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环的悲哀》令幻

17、瑟兰薇尔 代替她

　　监控室里，阿苔盯着黑掉的屏幕，又看了看手里的通行证。瑟兰薇尔说一天之内回不来就让她走。

　　阿苔犹豫了一会儿，把通行证收好，站起来朝门口走去。她想去找瑟兰薇尔。

　　但走到门口时，她又停住了，瑟兰薇尔说，千万别去餐桌。

　　阿苔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拉开了门。

　　走廊里的灯忽明忽暗，像某种不安的呼吸。阿苔深吸一口气，朝楼下走去。

　　瑟兰薇尔把手伸向盘子，抓起的却是一块发黑的肉。肉块表面粘着灰绿色的霉斑，汁液从指缝间滴落，手臂不受控制地把那块肉塞进了嘴里。

　　霉味、腥臭味在口腔里炸开，“呜呜呜……”

　　餐桌上的每一道菜，都是困在这座城堡里的参与者。他们没能逃出去，变成了这座城堡的一部分，变成了她的“食物”。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餐桌上盘子里的食物似乎在自动补充，永远吃不完。瑟兰薇尔的身体已经胖了好几圈，椅子被撑得吱呀作响，衣服的扣子崩开了两颗。

　　她听到走廊里传来脚步声，贪吃的嘴巴一顿，随后还是继续吃。

　　“别过来……”瑟兰薇尔含混不清地说，嘴里还塞着半块“面包”，“别……别过来……”

　　脚步声停在了大厅门口，阿苔站在那里，看着眼前的场景愣住了。

　　她想象过很多种可能——瑟兰薇尔在和参与者战斗，瑟兰薇尔在追人，瑟兰薇尔被围攻。但她没想到会看到这样的画面。

　　一个胖得几乎认不出原样的女人坐在餐桌前，疯狂地往嘴里塞着食物，眼泪和食物的汁液混在一起，糊了满脸。

　　“瑟兰……薇尔？”

　　瑟兰薇尔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很大，瞳孔里全是惊恐，无法掩盖的狼狈让她只好把头埋在食物中，“不是，不是瑟兰薇尔。”

　　阿苔靠近她走了两步，又停下了，不知道该做什么，“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不是，不是瑟兰薇尔。”瑟兰薇尔摇着头，“我不是，我不是，不是瑟兰薇尔，阿苔，你快走。”

　　“这就是你说的……没什么严重的？”

　　“不是的，不是的，不对不对的。”

　　阿苔咬了咬嘴唇，伸手去拉瑟兰薇尔的手臂，一股冰凉的感觉从指尖传来，像是摸到了一块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肉。阿苔没有松手，她使劲往后拽，想帮瑟兰薇尔把手从餐桌上拉回来。

　　但瑟兰薇尔的手臂像是被某种力量控制住了，纹丝不动。

　　瑟兰薇尔不想让阿苔看见她的狼狈，可也不想让阿苔离开，哭着说，“等我吃完就可以了，你快走吧。”

　　阿苔松开了手，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然后她做了一件让瑟兰薇尔意想不到的事。

　　她拉开瑟兰薇尔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

　　“！”瑟兰薇尔摇了摇头。

　　“我陪你。”阿苔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反正我也没什么地方急着去。”

　　瑟兰薇尔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手又抓起了一把食物塞进了嘴里。她只能一边嚼着那些腐烂的东西，一边看着阿苔，眼泪掉得更凶了。

　　“别哭了，”阿苔说，“吃东西的时候哭，会噎着的。”

　　瑟兰薇尔不知道自己是想笑还是想哭，最后两种情绪搅在一起，变成了一声含混的呜咽。

　　她们就这样隔着餐桌坐着，一个在疯狂地吃，一个安静地看着。

　　壁灯的火苗偶尔跳动一下，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大厅里只剩下瑟兰薇尔咀嚼的声音，以及偶尔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压抑的呜咽。

　　阿苔注意到，瑟兰薇尔的眼神在一点一点地变化。从一开始的惊恐和羞耻，慢慢变成了一种麻木，像是一根绷了很久的弦终于断了，整个人塌陷下去，只剩下本能在驱使着身体重复进食的动作。

　　“瑟兰薇尔。”阿苔叫了她一声。

　　没有回应。

　　“瑟兰薇尔！”声音大了些。

　　瑟兰薇尔的目光迟缓地移过来，瞳孔涣散，嘴里还在机械地嚼着什么。

　　“看着我。”阿苔说，“我知道你能听见。”

　　瑟兰薇尔眨了眨眼，抬手抓住阿苔的手腕，动作变得僵硬

　　“瑟兰薇尔你怎么了？”阿苔的声音满是担心。

　　瑟兰薇尔的手指扣在阿苔的手腕上，力道大得不正常，像是要把骨头捏碎。

　　“松手，你弄疼我了。”阿苔皱着眉想抽回手，但瑟兰薇尔的手像是铁钳一样箍着，纹丝不动。

　　然后阿苔看到了瑟兰薇尔的眼睛，瞳孔在扩散。

　　“瑟兰薇尔？”

　　瑟兰薇尔的嘴巴还在嚼，但动作变得规律而机械，像上了发条的玩具。她的头微微低垂，下巴上沾着食物的残渣和汁液，整个人散发出一股腐烂的甜腥味。

　　阿苔开始心慌了，她没什么本领，她什么都不会，她帮不了瑟兰薇尔。

　　“怎么办？我该怎么做才能帮你？”她有点害怕地退后，和她保持距离，“瓦勒里昂，怎么找瓦勒里昂，他或许能帮忙。”

　　【有疑问就找我瓦勒里昂，你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你的。】瓦勒里昂砰的冒出来，看见是阿苔后转动了自己的视角，“天呀，瑟兰薇尔怎么变成这样了？”

　　“她这是怎么了，能帮帮瑟兰薇尔吗？”

　　“这个我可帮不了，她无视规则了。”瓦勒里昂耸耸肩，“我提醒过她的，你也在场，她不听，就不能怪我。”

　　“她哪里违反了规则？”

　　“她没有实力去解决剩余的参与者，主神就默认她需要帮助，一次性解决了，不过她的任务也就是处理掉尸体的活。”瓦勒里昂小手拍拍阿苔的肩膀，“别担心，她吃完了就可以离开了。”

　　“要多久时间？”

　　“很长时间的。等下次地图开启时，有参与者入场后方可停止。”

　　“我可以代替她吗？”

　　瓦勒里昂微微一怔，“你不是有通行证，等你下次冒险结束再回来不就好了吗？”

　　“不行，那瑟兰薇尔怎么办？我不能让她一个人留在这里。”

　　“你要代替她当这个地图持有者吗？”瓦勒里昂笑着盯着阿苔：“也不是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