他似乎没有在看我,只是注视着远方的某处。
他视线的对面会是什么?——一个人?或者是一样东西?
就在我的好奇心正在滋生的时候,他突然开口了。
【“■■!!你在做什么?!”】
我下意识揉了揉耳朵。
这道声音跟剧本开始之前一样,经过了一些处理,所以听起来很失真,大抵也跟本人有着很大的区别。
不过也没什么关系——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像乔瑟夫那样,一开口就能让人听出来浓浓的个人特色。
至于这道声音…我唯一能辨识出来的,就是那无法遏制的,喷薄而出的愤怒。
我用手托着下巴,顺着他的目光方向看向对面。
那是一片无法辨识的漆黑。
哪怕很用心地看过去,也很难说明在那片黑暗中是否真的站着什么人,比如说像我身边的那道轮廓一样。
但我能感受到一股熟悉的视线。
那并不是一种尖锐的视线,但也不给人一种全然温和的错觉。
那是一种很难形容的,不只是简简单单表现在表面上的吸引力,像是来自于意识深处的,恶魔对灵魂发出的低语。
但那声音却又像圣洁的神明一样,声称要给予救赎。
越是意志不够坚定的人看见这样的目光,或许越会产生一种错觉。
那是我的救世主——
我将要为祂献上我的一切——
然后彻彻底底地,心甘情愿地从高处坠落,掉进恶魔的嘴里连灵魂一起吃得一干二净。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我已经站在黑暗与光明的交界处了。
我能看见黑暗中藏着什么。
猩红色——在不久之前我似乎就看见过这样的颜色,而且感觉记忆犹新。
看来梦境真的跟白日的见闻有关系。
我这样想着,转身准备走回到我原来的位置。
【“Ho?你是不是走反了,蠢货。”】
这话可真是来的莫名其妙。
我缓缓地回过头,对上在阴影中明灭不定的那两点猩红。
祂似乎在笑。
【“你该向这来。”】
【“毕竟你不能总是只按照一个选择走到底,这不公平。”】
…什么意思?
当我彻底转过身面向祂的时候,眼前的一切都消失了,只余下一片空寂的灰。
就像光与暗完全融合起来了一样,符合梦境的荒诞本质。
哪里响起有什么东西燃烧起来的声音,又有什么碎裂开来了,我的四肢被什么撕扯着散落一地…
我惊醒了。
一睁眼就对上了正在燃烧着的窗帘——顺着火焰蔓延的方向看去,火舌已经燎到我的脚边了。
?!!
为什么会突然燃起来啊喂!!!
等我匆匆从房间中跑出来后,走廊另一头的普罗修特在我身边停下。
他的额角带着些汗珠,顺着脸颊的轮廓缓缓淌下,最终在下巴处堆积,坠落,带着轻轻的“啪嗒”一声落在敞开的胸膛上。
普罗修特注意到我的目光,缓缓挑眉:“怎么?很好看?”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在说完这句话之后,他不经意间再次将衣领拉开了一点。
“不…只是难不成火都已经烧到你那边了,所以你才连衣服都没穿好就跑出来了吗?”
男人的眉头紧皱,似乎不太明白我的意思:“什么叫…火?”
我伸手指了指旁边我的房间门,而他也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门里面的火已经从门缝里冒出来了,像是奔涌的野兽一样,朝着我们嘶吼着扑过来。
普罗修特的眼神一凝,转身立马弯腰抱起我,快步向楼下跑去。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们已经到楼下了。
“等一下!”我难以置信地盯着普罗修特看,“我们难道不要把着火这件事告诉去他人吗?!”
“没必要的人死了就死了,大不了事后再给他们烧点钱就已经很抬举他们了。”
我的妻子用很平静的语气说出了很不得了的话:“尤其是迪亚哥那个家伙——他最好被完全烧熟,烧焦,然后我可以去在他的焦炭上多踩两脚最后倒进海里。”
…虽然昨天晚上的事情确实很过分,但是都已经是两败俱伤的结局了,竟然还是这么恨吗?
“现在的意大利…法治这么宽松吗?”
我没忍住问道:“说真的,普罗修特,你现实中不会是Mafia吧?”
对于我来说,□□什么的,其实已经是很遥远的内容了。
我其实想象不到除了在艺术作品中还有哪里会出现□□这样的角色。
总不能都二十一世纪了,真正会草菅人命的黑恶势力还在现实中存在吧?
我这样想着,但是普罗修特给我的反应却让我有点怀疑了。
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低垂,目光变得幽深,仿佛在无形之间变成了尖锐的刀刃,将我的外部剥开,将内部暴露出来。
我下意识深呼吸了一口气。
“是的,我是□□。”
他这样说着,唇角恶劣地上扬,用额头抵上我的额头:“而且还是个杀手。”
…认真的吗?这样的职业真的不会只要一上街就会被直接逮捕吗?
普罗修特的呼吸打在我的面部,是炽热的,跟他的体温一样,我说不上来究竟是楼上的火焰更烫人还是他如今的眼神更烫人。
沉默持续了片刻。
突然,他发出了“啧”的一声,然后拍了一下自己的后脑勺。
这个动作看上去有点熟悉?
“你在关剧本吗,普罗修特?”我问道。
“啊,你不觉得那个妹妹头很伪绅士吗?”普罗修特说道。
“表面上很绅士,说着什么都是为了你好,但实际上是个会偷听你在想什么的伪君子。”
“Vergognati。”他这样总结道。
我刚准备说点什么,脑中突然出现了熟悉的呼吸声。
“…其实,布加拉提他挺好的。”
我这样说着,随后便迎上了来自那双紫罗兰色眼眸的瞪视。
“算了…我还是不讲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