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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舔舐 ...


  •   烬血洄天永无破晓,无尽的黑夜之下,厚重的硝烟缓慢遮盖着血色天空。

      迅疾的马蹄声敲醒了沉睡的密林,妖魔嗅到人类的血肉气息,疯了般前仆后继,一茬又一茬,怎么也杀不完。

      李致水一手握住缰绳,一手挥剑,还要分心照顾身后的伤患。不过好在她精力充沛,体力足够支撑。为了防止半路伤患掉下马,李致水抽空拿了根绳子将他紧紧绑在身后,这才安心赶路。

      马儿不停歇跑了一天一夜,才堪堪踏出魔界边缘。

      李致水该停下歇息了,也不得不停下,因为背后的伤患病情加重。

      沈清翎双腕已然被废,膝盖溃烂生腐,浑身烫的似刚刚出炉的馒头。

      李致水将对方安置好躺在铺着草垫的地上,伸出两指探查颈间脉搏,发现对方内力所剩无几,肺腑经过重创,金丹只剩残破的半截,身体像一个漏风的破瓦罐,竟几乎成了一个废人!

      不过倒是比原剧情金丹完全毁掉了要好。

      看小说的时候还不觉得,只感觉可惜,可当真正接触到这个活生生的人时,李致水想,沈清翎多么优秀的一个人啊,少年天才,宗门的未来,本该耀眼的一生,就这样被毁了。

      要知道,对于一个修真之人来说,这无异于是判了死刑。

      李致水面色沉重,她蹲下身,抽出小刀,划破沈清翎膝盖的布料,面不改色剜掉腿上的腐肉,再撒上药粉,包扎好。

      “沈清翎,张口。”

      对方的睫毛蝴蝶似地煽动了几下,睁开一道缝,没了其他反应。

      李致水伸手,掐住对方的下颚,掰开唇瓣,食指尖推着丹丸入了对方温热的口。沈清翎顺着她的动作,舌尖擦过李致水冰凉的指腹,无意间舔舐,指尖湿了……

      李致水本来吓得往后一退,偏偏这时候沈清翎似乎无法吞咽,被噎得面色挣扎。怕他被噎窒息,李致水才又赶忙扑上前,掰住对方的脸,食指灵巧地伸入湿热的口中,轻轻一弯,勾出了那颗丹丸。

      还没等手抽出来,沈清翎的睫毛颤动了一下,或许是那药苦,含着指头不愿松开,他的舌头很烫,也有发烧的缘故,抵在指尖,一冷一热。

      药丸化了。

      这让李致水想起自己养过的一只小狗,小狗憨态可掬,最喜欢咬李致水的手指,怎么也改不过来这个坏习惯。她请教有经验的养狗人士,对方说,你试试看把手指往更深处探,小狗不舒服了,自然就不会咬了。

      李致水的视线幽幽落在口指相接的地方,缓慢地,食指往里探了几分。

      不舒服了,小狗的确会松开。可沈清翎不是小狗,他轻轻咬住了李致水的手指。

      牙齿渐渐发力,李致水感觉到疼痛,这是一场手指和牙齿的对决。

      ……

      李致水俯身随意拾起几根散落在地上的木柴,伸出的手掌上,隐隐约约可见食指上浅浅的咬痕,李致水将柴火搭成一堆,划亮火柴,点燃了这堆木柴。

      围坐在火堆旁,李致水一条腿曲起来,膝盖支着手臂,手臂轻轻托起下巴。

      她的目光落在火焰上,思索着,按照沈清翎现在的身体状况,可以推断出,距离剧情真正发生还有一段时间,沈清翎剩下那半截金丹,又是怎么被毁的呢?

      她记得这修真界有一位医科圣手,传言能化死为生,不知道对沈清翎是否有帮助。不过这位医圣行踪不定,能否遇到讲究一个缘字。哪怕是遇到了,他愿不愿意救,也是个未知数。

      说不定东奔西走,到头来一场空。

      一场空……

      原文对于沈清翎的过往描述的很少,李致水记忆很深的一段,就是他和女主误入了梦妖编织的幻梦之中。

      梦里沈清翎十三四岁的模样,一手剑花舞得秒极了,年长的师父满眼骄傲地望向他,这才是沈清翎的人生啊,师父疼爱,天骄之子,宗门的未来。

      火堆啪啦一声,炸开几点零星火花。

      李致水愣了愣,思绪被打断,回过神来,她偏过头去——

      沈清翎就躺在身侧,侧脸被昏黄的火光照得忽明忽暗,已然烧得神志不清,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额角浸出汗珠,嘴唇干裂,嘴里含糊吐出一串破碎的胡话。

      李致水仔细听,他又不说了,过了一阵,又开始念叨。这次听清了,原来他喊的是师父,师兄。

      沈清翎的手绵软无力,垂落在地,指尖虚虚勾着李致水落在地上的一角衣袍——只是勾着,连捻住的力气都没有。

      忽的,李致水的视线重新落回飘忽的焰火之上,眼神里多了几分坚定。

      ……

      “咳咳……”

