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被卖 命运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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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投下的阴影里，没人知道会捡起礼物还是诅咒，但卡玛拉捡起了她的王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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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看看这个孩子，她虽然瘦弱却是个美人胚子，您会需要的。”母亲在极力推销她，年纪轻轻却布满皴裂的手捏痛她的肩膀。
卡玛拉缩在母亲怀里，一如每晚依偎着母亲睡去时那样乖巧；她低着头小心翼翼打量面前的陌生女人，盖住双腿的纱丽丝滑柔顺，闪烁波纹般的光泽。
整体是烟粉色，绣有金色花纹，从不同角度看去，粉色中又透露出些许紫色。
脚踝处坠着两个沉甸甸的金环，牢牢锁住卡玛拉的视线。
她忍不住想，真是一位富裕的女人。
母亲讨好地笑着，缩起肩膀，面对摩莉看来的目光，头也低下去。
面前女人的手伸过来，肤色与她差不多，是大地的颜色，上面绘有曼海蒂图案。
手掌抬起她的下巴，左右转动查看，卡玛拉的心跳变快，她有一种预感，眼前女人的答案将会决定她未来的命运。
“头发枯黄干燥，人也瘦小羸弱，只有一副骨头架子撑在这里。五官说不上多么精致，只有眼睛还算大。”摩莉轻轻从喉咙里挤出一声笑，“像只没毛瘦猴子，也想卖进我们这里来？”
母亲身体压得更低，眉毛拧在一起，尴尬地解释：“她是家里最小的孩子，如今也到了十二岁，我们没钱让她嫁出去，可是再不嫁……”
她父亲脸上没有光，家里其他孩子也会跟着被嘲笑。
“所以只能把她送到这里，好歹能吃上饱饭，穿几件好衣裳，”母亲抬起沟壑交错的脸，眼角有拳头大小的一块瘀青，“已经是我这个妈妈，唯一能为她做的了。”
卡玛拉握住母亲的手，等待命运接下来的宣判。
“五卢比，她只值这个价。”
“够了，够了，足够了。”母亲激动地连连道谢，热泪盈眶，掐住她肩膀的手更紧了。
“谢谢您，真是谢谢您好心的摩莉拜夫人。”
母亲一边感谢，一边直勾勾盯着递过来的银色钱币，直到接入掌心紧绷的身体才松弛一些，并推了推她，低声说道：“以后你就跟着这位摩莉拜，要听她的话，你会有饭吃，有衣服穿。”
母亲说完，把钱拢入怀里，塞进自己缝的内侧口袋，警惕地环顾四周，疾步离开了，不曾回头看她一眼。
卡玛拉望着母亲一去不回的背影，安静地站在原地，脸上一派从容，只是光着的脏脚丫叠在一起，不时搓动两下。
“倒还算老实。”摩莉点点头，说：“跟我走吧。”
卡玛拉捏住衣角，安静地跟上摩莉脚步，快要迈过那扇破旧木门时，最后回头看了看身后逼仄昏暗的巷子。
她没有母亲了。
迈过门槛，眼前景象也没有变得多么明亮开阔，只是四方院子，有几间左右对称的房子，里面正有一些身着朴素布衣的人进进出出。
但也比她身上用破布拼合的衣服要得体许多。
“安库！”
忙碌的人群中跑出一个略显臃肿的女人，赤脚走到近前，手掌抚上胸口，俯身尊敬地行礼。
“摩莉拜。”
“把她洗干净，换一身衣服送进中院。”
“是。”
安库身体圆润，脸蛋看上去也圆嘟嘟的，整个人十分有喜感，不笑也像是笑着一样。
她牵过卡玛拉的手，没有嫌弃上面的泥垢脏污，拉着她走进一间小房子里。
“你先在这等我一会儿。”
她走出去后，卡玛拉听见她喊着叫人烧几桶热水过来。
屋内只剩她一人，卡玛拉才放心地抬起头，打量身处的环境。一间土坯小房，墙面是泥浆的颜色，夹杂碎石和枯草。棚顶简单以木头堆砌出骨架，盖着棕榈叶和茅草。
这个地方很破旧，比她家能好上一点，与刚才看见的那个女人的衣着无法相比。
卡玛拉扯过身上衣服一角，手指抠进破洞里。她以后也能穿上那样漂亮的衣服吗？干干净净的受人尊敬。
不疾不徐的脚步声打断卡玛拉思绪，她急急忙忙松开衣服，乖顺地低头站好，脚掌又叠在一起。
安库走进来，把门完全推开，让阳光进来得更足。她看着缩在屋子中间的女孩，了然地点点头。
