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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银耳羹 我说了八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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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地牢,那股压抑难言的感觉才消散了些,青意不免腹诽,天天待在这种地方,不黑化才怪了。
她先前以为颐园不过是一处江南小院,竟不知某个偏僻口子还藏着一处地牢。
看来得想个法子,别让沈望安天天只知道打打杀杀,每日喝喝茶、赏赏景、看看书,陶冶陶冶情操,自然而然便不会黑化了。
古籍有言,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便要先抓住他的胃。
让沈望安不黑化,这应该是一个道理吧?
青意说干就干,当即转身对刚走出地牢的沈望安问道:“陛下,你今晚有空吗?要不来我院子里吃点荷花银耳羹?”
刚准备上前禀报的刘丰:这小妖还真是爱圣上爱得深沉啊。
沈望安向刘丰使了个眼神,刘丰便会意退了下去。
他随即点点头,道:“可以。”
得到应允的回复,青意一摆先前的烦闷,哼着小曲便往荷花堂走去。
地牢旁杂草丛生,忽然一阵极细微的摩擦声,若不留神还以为是风在吹拂。
一名丫鬟目睹一切后,转身向远处跑去。
她在一处别院停下脚步,抬头便可望见“未央殿”的红木牌匾。
“娘娘,我回来了。”
“怎的今日迟了些?”
一道细弱的声音从里屋的纱帐中传出,如小溪潺潺,温润流过。
玉嫔掀开纱帐,坐了起来,她看向怡木,却见她一脸欲言又止。
“发生什么事了?”
怡木愤愤开口道:“我今儿路过地牢,听见宋答应请圣上今晚去她殿内吃银耳羹,先前就仗着自己救了圣上一命,日日缠着圣上,如今更是变本加厉,本来圣上晚间常来娘娘这品茶赏花,这都好几天没来了!”
“怡木!不可胡说!”玉嫔沉下脸,打断道。
怡木这才意识到自己失言,慌乱解释:“对不起娘娘,我不是那个意思,圣上一定是太忙了......”
玉嫔一双柳眉紧皱,道:“宋答应,她救过我。”
“我知道了,娘娘。”怡木不情不愿地低下头,却也不再提此事。
玉嫔在此刻开口:“怡木,去帮我端盆热水来。”
“好的,娘娘。”
——
时间一晃便到了酉时,青意缓步跨过门栏,入目便是那座年代已久的石桥。
她见夜色已逐渐降临,早已看不清远方的景象,便转头对如画道:“如画,帮我整两碗荷花银耳羹来。”
“是。”如画顿了顿,还是问了一句,“娘娘,是有什么人要来吗?”
她早就见青意时不时向窗外眺望,此刻更是直接站到了门口。
青意点头,“等会圣上要来。”
如画一听“圣上”两个字,眼睛便忽地亮了起来,她扬起嘴角,语气是说不上来的轻快。
“好的娘娘,我这就给你和圣上做荷花银耳羹!”
青意一头雾水地看着如画蹦跶进小厨房:这丫头怎么突然这么高兴?
但天公不作美,半个时辰后,波澜不惊的水面泛出阵阵涟漪,荷花与莲蓬在风中摇曳。
“下雨了。”
青意垂下眼,雾气被雨水卷起,粉嫩的荷花已有些瞧不真切。
约莫又过了半个时辰,依旧未见人影。
青意颇有些遗憾,看来今日是无法感化暴君了。
她走进小厨房,道:“如画,陛下应该是不来了,这刚好两碗,我们一人一碗吃了吧。”
“啊?陛下不来了嘛?”如画的眼里的光耶顿时暗淡下来,她似是有些不相信,走到门口伸长脖子眺望。
青意刚舀起一勺子银耳羹,还未来得及送到嘴里,便闻如画惊喜地叫喊。
“娘娘!娘娘!陛下来了!”
如画小鸟似的冲进小厨房,“娘娘,你快出去招待陛下,这里有我就行!”
“他真来了啊?”
青意那勺还没来得及入口的银耳羹被如画一把夺下,还未反应过来便被如画推了出去。
“娘娘,我相信你哦!”
如画看着青意的背影,心中高兴。
娘娘真是开窍了!
青意才出小厨房的门,便被细细密密地雨滴糊了满脸,凉意不禁让她打了个寒颤。
她抬眼看去,朦胧的视线里出现一把洁白的油纸伞,雨水顺着伞骨滴下,水滴珠帘里是一袭黑袍。
伞面移开后,入目是一双深如潭水的丹凤眼。
“陛下,你、你来啦。”
沈望安身上带着水气,他轻拍落在衣袖的水珠,“嗯”了一声。
青意道:“下这么大雨,其实可以不用来的。”
沈望安冷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青意:我怀疑你在阴阳我,但我没证据。
如画在此刻端上来两碗荷花银耳羹,荷花是方才摘的,花瓣上还缀着晶莹的雨珠,甚至连里头的银耳都被精心摆好。
青意:?我平时吃的银耳羹可不长这样啊。
如画将银耳羹放下后,便立马退下。
沈望安垂目看了眼桌上这卖相极好的银耳羹,戏谑道:“万幸不是你做的。”
青意想起前几日那几道黑糊糊的料理,不免心虚,“我说过,从此以后不会再踏入厨房了。”
“那真是放过厨房了。”
青意在心中冷哼一声,面上却依旧笑语盈盈,“陛下说得是。”
其实她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客官,忍住啊,这可是你的感化对象!】
系统忽地跳出来,青意压根不想搭理它。
沈望安三下五除二便吃完了一碗银耳羹,他侧头,透过窗子看到的是雨打风吹屏。
“宋答应。”他开口叫道。
“干嘛?”
