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8、血光余烬·密钥藏骨 沈砚跟在顾 ...
-
沈砚跟在顾清茹身后走出祠堂,脚步比平时重。林晚舟小跑几步追上,压低声音问:“你真信她能控鼎灵?”
“血契认主,不是靠信不信。”沈砚没看她,眼睛盯着顾清茹后背,“她掌心锁链纹亮起来的时候,鼎灵就换了主人。”
顾清茹没回头,也没接话。她右手攥着铜钱,左手摊开,掌心那道灼痕还在发烫。她低头看了几秒,突然拐进东院回廊。
“去哪?”林晚舟问。
“母亲棺椁。”顾清茹脚步不停,“第七块砖不在墙里,在骨灰盒夹层。”
林晚舟猛地刹住脚:“你要开棺?”
“不开,怎么找玉钥?”顾清茹语气平静,“老太太藏了七块砖,我们只找到五块。第六块在祠堂地砖下,第七块——只能是母亲带走的东西。”
沈砚皱眉:“你母亲死时我才刚出生,她的棺材里不可能有我的生辰。”
“那就等我挖出来再说。”顾清茹推开灵堂侧门。
灵堂里没人,香火断了,供桌上的蜡烛烧到尽头,歪斜着凝成蜡泪。母亲的棺木停在正中央,漆面斑驳,铜钉锈迹斑斑。棺盖没钉死,只用红绳缠了几圈,像是随时等人来开。
顾清茹走到棺前,伸手扯断红绳。绳子一断,棺盖发出轻微咔哒声,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松动了。
“等等!”林晚舟冲上来按住棺盖,“万一里面有机关?或者……尸变?”
“我妈不会害我。”顾清茹拨开她的手,用力掀开棺盖。
棺内铺着褪色的锦缎,母亲遗骨平躺其中,双手交叠在胸前,指节泛黄,指甲缝里嵌着黑泥。顾清茹蹲下身,手指探进母亲指骨缝隙,轻轻一抠,一块薄玉滑了出来。
玉呈半月形,边缘磨得圆润,正面刻着细密符文,背面一行小字——沈砚生辰八字。
沈砚站在棺边,看见玉的瞬间呼吸一滞。他伸手要拿,顾清茹却先一步攥紧玉钥,抬头看他:“你说不可能,可它就在你眼前。”
沈砚没说话,盯着她掌心里那枚玉,眼神复杂。林晚舟凑过来想看,被顾清茹侧身挡住。
“别碰。”她说,“这玉沾过我**血,也沾过别人的。”
她翻转玉钥,指尖沿着边缘缝隙划了一圈,轻轻一掰,玉芯弹开,露出内层夹层。里面卷着一缕头发,乌黑细软,用红线缠着。
林晚舟倒吸一口气:“这是谁的头发?”
“不是沈砚的。”顾清茹把玉递到沈砚面前,“你滴一滴血上去,试试能不能融。”
沈砚沉默片刻,咬破指尖,血珠落在发丝上。血珠滚落,没渗进去,也没化开,像水滴在油纸上。
“不匹配。”他说。
顾清茹收起玉钥:“说明有人在我妈死后,偷偷把这玉塞进她棺材。还特意选了你的生辰刻上去,让我们以为是你和她之间有联系。”
“可为什么?”林晚舟问,“谁会做这种事?”
“能让老太太不敢动我母亲棺椁的人。”顾清茹站起身,拍掉膝盖上的灰,“除了守陵人,还有谁?”
沈砚摇头:“守陵人从不碰死者遗物,更不会篡改生辰。”
“那就不是守陵人。”顾清茹把玉钥收进衣袋,“是第三方。这个人知道沈家灭门真相,也知道老太太的计划,甚至可能……参与过。”
沈砚脸色沉下来:“你想说,有人在背后操控这一切?”