刚进入科塔的女孩都是这副模样，但没多久，她们就会变得自信起来，身着精美纱丽，光芒万丈。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卡玛拉。”卡玛拉小声回答。
“你不用紧张，摩莉拜算是这一片科塔里，脾气最好的人了。”安库和颜悦色地说，“从来不苛责，打骂我们。”
“迪迪，我能做什么？”
“叫我安库就行，以后你们都要这么叫。”安库按住膝盖弯腰看着她，“你要做一些伺候人的活，说不上好还是不好。”
“但对于我们这些贫苦人来说，也许是好的吧。”
她的语气不确定，挤在细纹里的眼睛缓慢眨动，有些茫然无措的样子。
卡玛拉这才趁她愣神，仔细打量起她的脸。
沧桑和她母亲一样布满皱纹的脸，不是苍老，这张脸只是恰好挤满苦涩和疲惫而已。
比她母亲瘦骨嶙峋的样子已经好上很多，足以见得这里的人都能吃饱。
反正，城内低种姓女人都是这副样子，卡玛拉早已习惯，两相对比能吃得圆润饱满，已是极好的地方了。
“好了，不说这些，我只负责将你清洗干净送往中院，等你到了那里，会有其他人教你规矩。”安库招招手，示意卡玛拉过去，回身喊了起来，“塔拉，热水好了吗？”
“好了！”屋外传来女人嘹亮的回应。
年轻女人领着两桶水走进来，麻利地卡在木桶边缘把水倒入，然后转身对卡玛拉笑了笑。
安库走过去关上门，从里面插上门闩，拿起搭在手臂上的一沓布放在门旁边的桌上。
“把这身脏衣服脱下来，在这里要仔仔细细地洗干净，才会有客人喜欢。”
卡玛拉听不太懂，好在她的优点之一就是听话，于是立刻照做脱下脏衣服，小心放在地面。
安库往桶里又加入一些冷水，手臂伸进去搅动几下确认水温，叫卡玛拉走到近前，托着她瘦弱的身体迈进去。
先让卡玛拉简单清洗身体，清澈的水立即变得浑浊不堪。
安库从壁柜中取出一个陶罐，手伸进去抓来一把淡黄色土粉，里面混有印楝和姜黄，可以洁净皮肤。
仔细在她脖颈、肩肘，腋下和膝盖等处涂抹，揉搓，直至桶内的水变得更加污秽。
叫塔拉的女孩中途进来，给木桶换了一次水，才将她彻底洗干净。
安库帮她擦干身体，穿上纱丽，材质是粗布，很磨皮肤，颜色也灰扑扑的。卡玛拉却极为喜爱，偷偷背过手不断抚摸身上的布料。
安库打开屋门，端来一盆水放在桌面，让卡玛拉过去洗手，水里面飘浮着一些花瓣。
安库帮她搓出指甲里残留的泥垢，放到阳光下查看，确定长出的指甲是干干净净的白色，下面没有任何污垢，才满意地松开她的手。
“我现在送你去中院，”安库握住卡玛拉的手。
沿着这处院落推开门，是一条长长的甬道，两边不再是土坯墙壁，而是砖石垒砌的高墙。
等穿过这片高墙，再推开一座拱门，入目便是极为开阔平整的庭院。
中间是圆形正在喷涌泉水的喷泉，围绕喷泉设有四处方正水池。水池周围是平整的砖石地面，架有几处桥梁通往凉亭与几层圆弧形组成的楼阁。
现在是白天，中院内人不多，只有几位衣着华丽的女人靠着池边围栏低声交谈。
看见安库带着卡玛拉进来时，交谈声短暂停顿，随即目光移开继续她们的谈话。
安库与她等待一段时间后，摩莉的身影才从楼阁上出现，身后跟着几位极其漂亮精致的女人。
“都过来。”
摩莉把几位躺在长椅上的女人叫起来，然后看向卡玛拉。
她心底灵光一闪，主动说出自己的名字。
“你们谁愿意教导卡玛拉？”
女人们沉默，没有人愿意应承下来。
新人要从舞步，姿态，打扮等各方面学起，时间长又枯燥麻烦，谁都不愿揽到自己头上。
“你们不说话，我也是要自己安排人的。”摩莉握住搭在腹部的手腕，严肃地扫过她们。
“别忘了，你们刚进来时也是什么都不会，老师与弟子是最亲密的关系。”
“不论是现在还是以后，谁知道什么时候，你们会需要对方的帮助？”
一些女人抬起头，打量卡玛拉的脸。
洗干净的脸终于能看清五官轮廓，枯燥的头发也被梳顺，依旧弯弯曲曲垂在肩膀。
这张脸的确说不上出彩，眉毛浓重，但这里的女人都是这副模样，生着一样的粗眉。
唯一值得提一句的是，她有一双大而水灵的眼睛，使你看向她时，永远只会注意到这双无辜又纯洁的眼眸。
一些人把头低下，跟在摩莉身后从楼阁上下来的女人中，身穿墨绿色纱丽的女人面无表情地张开口：“把她给我吧。”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被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