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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野千化 ...

  •   野千化为原形,变成只粉毛小狐狸,往司清微那棵树上轻盈地跳了几步,沿树干直跳到司清微缠绕的那根粗枝上,躺在上面,安然地团成一团。

      司清微生前对她算是救命之恩,她又长久孤寂,此时自然与司清微更亲近些。

      司清微伸出手来环抱住她,轻轻抚摸她顺滑的毛发:“野千,多谢你给我们找到这个地方,可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方才秋收说了,他能做出法器,只需拿来件常物,我们白天便不必在这上面待着了。”

      野千被摸舒服了,眯起眼睛,仰起脖子,喉咙间呼噜呼噜:“要我去弄来吗。”

      “好千儿。”司清微点一点头,道:“只需能随身戴着的东西即可。”

      野千亲昵地往她怀里拱了拱,将自己身上的妖气与司清微的怨气渐渐相融:“耳环,镯子?我看东街那边有个东西,他不是人,身上就戴着对耳环。不是寻常的耳环,好像是对法器。”

      司清微听着,似想到了什么,从树枝的缝隙中伸出只手。

      那红影中浑浊地长出半只胳膊的样子,手腕处赫然戴着只金环。

      野千下意识靠近嗅了嗅,之后才睁眼好奇地靠近瞧了瞧:“倒像是这只。”

      秋收在另一棵树上潜伏着,听到金环二字,便也往那边望了望。

      “这是前日一人丢下河的。”司清微道:“被我接到,我见这东西满是怨气,上边还有别样的经文,于我似乎有益,便留下了。”

      野千嘤嘤笑了两声:“多半是他了,叫容初的,但他可不是人。”

      秋收攀到那棵树上,玄色一路与司清微的红色缠在一起,仔细辨认这金环,认出了里边的经文:“放我出来的那鬼差,也戴着这个。”

      “鬼差?”野千疑问地歪起脑袋:“他怎么会是鬼差?他昨夜在东街用障眼法杀了人,把别人都骗过去了。鬼差怎么会跑到这杀人呢。”

      “那日我听到他这么说,我也不大相信。”秋收退回到原先那棵树上,沉声道:“他们还知道不少红枝的事,找他们兴许还能问出些东西。不过他们身上疑点颇多,暂不能轻举妄动。”

      “你要想他们帮你,过了今日,可就麻烦了。”野千道。

      秋收不解地面向她:“为何?”

      “他明日就要回京了。”野千化为原型后,眼神表情都灵动不少,眼睛滴溜溜地也看着他:“你们现在连这里都出不去,怎么去找京城里找他呢。”

      “这该如何是好。”司清微闻言稍有些担心:“难道我们出来后,就这样漫无目的,无所事事吗?我想他们既知晓红枝,多半对三月也有所耳闻。我还想问问他们……”

      提起三月,野千自是茫然不知。秋收在西街生活,自然知道同在西街的三月。只是他在司清微婚前便冤死封魂了,对司清微后来的事一无所知。还是昨夜司清微与他说起,他才了然。

      他们同病相怜,加之算是旧友,自是惺惺相惜。秋收听后,也是心下怅然,沉默片刻。

      “河边那个开店的。”野千想了想,道:“我看他和容初挺要好的,说不定他知道。”

      “他好像也是个鬼差。”秋收道:“我们可先去问他。”

      司清微认同地点点头,又对野千柔声道:“好千儿,耳环镯子,什么都好,去帮我们拿两件来吧。”

      野千能帮上忙,高兴地舔舔她有些模糊的脸,窜了下去。

      “我这就去。”野千笑着答应。一只粉毛狐狸在树林间跑跑跳跳的,一眨眼又不见了。

      司清微与秋收一时无话,藏在树上各自沉默。

      东街。

      林世言踏着晨光,一路快步到了年府门口。

      年府门开着,里边也安静,似是没什么人的样子。守门的人倒悠闲,见门外有衣着不凡的人徘徊,以为是哪家公子,便上来堆笑地问是什么事。

      林世言对他平和地一笑,道:“我是林世言,有事要找年小姐,还请帮我通传一声。”

      他态度如此和善,又不像是哪家公子了。细想一想,东街的确没有什么林家公子。守门的人一疑惑,原弯着的腰也直了起来,姿态都舒展自然了许多。

      “找我家小姐?”守门的人摆摆手,摇头道:“我家小姐昨夜已经回京了,现不在护都。”

      “回京了?”林世言闻言一愣,诧异道:“之前小姐还叫我来拿信,说要托我把信送回京城去,怎么她自己这么突然就先回京了呢?”

