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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世女带我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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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亲的仪仗行到长街中段,前方突然一阵混乱,车马停滞不前,奇怪!今日可是广平候府迎亲,谁如此大胆敢在前方阻拦?
有女使来到杨婙身边,附耳与杨婙低语一阵,眼神不断往队伍后面瞄去,杨婙听罢立即翻身下马,往后面的为新嫁郎准备的翟轿走去,街两边看热闹的人疑惑不解,这还没到新嫁郎家里,怎么下马了呢?
杨婙在翟轿前站定,这轿身绘有云纹、龙纹和翟鸟纹图案,轿顶装饰有十个金翟,并配有纯素金顶和铜制事件,轿衣为金黄绫衣,上面用金线绣有翟鸟图案的沥水部分,还饰有五色宝石,象征郡主身份和礼制。
外面看起来并无异样,杨婙狐疑轻轻揭开轿帘往里看去,里面竟端坐着个新嫁郎打扮的人,她还没到新嫁郎家呢!哪里来的新嫁郎啊?这厢不适宜大肆宣扬,杨婙抬脚进入轿子里,迅速关上轿门。
杨婙进轿子后,两人身着繁复的礼服,轿子里一时间被她俩显得满当当,团扇后的人似乎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发现,还在举着团扇躲着杨婙。
这人穿着深青色金绣翟衣,外罩青霞帔,头戴七翟冠,确实是郡主品级的礼服,可杨婙确定这人不是李清弦,这人手上拿着鸳鸯戏水的团扇挡着脸,捏着扇柄的手指有些微微颤抖。
见他不肯将脸露出来,杨婙想如此大的胆子,跑到广平候府的婚轿上,装她的新夫人,这会儿怎么遮着脸不敢见人,她声音中带着严厉:“将扇子拿开!”
团扇后的人并没有按照杨婙说的做,仍旧想将自己藏起来,杨婙心下气急,躲躲藏藏的,你现在能躲,之后还能一直躲吗?
杨婙抓住他的手,她倒要看看到底是谁?杨婙捉住对方一截纤长的皓腕,那人紧张的想收回被捉住的腕子,他那点力气哪里是杨婙的对手,团扇向边上歪去,露出张线条温润还带着些许婴儿肥的面庞,此刻那双狐狸眼低垂着躲闪不肯看人,花瓣似的唇瓣紧抿起来带着特有的倔强,
谢江蘅!竟然是他。
杨婙看着谢江蘅躲闪着不肯与自己对视,心下生气他现下才知道害怕,早干什么去了,杨婙没想到会是他:“谢郡主,你怎么会在这里?”
谢江蘅不在装鸵鸟,像是鼓起勇气:“世女,我知道你不想娶李清弦,我愿意为你解忧,你就装作不知绕城后回府,生米煮成熟饭,谁也没办法!”
他小脸微红,不知是热的还是沾染些胭脂色,微微上挑的眼角都带着些薄红,灵动的眸子像春水漾起的涟漪,带着天然的魅惑,让人不敢多看。
杨婙避开他的眸子,那里好了?简直是馊主意,先不说不等回府就会被发现,就算是真的成了,那以后呢?三家人还怎么见面?怎么收场?岂不将事情搞得更复杂。
“不可,你将事情想的太简单,先不说肃国公府那边没办法交代,你要别人以后怎么说你,我一个女人是没事儿,人家说不准笑话我几句,还会艳羡我的福气好,可你是个在室男子,做出这种事,你知道别人会怎么说你吗?”
“无媒无聘是为奔,聘为夫,奔为侍,你堂堂世家贵男要背负此等议论,你能受的住吗?”
“我不怕,别人爱怎么说怎么说,关起门来我们过自己的日子,”谢江蘅仍旧倔强的挺直纤长的脖子,扬起下巴,眸子亮得惊人。
他才不在意别人怎么议论自己,那些话再难听也抵不上眼睁睁看到杨婙娶别人回家,她们以后和和美美一家人,自己呢?
太过天真,事情哪里是像他讲的这样简单,闭上眼睛不看别人,捂住耳朵不听别人,就能关起门来过好自己的日子了?如果可以这样不在意别人的眼光,那世人怎么会被这么多规矩所束缚住?
