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春杳杳 来岁昭昭》等雪落

3、闺中旧影，府内寒灯

　　次日一早，白褚安精神焕发地来到大理寺，准备继续查案。可坐到案前，他才发现张三不在，疑惑道：“张三怎么还没来？”
　　旁边的同僚李四回道：“张兄弟来得甚早，说是去库房翻查旧卷宗了。”
　　白褚安点了点头，忽然想起昨日的幻境，转头看向李四：“李四，你可知晓，世间是否有某种香，能让人在梦中见到亡故之人？”
　　李四脸色骤变，看了看张三的空座位，又看了看白褚安，语气凝重：“大人…… 为何突然问起这个？”
　　“看来真有此物！” 白褚安眼睛一亮，“昨日我在桃花林闻到一股异香，随后便入梦见到了那女尸的过往。若是能找到这香，查案便可事半功倍。”
　　李四连忙起身跪地：“大人！此乃险计！那香名为‘回魂香’，相传能勾连阴阳，窥探亡者记忆，却极易损耗心神，甚至会让人陷入幻境无法自拔，万万不可使用呀！”
　　白褚安连忙将他扶起，心中却有些失望，轻叹一声：“我知晓了。”
　　就在这时，张三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手里挥舞着一叠卷宗，脸上满是兴奋：“大人！我查到了！”
　　白褚安连忙给了他一杯茶：“快坐下说。”
　　张三接过茶一饮而尽，刚要开口，却看了看李四，又看了看白褚安，欲言又止。
　　李四何等精明，立刻起身告辞：“大人与张兄弟先谈正事，属下先去处理其他公务。”
　　白褚安的眉毛微微一挑，却也没有阻拦。
　　张三见李四离开，立刻凑近说道：“大人，您昨日说得一点没错！那女尸果然是扬州富商沈老爷的独女，名为沈杳。只是前年战乱，沈家败落，卷宗上关于沈家的记载就断了，只能查到这些。”
　　白褚安点了点头，战乱年间，人命如草芥，许多事情无从查证也属正常。他忽然又想起回魂香的事，问道：“你可曾听闻‘回魂香’？”
　　张三眼睛一亮：“大人您也知道这香？我也是从前辈口中听来的，说是前朝遗物，能让人入梦见亡者，只是不知真假。”
　　白褚安心中一动，想起李四的劝阻，却还是说道：“不过是一缕香罢了，若能早些查明真相，让沈姑娘入土为安，试一试又何妨。”
　　张三连连点头：“大人说得是！我这就去库房找找，看看有没有留存！”
　　不多时，张三拿着一个精致的香盒回来，说道：“大人，找到了！这香盒看着还新，只是里面的香好像受潮了，不知道还能不能用。”
　　白褚安打开香盒，里面的香条果然有些潮湿，散发着淡淡的潮气。他尝试着将香点燃，起初只有一股霉味，燃了片刻后，渐渐散发出沉香与花香交织的味道，怪异却又带着一股莫名的吸引力。
　　他捂着口鼻，躺到旁边的软榻上，对张三说：“你守着我，若是两个时辰后我还未醒，便立刻去找大夫。另外，若是李四回来……”
　　话未说完，他便觉得一阵眩晕袭来，意识渐渐模糊。
　　幻境再次浮现。
　　“娃娃亲？” 沈杳猛地按住手中的古琴，难以置信地看着窗外的小桃。
　　小桃激动地趴在窗台上，连连点头：“小姐，我刚刚在前厅听下人说的，老爷今日心情极好呢！”
　　“可是……” 沈杳有些犹豫，“这都是小时候定下的事情了，会不会是你听错了？”
　　她实在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提着裙摆就往外跑：“我去看看！”
　　“小姐，等等我！” 小桃连忙放下手中的点心，快步跟了上去。
　　两人刚走到池塘边，就听到前厅传来谈话声。
　　“沈老爷，这门亲事是家母在世时与令嫒定下的。如今世事变迁，我与沈小姐身份悬殊，自知高攀不起，今日特来退婚。” 一个温润的男声响起，不卑不亢。
　　沈老爷的声音带着几分感慨：“贤侄说的哪里话。我与你父母乃是至交，当年定下这门亲事，也是盼着孩子们能有个好归宿。身份高低算得了什么，只要你们心意相通便好。不过婚姻大事，终究要看你们自己的意愿。若是你二人无意，我也不强求，往后你我亦可做个忘年交。”
　　随后便是一阵爽朗的笑声，以及拍肩膀的声音。
　　沈杳躲在树林后面，有些不耐烦：“阿爹怎么说个没完，那个人到底是谁呀？”
　　好不容易等那人离开，沈杳立刻跑了出去：“阿爹！”
　　沈老爷见她，脸上露出宠溺的笑容：“乖女儿，你怎么在这里？可是偷听我们说话了？”
　　沈杳鼓起腮帮子：“阿爹，你真要把我嫁给那个人？”
　　“哎呀，原来是为了这事生气呀。” 沈老爷摸了摸她的头，“你小时候不是很喜欢百川那孩子吗？他品行端正，又有才华，嫁给他，爹爹也放心。”
　　“我才不要！” 沈杳转身就走，“我根本不认识他，再说了，我才不想嫁人呢！”
　　沈老爷素来疼爱这个独女，连忙追上去哄道：“好好好，都听你的，不嫁不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