      “这我不知道。”守门的人瘪嘴道:“要实在是急事,我带你去找雨芝,现是她管事。”

      林世言没听过雨芝这名字,心下茫然。但他想将事情问清楚,除此之外,貌似也别无他法。思索片刻后,他点点头,跟着守门的人进去了。

      进去后沿道弯绕,到了前晚来过的那间院子。

      他被留在门外等,守门的人进去告知。没过多久,那人便出来了,叫他进去。

      林世言顺势上阶,一进屋子,里边阳光满照,十分亮堂。雨芝正坐在榻上,提着笔盯着桌上的纸思索着发呆。见林世言来了,她匆忙置笔,上前屈膝行礼。

      林世言也向她欠一欠身,还未来得及落座,他便着急道明来由:“之前年小姐说有信要送去京城,知道我要回京,特叫我择日来拿。可我方才到府上,听守门的人说,小姐已经回京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雨芝在另一边的榻上坐下,愁绪锁眉,叹了口气,对他道明了昨夜里她所闻所见之事。

      原来昨夜年伯祗驾车带环儿回去,环儿在车里故意一言不发,连年伯祗喊她有她也不回。年伯祗以为她凭空逃了,吓得停车查看,一掀帘子,环儿又是的确好好在里边坐着,还给他递眼刀子。搞得年伯祗郁闷得很,一路上思绪缠绵,放心不下。

      为着昨夜的事,今晚他必定是睡不着了,总隐隐不安,怕环儿又使出什么诡计。兵贵神速,迟则生变。他想了一路,直到年府门前,才定了主意。

      马车停了后,年伯祗要扶环儿下来,环儿甩开他的手,叫他一边去,说着自己下了车。年伯祗在她身后,来不及委屈,趁环儿不注意,直接从后一掌劈晕了她。接住她后,忙叫守门的人把平常伺候环儿的丫鬟找来,把环儿绑上。

      守门的下人吓愣在原地,见状也不敢不从,胡乱应了几声,赶紧回身去找佩云雨芝她们。

      年伯祗正要把环儿先抱进去,碰巧安玉章和文两人打完猎回来,两人刚进城,远远便瞧见有人在年府门口,以为是环儿,要来与她谈笑几句,悠哉悠哉骑着马渐近后,却看清了环儿正一动不动地被个男人抱在怀里,惊得都勒住了马。

      安玉见那男人眼生,立即严声厉色地质问:“你是谁?鬼鬼祟祟地在年府门口干什么?”

      章和文因章家和年家有些来往,来护都前见过几次年伯祗,细看几眼便认出了他,抬手止道:“别这么凶,这人好像是年将军的儿子,环儿的弟弟。”

      安玉闻言,思索一瞬后缓和了些神色。年伯祗早已不耐烦地看向了他们,报出自己的身份后,厉声反问他们是什么人。

      章和文在马上朝他作揖,笑盈盈道:“我们是环儿的朋友,在下章和文,家父是年将军好友,都察院左副都御史章谦栋,这位是安国公之子,安玉。我们刚去打猎回来。见门前这情形,还以为有人要对环儿不利,也是出于担心,才一时失态。”

      “环儿?”年伯祗听到这二字便一脸的不满:“管你们是谁,好歹都是有些脸面的,怎么连年小姐都不知道尊称一声?就这么直呼我姐闺名?”