青意忙着吃银耳羹。
片刻后,对面那人依旧没有吭声。青意心中好奇,又问了一句:“到底干嘛?”
沈望安这才回复:“没事。”
好莫名其妙。
算了,暴君心,海底针。
青意又继续埋头吃银耳羹,再一抬头,发现沈望安定定地看着她,而他面前的碗里早已空空如也。
青意看了眼沈望安的空碗,又看了眼自己还剩的半碗,有些迟疑道:“要不……分你点?”
她边说,边慢腾腾地将碗推向对面,却是满脸不舍,似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
“不用。”
“好嘞!”
青意一把将碗收了回来,两口就把剩下半碗银耳羹吞进肚子里。
沈望安:“?”
青意打了个饱嗝,发现沈望安依旧盯着自己,不禁道:“你自己刚刚说不用的啊。”
沈望安:我看样子很想跟她抢吃的么?
青意说完才想起这是她的感化对象,补救道:“你现在高兴吗?”
沈望安面上没有什么情绪,漆黑的眸子里如一滩死水,好像不管怎样都不会泛起涟漪。
他道:“我高不高兴不是你该操心的,端正你的位置,别忘了,你是只妖。”
青意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你以为我想操心你高不高兴啊!再说了,妖怎么了,妖也有可爱善良美丽大方温柔体贴的好妖啊,就比如她!
简直是忍无可忍。
【客官!忍住啊!】
青意:忍不了了。
她一掌拍上木桌,巨响震得沈望安不由地将目光投了过来。
“妖怎么了!人分好人坏人,那妖也分好妖坏妖啊!你能不能不要先入为主!再说了,我说了八百遍了,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希望你高兴怎么了啊!”
沈望安:“?”
青意吼完,气血从脑中褪去,冷风从窗子缝扑在脸上,让她稍微清醒了些。
我操?我刚刚说什么了?
我的娇弱人设是不是不保了?
我的脑袋还能在脖子上吗?
青意抬眼,对上沈望安毫无情绪的视线,顿时觉得自己死期不远了。
“哈哈,那个……”青意心虚地错开视线,找补道:“我方才好像被那个什么鬼附身了……”
沈望安站起身,留下一句“嗯”便走到门口,将角落的油纸伞拿在手中,而后步入雨下。
他走得太过匆忙,许是步子太急,惹得耳尖泛起薄薄红晕。
青意跟上前,只看到男人雨中朦胧的背影。
“如画啊,我要是死了你可得出宫找个正经事情做,出不了宫就找个厉害点的主子伺候,可别找像我这样的……”
青意哭丧着脸向如画交代后事,如画顿时也急了起来。
“怎么了娘娘,您和圣上吵架了吗?”
【滴——沈望安黑化指数下降1%,目前黑化指数88%。】
青意:“?”
青意:我又活了。
如画急得都快哭了:“那怎么办啊娘娘,不然明日我再做点银耳羹,您给圣上送去吧。”
青意小手一挥,“不用了,他很高兴。”
如画疑惑,娘娘是怎么从圣上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块脸上看出他高兴的?
“娘娘,真的不用了吗?”如画还是担忧地问道。
青意揉了揉如画的脑袋,笑道:“不用啦,安心吧!”
她背过身,发梢随风摆动,擦过红木的门框走进寝殿。
沈望安走时分明面不改色,与平常别无二致,但细想却能发现他步履匆匆,与平日里的沉稳大相庭径。
原来他不喜欢娇滴滴的,喜欢直白点的啊。
青意心中有数,在脑中过了一遍之后的计划,顿时觉得没准明年她还真能逃出这系统的魔爪。
沈望安快步走回永安殿,赵公公早已在殿门口等候多时。
“陛下,您回来啦,给您备好了热茶。”
赵公公接过油纸伞,小心收好挂在窗边。
“嗯。刘丰呢?”沈望安问。
赵公公答道:“刚回来,偏殿等着呢。”
沈望安推开门帘,果见刘丰笔直地站在偏殿,身上衣裳还往下滴着水。
“陛下。”
刘丰单膝跪地行礼。
“孟鹏天口中的主君确是在乌戈国,但此人从不以真实面貌示人,因此我还未调查清楚此人身份。”
“知道了。”
“还有,监视宋答应的暗卫来报,她每日不是睡觉就是吃饭,目前没有什么可疑之处。”
沈望安闻言面色一僵,眼底似有什么情绪一闪而过。
随即,刘丰禀报完毕,道:“陛下,那没什么事,我便先退下了。”
刘丰转身向殿外走去,却被叫住了脚。
“等等。”沈望安叫住刘丰,与平日发号施令别无二致。
“把监视宋青意的暗卫撤……”他顿了顿,“先撤掉一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