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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恃伤而骄 柳念岁帮裴 ...

  •   Chapter 3 恃伤而骄

      药罐煮开,水蒸气扑面而来,柳念岁伸手盛了一些放在旁边晾凉。

      裴承玄静坐在旁,伸着一只胳膊,一动不动,只有眼珠子滴溜溜地跟着对方的动作转。

      不一会儿,柳念岁便弯下腰,一只手自下方拖住裴承玄的小臂,另一只手则缓缓倾倒药液。

      小臂被触碰的地方传来一小点凉意,指腹按在皮肤上的感觉让人发痒,还没来得及感受,便在中药的苦味中失了神——

      温热的药水滑过伤处,裴承玄痛得紧闭双眼,深呼一口气才憋着没惨叫出声。

      “痛就喊,不用憋着。”
      像是看穿了对方的强撑,柳念岁不紧不慢地说道,甚至指尖用力,伤口的裂口被挤压。

      “没事……”

      17岁,正是最要面子的年纪。

      于是,柳念岁不再多问,专心处理伤口。
      无论如何,指骨的伤是流氓所伤,而小臂的裂口则切切实实是因为自己。

      全数敷上磨好的草药,再用干净的布条绑好,手指骨则裁细一些,裹得严实。

      “好了,还有哪儿伤到了吗?”
      柳念岁轻声细语,动作也温柔。

      裴承玄只觉得得意,手上隐隐发痛,但自己这是英雄救美。
      自学武的第一天起,他便起誓要用力量守护心爱之人。

      这会儿在美人面前大展身手,嘴角已然快要憋不住笑了。

      “咳……无妨,多谢柳大夫。”

      绷紧嘴角,展示锋利的下颌线,保持帅气。

      “你怎么知道我姓柳?”

      柳念岁状似无意,手上收拾着散落的草药。

      “我刚在门外听见的。”

      裴承玄仍沉浸在得意之中,柳念岁却没有搭话,审视的目光直直地射向他的脸庞。

      [在门外听见。]

      [这伙人果然和他有关。]

      既然可以在门外偷听,那自然也可以早些冲进来救他,但是他没有。

      两人回到堂内,一片狼藉不谈,人却是都被衙门给拖走了。

      裴承玄支着一只胳膊,看着柳念岁已经轻车熟路地开始收拾,自己也想帮忙,却被一只手拦下。

      “请回吧,今日要提前闭门了。”

      裴承玄呆在原地,手还悬在空中,嘴巴张了又合,还是说道:
      “可是……这么混乱,你也不好收拾。”

      “没关系,我会处理,公子请回吧。”

      语罢,柳念岁头也不回地忙自己的事,一个眼神也不再分过来。

      [……]

      裴承玄失落地垂下眸,却不能越过分寸,只得抬脚离开。

      来福蹲在墙边,正抓着一根树枝在手中来回抛。

      看到裴承玄出来,连忙站起,急吼吼地向前跨了两步:
      “少爷!咱们回去吗?”

      裴承玄不回答,脸不动,眼神幽怨地投过去,又转回来盯着地面。

      “……少爷。”

      “我怎么感觉,您每次从怀夕堂出来,心情都很差啊?”

      裴承玄又瞥了来福一眼,头一扭,幽幽地飘走了。

      ……

      -裴府

      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裴承玄索性在书房中踱步。

      手心紧抓着账簿,上看下看,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哎……”

      “这是怎么了?”
      裴品竹也站起来,嘴角挂着一抹笑。

      “让我看看,这诗词歌赋读不下去就罢了,账簿也看不下去?”

      “二哥……”
      裴承玄把本子扔回桌上,哼哼唧唧地耍赖。

      “我本来就读不懂账簿,还不如看点诗书呢,好歹识字。”

      “喔~那一二三四就不认识了?”
      裴品竹笑得更大声,举起笔杆,笔尖蘸了墨书写,还抽空用笔根去敲裴承玄的脑袋。

      裴承玄不再说了,少年人的心思总浮于表面,他怕自己还没张口就倒得一干二净。

      “来福,你说,小少爷最近这是怎么了?”
      裴品竹手上不停,不经意间随口一问。

      “回二少爷,小少爷他……”
      来福抬眼,对上裴承玄警告的眼神,声音便愈发地小下去。

      “他最近总去远郊的一家药铺,其它的……其它的奴才也不知道了。”

      “原来是这样。玄儿长大了,有心事了。”

      裴品竹停笔,抬眼望去,对面来回踱步的裴承玄却不动了,耳根泛红,紧握双拳杵在原地。

      “那有什么可叹气的?难不成人家已经有家室了?”

      “这……没有!我看着也不像有……”

      裴承玄越说越心虚。

      [是啊,我也没问过人家有没有妻子或者丈夫什么的,万一……]

      “这还不好办?二哥帮你查一下就好,他叫什么?”

      “呃……我就知道他的店叫什么,还有他姓柳。”

      裴承玄说完,抬了一半的头颅又垂了下去。

      “哎哎哎?刚才还好好的,怎么又叹气?”
      裴品竹干脆搁下笔,绕过书桌到一旁坐下。

      “不是……我感觉、我感觉我被他嫌恶了。”

      裴承玄仔仔细细地说了最近发生的事情,裴品竹听着听着,眉眼微不可查地弯起来,到最后便直接哈哈大笑出声。

      “你说话真不会抓重点,原来还是个男子?”