      章和文听说年伯祗这人比不得他们这些闲散公子,在对外抗敌,对内平乱方面都颇有战功。这样的人,不好招惹。

      他给了安玉一个眼神,示意他勿要动气。

      “不过个武呆子,粗野之人,干嘛和他一般见识?”章和文递眼神时顺带悄声道。

      安玉心高气傲,容不得别人指责,本要出言暗讽回去,听到章和文这话,觉得有理,便平了心,不置言语。

      章和文在旁稍一欠身,微歉笑道:“是我们唐突了。”

      年伯祗嘁了声,冷道:“我要带我姐回京,你们给我闪一边去,别多管闲事!”

      话音刚落,里边雨芝佩云两人听了守门人的告知后,才匆匆赶来,见门前的情形,都吓了一跳。雨芝机灵些,见安章两人也在,忙上去哭求,声称门外这位是歹人,劫持了环儿,求他们伸出援手。佩云一开始惊愣在原地,犹疑一瞬,反应过来后,也立即随雨芝上前求助。

      年伯祗冷笑地看着她们在那哭嚎哀求,动都懒得动一下。安章二人知道这两个丫鬟在说谎,也不好插手年家家事,对雨芝她们置之不理,扬长而去了。

      “演够了没?”年伯祗叫人拿来了绳子,丢给她们,严声令道:“别人不便动手,就由你们来把我姐绑上,绑完我就带她走。”

      说罢,他又凶狠地瞪着她们:“别耍花招!我姐没一个时辰醒不过来,没人给你们撑腰了!今日无论如何,我都要带她回京!”

      雨芝佩云二人面对年伯祗毫无办法,只得照办,亲手把环儿五花大绑。她们绑时故意将结打松了些,可年伯祗很是谨慎,待她们绑完,还自己亲手把每个结都用力紧了紧,对她们的小花招置之一笑。

      雨芝与佩云仍不甘心,趁他检查时,两人对了个眼神。情急之下,佩云鼓起勇气,上前叫年伯祗把她也一起带去。说她伺候环儿多年,舍不得离开环儿。环儿身边有个熟悉的人,日后使唤也习惯些。再者环儿醒后必定是勃然大怒,到时有她在旁边,还能抚慰一二。

      年伯祗觉得她言之有理,便叫雨芝把她也绑了,一起上了马车。年伯祗做事也是果断决绝,一点也不拖泥带水。雨芝含泪绕着绳子,绑好后连临别叮嘱的话也没来得及说,年伯祗便一扬马鞭,立即去了。

      骏马嘶鸣,尘土猛地扬起来,雨芝不得不往后退闪几步。待尘土渐去,长街上便只剩一点黑影,在夜色里渐行渐远。

      雨芝眼眶湿润,恍然发觉自己在林世言面前掉了泪。忙别过脸去,歉笑着胡乱擦了一通:“小姐此时,多半已经到京城了。”

      这消息来得实在突然,林世言听后,一时茫然地四下望了一望,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沉默了半晌,宽慰般勉强笑了一笑,道:“既然如此,我便不多做打扰了,告辞。”

      雨芝闻言,忙收起榻桌上的纸,起身叫住了林世言:“大人留步。”

      林世言停步回身,只见雨芝折好纸快步走来,双手将纸递上,眼泛泪光,恳求般盯着他。

      “大人。”雨芝抿了抿嘴,随即求道:“我家小姐与佩云离得突然,我也不知她们此刻会怎么样。早些我写了这封信,大人回京后,若能寻得机会,还望大人帮忙把信交给小姐。若寻不着机会,也求大人帮忙打听打听小姐的消息,写封信寄到这来。小姐常说她与家里人关系并不好,我也不知道她们回了京进了年府会怎样。我求大人答应我,到时候,好歹让我知道她们是死是活。大人若能帮我,雨芝感激不尽!”

      雨芝说着便要跪下,林世言见状忙往后退,朝她连连欠身,急道:“姑娘快快请起!这不过举手之劳,既能解姑娘烦忧,我又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说着,他赶紧接过雨芝手里的信,对她再三保证:“到时我一定好好打听,还请姑娘放心。”
      雨芝眼含着泪,感激地对他再三谢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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