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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遗物 昨夜是圣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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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望安用指尖轻戳这蝴蝶的翅膀,这蝴蝶便立马换了个位置,好似恼了一般。
他抬眼,道:“行,冲你手上这块帝青,你的货肯定不会差,我就在这等着。”
艾桑闻言再次笑了起来,笑声粗犷,“爽快人!我这就去给你拿!”
艾桑依旧沉浸在要干了单大买卖的喜悦中,丝毫没注意他的后背,停着一只青蓝蝴蝶。
他快步走上楼,绕过几个梁柱,来到角落的一间客房,推开门,里面与寻常客房别无二致。
青意在推门的瞬间便开始四处张望,恨不得把看到的时候全都映入眼中。
艾桑进门后直直走向床榻,他将被褥拨开,掀开底下的木板。原来这床榻的木板之下还有一小层空隙,里面放着一个木箱。
他打开木箱,里面赫然是一堆形状各异的矿石。
哪有如同血滴的石头?
青意看来看去,压根没看见沈望安要找的那块石头,她又不能上手扒拉,急得她满头大汗。
艾桑在木箱子里拨动了几下,似是在找什么东西,随即他的动作顿了顿,随手拿起一块矿石揣进衣兜里。
青意趁艾桑下楼时便飞到暗处,化出人形后回到座位。
“没看到,你确定他真有?”青意压低声音问道。
沈望安“嗯”了一声,道:“那便是在他身上了。”
他紧接着道:“等会配合我。”
“来了来了,等急了吧。”
艾桑一下楼便见青意已经回到了座位。
“若真是好货,等多久都不急。”
沈望安气定神闲地轻啄一口酒水,浑身一副吊儿郎当的富家子弟气质。
“来来来,这可真是好货。”艾桑将方才拿的那块矿石放进掌心,缓缓掀开。
沈望安不过是扫了一眼,便立马变了脸色,酒杯被用力摔在桌上。
“兄台,我信任你,你也不能拿这种货色还糊弄我吧?”
艾桑脸上的笑容一僵,旁边的青意顺势开口。
“相公,都说了可能是骗子,你还要买,家里那一书房的石头还不够你赏玩的嘛!”
“哈哈哈哈。”艾桑反倒笑了开来,看来真是个有钱还识货的。
“你瞧我,糊涂了,拿错了,这才是好货!”
艾桑立马将手伸进衣兜,又拿出一个小布袋,却比先前的多包了好几层。
随着布被缓缓掀开,一枚宛若血滴的石子静静地躺在布的中央。
沈望安在看到这枚血滴石时,眼底一闪而过一抹异样的情绪,随即又恢复了散漫,眼中只余看到好货的惊艳。
他道:“这才对嘛,卖多少,爽快点。”
艾桑伸出手掌,比了个“五”字。
“五两金子?”
艾桑摇摇头,“五十两。”
青意心中一惊,面上却丝毫不显,张口就是胡说八道。
“才五十两,我还以为多少呢,看来也不过如此嘛。”
艾桑顿觉是不是自己报低了。
他还未开口,沈望安便一拍案板。
“好!就五十两!”
“那个……不如……”艾桑犹犹豫豫,想再抬高点价钱。
沈望安却已将五十两黄金的行票拍在桌上,道:“若是爽快,就当交个朋友,以后还找你买。”
艾桑立马将血滴石递了过去。
这血滴石是他某次偶然所得,但这石头似乎自带煞气,他好几次想脱手都未能成功,好不容易遇到一个人傻钱多的,也就不计较那么多了。
“好!以后我俩就是兄弟了,有什么事尽管找我!”艾桑笑开了花,眼睛迷成一条缝隙,满脸横肉。
沈望安小心将血滴石收入囊中,轻笑道:“自然,我会再来找你的。”
“娘子,吃好了么?”
正在埋头苦吃的青意被“娘子”二字吓得一惊,心道这沈望安还真是不害臊。
她擦了擦嘴,温声道:“差不多了。你又花这么多,小心婆母教训你。”
沈望安满脸不屑,“这家里还是我说了算。”
他转头对艾桑道:“时候不早了,我们便先回去了,下次再会。”
艾桑挥手道别,看着沈望安搂着青意的腰走出酒楼。
“啧啧啧,真是个人傻钱多的,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命来找我。”
一走出酒楼,沈望安便立马将搂着青意的手收了回来,又恢复了那张冰块脸。
青意撇撇嘴,真是变脸怪。
马车上,沈望安将那块血滴石放在掌心,借着窗子透进的月光细细端详,眉目柔和地垂了下来。
青意从未见过沈望安这般…可以说是珍视的神情,不免好奇这血滴石究竟是何物。
“陛下,这石头有何特别之处啊?”