      “无妨,或许这之间有什么误会。
      这样吧,哪日你去的时候,二哥陪你去。”

      裴承玄扭头,看着裴品竹毫不掩饰的笑意,又懊恼地闭眼装死。

      ……

      又过了三日,裴承玄终于按耐不住,一大清早,拉着裴品竹就要走。

      “等会儿,你也不问问我今日有没有要事?”
      裴品竹双眉微皱,嘴角却控制不住地上扬,语气戏谑。

      裴承玄站定,认真地看着对方:
      “二哥,你今日有什么要事要办吗?”

      “……”
      “没有。”

      “好!那咱们早些出门吧,路途遥远。”

      看着兴致勃勃的裴承玄,裴品竹还是没忍住道:
      “我们……为什么不坐马车?”

      “……哦,好。”

      [傻弟弟,不是谁都像你一样活力十足的啊……]

      到了熟悉的街角,裴承玄一早便叫停了马车,自己屁颠屁颠地先行跑去,裴品竹则不紧不慢地跟着。

      到了怀夕堂隔壁的布行,裴承玄却不敢往前一步了。

      [没关系,我是来拿玉佩的。]

      [嗯!走!]

      裴承玄长腿向前跨步,站在门槛外刚要跨,一抬眼,与柜台后的柳念岁对上目光。

      柳念岁笑餍如花,正轻声给一位小男孩把脉,男孩内敛地低头,他便凑过去仔细听。

      阳光下,侧脸白皙的肌肤被照得熠熠生辉。

      四目相对间,只一瞬,柳念岁像是翻了他一个白眼。
      目光再回到男孩脸上时,又变成慈爱的笑。

      [……我要闹了。]

      裴承玄咬紧牙关不吭声,泡在浴桶里都要举起不能沾水的手臂隐隐发痛。

      苦着脸堵在门口显得太可怖,他干脆走进去,自顾自地一屁股坐在柜台前摆着的木椅上,撑着脑袋等他们聊完。

      “好啦,要是还咳嗽的话,就不能再吃荤腥的了哦。”
      佟姨您也是,注意休息。”

      “好好好,来,顺顺和柳哥哥说再见。”

      “算了,他还记着我给他喂药的事儿呢吧?
      真可爱,再见哦顺顺~”

      目送着佟阿姨带着顺顺离开,柳念岁的笑容缓缓收起,一转身,从柜子底下翻出来一个布包。

      将其小心地搁置在台面上,一摊开,是一块系着红绳的黄玉佩。

      “你的。”

      全程都没分给裴承玄一个眼神,甚至这句话说完,便转过身离开,去后院洗手。

      裴承玄身体一僵,眼神比刚才更加黯淡三分,带着的一股气也全数消散,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伸手拿起自己的玉佩,红绳牢牢地绑在黄玉顶。

      [没断啊?这怎么会掉的?]

      管不了太多,他先重新绕了几圈,又系回原位。

      东西拿到了,人也见到了,按理说,他也该走了。
      但这不是他本意。

      裴承玄回首,裴品竹似乎没跟上,也或许是自己去逛了。

      他倔强地立着不动,等柳念岁回来。

      过了一刻钟,柳念岁才从后门穿出来,一抬头,恰好看见堂内的雕像。

      “啊……你怎么还在?”
      他被吓得一激灵,脱口而出。

      “……”
      裴承玄满腔委屈,但此刻他更多的是疑惑:
      “为什么要这样待我?”

      柳念岁小步向前挪,语气不确定地回复:
      “我?我怎么你了?”

      “明明我什么都没做,我还救了你。”
      裴承玄低声呢喃,也不知道是想让对方听到,还是不想。

      柳念岁听力很好,但他演技更好,便走近两步,问道:
      “你说什么?”

      一抬眼,裴承玄目光灼灼,像是要把柳念岁看穿——物理上的。

      “我说——”

      裴承玄双手撑在柜台上,身体向前倾,隔着木柜,柳念岁下意识地向后退一步。

      “我明明救了你,为什么你对我这么冷?”

      柳念岁试图直视对方,但被盯得莫名心虚,他一向不擅长正面冲突。

      从小到大,示弱才是他能够生存的关键。

      “没有的事,都是我的错。”
      柳念岁嘴角扬起习惯的弧度,从下至上抬眼,讨好地看向裴承玄。

      “我哪里做得不好,公子您说就是了。”

      裴承玄霎时石化在原地,试图质问的劲也烟消云散,一只手下意识地去摸后脖颈:
      “呃……呃我……我倒也不是这个意思……”

      裴承玄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个所以然,两颊也飘上绯红,无措地四处乱瞟。

      生平第一次被这样盯着,有种蚂蚁在背上爬、又在小腹爬、又在腿上爬的感觉。

      反正就是浑身都发麻,尤其是滚烫的脑袋。

      [问啊!问他为什么这么厌恶自己!]

      “我……我就是想说……”

      [明明是救命恩人,还被一刀划成断袖,黄草大闺男的名声都毁了!]

      “我……”

      “我明天还能来见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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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不是医学生,草药学丈育(wen mang)一枚。 草药用途、病症参考均来自百科,欢迎纠错,提前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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