      “醒了,渴不渴。”李致水犹豫了一瞬,又说:“你先等等啊,鸡肉马上烤好了。”

      她必须时刻关注,野鸡烤糊了可就不妙。

      沈清翎动弹不得,他终于意识到这不是自己的幻觉。鼻尖隐隐约约嗅到诱人的烤鸡味儿,证明他还活着。

      他看向那个蹲在火堆旁的陌生人,不,应该是救他一命的恩人,分不清对方是男是女,身形高挑偏瘦,却能单手扛起他,实力不容小觑。但显然此刻对方的注意力全然不在自己身上。

      对方为什么要救他,一个将死之人,沈清翎不明白。

      “多谢……”沈清翎苍白的唇部翕动,犹豫了片刻,他不知道是否该问起对方的名字,毕竟对方没有主动告知。

      其实李致水不过是忘了而已,这下沈清翎一顿她便想起来了。

      “我姓李,木子李。”她道。

      “谢谢你,李少侠。”

      李致水不确定是否能让他知晓自己的真实姓名和面容,万一对后面的任务产生影响,那就不好了。反正她的面具能模糊人的面容性别,干脆也就不说。

      沈清翎转而问:“……你为何知晓我的名字,为何……要救我呢?”

      鸡肉在李致水精准的火候掌控之中,呈现出了最完美的状态,吃下去可以大大提升体力值。

      李致水喜不自胜,手里忙着处理喷香的鸡肉,冷不丁听见对方的话,不假思索道:“当然是因为……天意!对,就是天意。”

      这也不算撒谎,本来就是世界意识指派她来到这里,不然怎么能跨次元和书中的人见面呢。更何况,李致水也有自己的心思,她看了一眼沈清翎,叹口气。

      她觉得沈清翎挺惨的,要是可以的话,能帮他一把就帮,没那么波折,平平淡淡过完一生,何尝不是一件好事呢。

      沈清翎下意识想坐起身,手臂却使不上劲,瘫倒在地。稍微一动便疼得浑身直冒冷汗,尤其是膝盖。他尝试着运转内力,依旧一片荒芜,他能够很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坏掉了。

      最初得知这个噩耗时那种心神俱震的感受,无助,恐惧,绝望,痛苦,负面情绪潮水般几乎快要将他溺毙。

      他已经是个废人了,天意如果真的显灵,何必浪费时间在他身上呢?

      “我……金丹被毁,修为尽失,”他的声音轻得似乎风一吹就散了……“我再也拿不了剑了。”

      沈清翎七岁被师父捡回流云道,入了宗门,至今已十二载,他日日勤学苦练,风吹雨打,不曾有一日停歇。他从来没想过,不能握剑的日子,该怎么活下去。

      李致水看向沈清翎,他平躺着,眼睛睁着,望向虚空中的一点,黑色瞳孔里似乎什么都没有了。一滴泪沿着眼角滚落。

      很静,周身环绕一股死寂,声音道不尽的绝望,似乎在向谁求救,求求你,救救我,拉我一把……

      李致水只觉得胸膛中一股郁气淤积,她想要做点什么,应该做些什么,不然的话,不然的话,沈清翎,似乎真的快要碎了。

      “我帮你!”李致水一个冲动没忍住喊出了口,胸中那股郁气总算吐出去。

      不再犹豫,她走上前,慢慢蹲在他一旁,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一手抓着一只掰下来还冒着热气的鸡腿,一手扶起沈清翎,顺势让对方靠坐在自己的臂弯里。

      “你没了修为,我修为高,你做不成的,我来帮你做。”李致水极尽诚恳,越说越快,“金丹没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咱们一起寻法子,一日不成一月,一月不成一年,年复一年,总会找到解决办法的。”

      “只要你想,我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来帮你。”

      终于说完了,李致水浑身都发了热,她来这一趟,还有一个藏在心里的秘密——她想让沈清翎幸福。

      不掺杂任何利益,纯粹的,只是她想。就像她养小狗的时候,想让小狗无忧无虑地笑,撒开腿畅快的地跑,给小狗自己能提供的最好条件,只为了让它幸福。

      沈清翎依旧觉得面前这张脸模糊看不清晰,可话是对方说的,一字一句,打着转在他耳朵里跳舞。

      “我会一直陪着你,直到有一天,你真的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那我就使命完成,回天上去了。如果你相信的话,就眨眨眼。不相信的话,也没关系。想想看,我可是天意派来的,没什么能难倒我。”

      李致水晃了晃鸡腿,眼睛弯弯月牙似的,丝毫不觉得,说出口的话,多么的惊骇世俗。

      沈清翎哑口无言。

      李致水还那样眼睛亮晶晶的望着他,似乎在等他的答复。

      沈清翎垂下眼,盯着自己摊在膝上的手。

      “不说我就当你相信我了喔。”

      鸡腿被抵到沈清翎嘴边。

      “沈清翎,咬一口,喷香,吃饱饭,养好身体,我带你去找重冀散人,说不定他可以治好你的身体。”

      良久,一身极轻的叹息。

      鸡腿破了一个小小的口。

      【任务已完成,剧情进展度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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