青意的话落了好半响,久到她以为沈望安不会回答的时候,他却开口了。
“我父母的遗物。”
“啊,不好意思啊。”青意真想扇自己几巴掌,死嘴,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好在系统没有滴滴滴叫着他又黑化了。
沈望安将血滴石小心翼翼地收回衣兜,放在了离自己心脏最近的地方。
他一言不发,侧头靠着车身,那双平日里冷漠淡然的眼眸缓缓闭上,竟使人不禁觉得他浑身的尖刺软了不少。
月光时不时从他的脸上闪过,青意能忽见他轻皱的眉眼和紧绷的嘴角。
那枚血滴石好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某段尘封许久的记忆。在那段记忆里,沈望安不是世人口中的暴君,而是一个可能有些脆弱的孩童。
青意收回视线,忽觉世人好似对沈望安有些误会。
人人都有苦衷,人人都有很多身不由己。
——
马车在宫门前停下,沈望安不过是闭眼假寐,他睁开眼,发现少女坐在对面,靠在窗框上睡得不省人事。
“宋青意。”他低声唤道。
但面前的人却一动不动,似是真的很累。
青意不过是吃了仙丹才得以化人,平日里用点灵力都费劲,更别说化一次形。
她刚上马车没多久,便觉浑身酸痛,脑袋也逐渐开始昏昏沉沉,便知肯定又是灵力消耗过多了。
“陛下,到了。”
假扮车夫的暗卫见人迟迟不下,在门口轻声提醒。
“知道了。”
暗卫候在马车旁,半晌,才看见帘子被人从里面掀开。
而后他看到自己那个从不碰女人半下的圣上,怀里抱着一个少女,走下了马车。
暗卫:?
暗卫:!
暗卫只撇了一眼,刚巧撞上沈望安冷冷的视线,便立马低下头不敢再看。
沈望安将青意公主抱在怀里,柔软的发梢蹭上他的脖颈,传来阵阵瘙痒。
他将青意送回栖云殿,正在殿外候着的如画瞧见这一幕也是一惊。
“陛、陛下,我来吧。”
“寝殿在哪?”
沈望安问道。
“在…进屋左拐。”
沈望安将青意轻轻地放在床榻上,少女累得毫无察觉,双眼紧闭。
如画跪在后边,道:“多谢陛下。”
“嗯。”
沈望安将青意放下后便转身走出栖云殿,没一会儿便没了影子。
如画给青意盖好被子,心中暗暗喜道:看来圣上一定很喜欢娘娘!
——
暗卫回到守拙院,恰巧碰见刘丰。
“回来了?”刘丰顺嘴问道。
那暗卫点点头,道:“刘卫主,你猜我今天看到什么了。”
“什么?”
暗卫四下张望后,低声道:“圣上今晚,是抱着宋答应下的马车!”
刘丰面不改色,心中是半点不相信。
“小李啊,这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啊,你又不是不知道,圣上有多讨厌那宋答应,到现在还派人监视着呢。”
“哎呀。”小李有些恨铁不成钢,道:“我亲眼所见,还能有假?反正我觉得圣上没那么讨厌宋答应了。”
刘丰摆摆手,“好了好了,别揣度圣意,尽好自己的本分。”
小李见刘丰依旧不信,便也懒得再提,只是一脸“我发现了惊天大秘密”的模样。
“陛下,您回来啦。”赵公公立马迎了上来,替沈望安脱下身上的大衣。
“嗯。我今日有些乏了,先休息了,你也早点休息。”
“啊,是。”
赵公公依言退下,贴心地为沈望安关上寝殿的门。
沈望安睡觉从不需人伺候,门关上没几秒,屋内的烛火便灭了。
陛下今日怎的睡得这么早?