杨婙觉得他还是小孩子,不再劝他,准备起身离开去找人来将谢江蘅送走,谁料谢江蘅见杨婙要走,着急的什么也不顾,随即丢掉团扇,伸手抱住杨婙的窄腰,将自己团进杨婙怀里。
谢江蘅还是初次离杨婙这样的近,近到两人繁复的衣袂交叠在一起,除开颜色不同,都要分不清谁的,意识到这一切,他将手使劲收紧将杨婙抱的更紧些,将脸埋进杨婙的脖颈里。
在轿子里杨婙避免造成太大动静,引起轿子外面的怀疑,无法强硬的推开谢江蘅,只能任由他搂抱着,此间短时间只余下两人呼吸声。
杨婙看他有些激动,只能等谢江蘅平静些,耐心劝慰“郡主,就算你愿意,我也不能如此做,郡主不能为着我的事情,就搭上自己的人生,这并不值得。”
这距离近的谢江蘅能听见杨婙的心跳,他的回答闷闷的传来:“怎么不值得?我心悦世女,为世女做一切我都甘愿。”
杨婙看着他的后颈,细长的颈项,突出的椎棘延绵到脖领里被翟衣隐藏,像个毫无戒心的小狐将自己的死穴暴露在猎人面前,杨婙移开目光不再往下看:“你还太小,哪里知道什么叫喜欢,只是和李清弦较劲想争个输赢罢了,等日后你见过更多的人,就知道我不过是个很普通的女子而已。”
“可我不是较劲!我只心悦世女,不管你是什么样儿,世女都是我......,我的心从来就没变过,”谢江蘅撑起自己将自己推开些距离和杨婙面对面,想将自己剖白给对方看。
杨婙:“听我的,无论如何你不应该掺和进来,这是我自己的事情,”
就这样把自己排除在她人生之外,谢江蘅太不甘心,可杨婙的心软他也看在眼里,他的眼睛里一时间盛满水色:“不然世女带我走吧,只要是和世女一块我哪里都愿意去,我们回阳夏,或者去武东,哪里都好,离开上京吧。”
谢江蘅想回到阳夏老家,那里有他的田产宅子,两人在那边生活不成问题,要是杨婙不愿意,那就回杨婙的老家,总之只要和杨婙在一起去哪里都好。
说着说着有珍珠一样的泪水重重砸在杨婙的手上,杨婙被烫到一样缩回扶着他的手,这样赤诚的心,杨婙却没有办法承担他的重量,杨婙也想离开上京,可不是现在。
杨婙把心横起,使劲推开谢江蘅,不顾他哭花的小脸,出去吩咐对瑞儿一番。
不多时,谢江蘅坐在顶普通的轿子里,这是杨婙刚才让瑞儿找来的,他轻轻将帘子揭开条缝往外看去,婚车仪仗渐渐远去,最终和他擦肩而过,他放下帘子,谢江蘅低下头,混着胭脂的泪落在他手上,晕开的淡淡红色不多时溜走不见,抓不住,摸不着,就像他和杨婙,自己永远来迟,难道她俩就是有缘无份,就差一步!一步而已,谢江蘅心中失诲。
——
谢江蘅这日被母父带进宫内参加宫宴,今日是他舅舅受封正二品宣仪的大日子,他舅舅,不对!以后该称谢宣仪,无数命夫都来入宫朝拜恭贺,好不盛大的场景!
这样的喜日子对谢氏来说是无上荣光,谢江蘅早以熟悉,舅舅这些年都很受陛下的宠爱,得到并养育大帝姬的机会,如今又是养育大帝姬有功被晋封,大帝姬是谢氏的满门荣耀,家人从来都是以大帝姬和舅舅为豪,早早准备将谢江蘅和大帝姬凑在一块儿培养感情,大帝姬表姐对他也很好。
谢江蘅本在殿内和大帝姬表姐玩耍,这会子表姐被叫去前面,他一人无聊,就想到外面转转看,他走出游廊,远远看见个人坐在廊下,不知在做什么,手上拿着东西在动作。
谢江蘅好奇问道:“你在这里做什么?”那人只抬头看他一眼,继续摆弄着手上的东西。
谢江蘅走近前看,原来是个比她大些的女孩,穿着红色的礼服,应该是进宫朝贺的官员的孩子,她手上在解九连环,已解到一半,谢江蘅静静的待着女孩身边,看她继续手上动作,终于九连环解开,
女孩歪头看着他,将手上的九连环递给他,谢江蘅惊讶,这是做什么?难道是送给我嘛!
“你来试下,”女孩开口声音好听,原来是邀请我和她玩呀!
谢江蘅来了兴致,接到手上,和女孩并肩坐在廊下,兴致勃勃开始解,他嘴上还不停说着:“我刚才看了,你那是最基础的解法,我还有个新的,你看,这种更快!”
有谢江蘅在的空间全部会很快热闹起来,他一个人叽叽喳喳的也能说的非常热闹,女孩专注的看他手上的动作,不多时,如谢江蘅所说,很快就解开了并且步骤更简单。
“你的方法确实很快,”女孩赞同的说到,谢江蘅得意勾起唇角,眯起好看的眼睛,刚要说话就被打断。
“世女,您怎么在这里!我找您好半天,咱们得到前面席上去。”那是个看起来比女孩大些的女使,有些着急,应该是她的长随在找她。
女孩听见起身就要走,谢江蘅着急拉住她:“哎!你再陪我玩会吧。”
男子不能上前面正宴,宫里也很无聊,好不容易有人陪着他玩会,谢江蘅很是不舍,拉住女孩不肯放手。
可那小女使难为的看着她们,估计前面的正宴就要开了,不能迟到,女孩犹豫一瞬将手里的九连环递给谢江蘅:“巧手擅解九连环,你先拿着玩,等前面散了我再来找你。”
随后轻轻推开谢江蘅握着自己的手,还是离开了!可谢江蘅却没再等到她回来,宫里领宴之后就会出宫离开,不能乱走,哪里还会再回来后宫,听见她的女使喊她世女,不知道究竟是哪家的世女呢?
谢江蘅握着九连环独自在廊下呆坐良久,心里空落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