赵公公心中疑惑了一瞬,却也不敢揣度圣意。
昭宁殿只住了沈望安一人,于是他把偏殿腾出来给了赵公公住。赵公公哪敢住偏殿,忙磕头婉拒,却被沈望安一句“住这我好使唤”给堵了回去。
可从前哪有太监住圣上偏殿的先例,圣上不过是想让他平日里睡得好些罢了。
睡到半夜,赵公公起夜,却发现主屋好似灯火通明,想必又是圣上在看折子。
屋内,沈望安在一面折子上停留了好半晌,字与字之间不管怎么看都连不起来。他有些烦躁地把折子合上,抬手揉了揉眉心。
他原想早些睡觉,这样就不会想到一些不该想的事情。
但不知为何一闭眼,少女柔软身段的触感就钻进脑中,赶也赶不走。
他干脆起来看奏折,但看着看着,字就变成了“我喜欢你,希望你高兴怎么了”。
沈望安伸手,从心口处摸出那块血滴石。其实它有名字,叫“落红花”,因中间一抹红如同落下的红花而得名,是他爹娘生前最喜欢的一块矿石。
常年摸兵器的手指上是厚厚的一层茧,但摩梭时的冰凉光滑感依旧那么清晰,和儿时一样。
沈望安将落红花放回衣兜里,将折子丢回案桌上。他再度躺下,闭上眼,眼前不再有任何东西,漆黑一片。
——
翌日辰时,阳光从窗子缝隙溜进寝殿,青意这才悠悠转醒。
“如画。”青意唤道:“几点了?”
“辰时了,娘娘。”
青意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愣神,脑袋空空白白,好似缺少了一段记忆。
诶?
我怎么在床上?
我何时回来的?
我不是还在马车上呢?
青意脑中最后一段记忆便是在马车上摇摇晃晃,最后撑不住困意,闭上了眼。
她腾地坐起身,转头问道:“如画,我昨晚怎么回来的?”
“娘娘,你忘了吗?”如画嘴角带着一弯笑,“昨夜是圣上亲自抱你回来的。”
“啥?”
圣上、亲自、抱我、回来?
这几个字怎么听着都认识,连起来就不认识了?
“你莫要打趣了。”青意压根不信,觉得八成是自己昨夜太困了,回来后倒头就睡,把怎么回来的忘得一清二楚了。
“娘娘,我没打趣你。”
青意自顾自地往主屋走去,桌子上果然已放好了热腾腾的玉露团。
“如画,你说实话吧,昨夜我是不是手脚并用爬回来的?”
她一边说,一边拿起玉露团便往嘴里放。
“娘娘,我说的都是实话,真的是圣上抱你回来的。”
如画执着地站在桌边,看着青意一口接着一口吃着玉露团。
青意吃了几口,发现如画神情认真,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
她顿时心里咯噔一声,嘴里的玉露团也不香了。
“昨夜,真是他...抱?我?回来的?”
她在“抱”与“我”二字上语调上扬,带着明显的不确定与怀疑。
如画:“真的不能再真了,不光我看到了,整个栖云殿上上下下都看到了。”
“啪”。
玉露团掉在桌上。
青意立马将自己上上下下检查了个遍,直到发现自己身上没有任何被下毒的痕迹才松了口气。
这沈望安转性了?
算了算了,小命保住就是最好的。
青意三下五除二吃完玉露团,刚准备起身出去,便听见屋外一阵嘈杂。
“来人啊!救命啊!”
外头的丫鬟叫声此起彼伏,青意迅速站起身走到门口,随手抓住一个丫鬟的衣袖。
“怎么回事?”
“厨房后院里有、有……”
丫鬟哆哆嗦嗦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别怕,你尽管说。”
“有、有死人!就在厨房后院里!”
死人?!
青意一松手,丫鬟便跑了好远,如画跟在后头,双目瞪得浑圆。
“走,你跟我去看看。”
栖云殿是前朝贵妃的住所,小厨房小花园样样齐全,后院便在小厨房墙后,平日拿来堆放些杂物,鲜少人去。
等青意赶到后院,已是空无一人。
还未踏进门槛,青意便察觉到一股浓厚的妖气。
妖气,顾名思义就是妖散发出的气息,人肉眼察觉不到,必须依靠一个名叫“妖风塔”的法宝才能勘察,若有妖气,塔尖上便会聚起青烟。
但妖就不一样了,对于同类的气息那是再熟悉不过。
人虽然不能察觉出妖气,却会在有妖气的地方感到阵阵恶寒,妖气越重,这恶寒便越重。
如画才到门口,后背便忽来一阵寒意,冷汗几乎是一瞬间便冒了出来。
青意伸手拦住如画,道:“你先去找人。”
如画有些犹豫,“那你......”
“没事,我自有数。”
“娘娘,我们还是回去吧,我怕出事。”如画似是快哭了,死死拽着她的衣袖。
青意见状也不再多说,她刚转身,却在这浓重的妖气里窥见一丝熟悉的气息。
“如画,听我的,你去找人,我进去看一眼。”
青意的语气不容置喙,眼底迸发出的威严与平日的吊儿郎当完全不同,竟鬼使神差地让如画听话地转身跑去寻人。
柴房虽平日常有人取柴,却无人特意打扫,青意一走进,整个鼻腔便被灰尘塞满,木头的沉香中混杂着血腥气,角落里果然躺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