“不然呢?”顾清茹冷笑,“你以为老太太一个人能骗过鼎灵?能伪造血契?能让你爹娘死得无声无息?她背后一定有人,而且这个人——比我妈死得还早。”
林晚舟张了张嘴,没说出话。灵堂里安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
沈砚突然开口:“玉钥内嵌发丝,是活人放进去的。死人做不到。”
“所以这个人现在还活着。”顾清茹点头,“而且一直在暗处看着我们。”
她转身往外走,脚步比进来时更快。林晚舟赶紧跟上:“接下来去哪?”
“找第六块砖。”顾清茹说,“在祠堂地砖下,老太太跪拜的位置。”
“可祠堂刚闹完,现在回去不怕她设伏?”林晚舟问。
“她现在自身难保。”顾清茹头也不回,“鼎灵反噬,她连站都站不稳,哪还有力气拦我们。”
三人回到祠堂时,里面空无一人。供桌翻倒,香炉碎裂,地上散落着佛珠和祭器。青铜鼎静静立在中央,表面符文流转,金光微弱但稳定。
顾清茹径直走到老太太常跪的位置,蹲下身,手指敲击地面。第三块地砖发出空响。
“就是它。”她说。
沈砚上前,抽出符纸贴在砖面,低声念咒。砖缝间渗出黑气,被符纸吸走。砖块松动,顾清茹伸手一抠,整块砖被掀开,露出底下凹槽。
凹槽里躺着一块青铜片,形状与之前五块砖吻合,表面刻着“逆转契约”四字。
顾清茹拿起青铜片,翻转查看,背面刻着一行小字:“欲破血契,需以生者之血,唤亡者之名。”
林晚舟凑近看:“什么意思?”
“意思是——”顾清茹看向沈砚,“我们要让死人开口说话。”
沈砚皱眉:“阴魂不可轻召,尤其在这种地方。”
“那就换个方式。”顾清茹把青铜片收好,“老太太不是喜欢装神弄鬼吗?我们就让她最怕的东西——活过来。”
她转身走向青铜鼎,手掌贴上鼎身。锁链纹再次浮现,金光顺着她手臂蔓延至鼎面。鼎内传来低沉嗡鸣,像有人在深处叹息。
“你在干什么?”沈砚上前一步。
“启动逆转仪式。”顾清茹闭眼,“既然血契认我为主,那我就用它的力量,把那些被献祭的人——拉回来。”
鼎身震动,金光暴涨。祠堂四壁浮现出模糊人影,有吊颈的女人,有溺水的孩童,有被烙印的少年。他们无声张嘴,朝顾清茹伸出手。
林晚舟吓得后退:“他们……他们在求救?”
“不是求救。”沈砚低声说,“是在指认凶手。”
人影中,一个女人缓缓转过身,长发遮面,脖颈上有勒痕。她抬起手,指向祠堂角落——那里堆着几个蒙尘的牌位,其中一个写着“顾徐氏”。
顾清茹睁开眼,看向那个牌位:“奶奶,您当年给自己立长生牌的时候,没想到会有这一天吧?”
牌位突然裂开,一道黑影窜出,直扑顾清茹面门。沈砚甩出符纸,黑影被逼退,缩回牌位后。
“她还没死透。”沈砚说,“魂魄寄在牌位里,靠香火续命。”
“那就让她彻底死一次。”顾清茹从背包取出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我倒要看看,没了牌位,她还能躲哪。”
火焰逼近牌位,黑影尖啸,疯狂撞击木牌。顾清茹手腕一抖,火苗舔上牌面,木头噼啪作响,黑烟腾起。
“住手!”祠堂外传来嘶吼。顾老太太披头散发冲进来,手里举着桃木剑,脸色惨白如纸。
“晚了。”顾清茹把牌位扔进火盆,“您该下去陪那些被您害死的人了。”
牌位燃尽,黑影消散。顾老太太瘫倒在地,嘴角溢血,眼神涣散。
“你……毁了我百年修为……”她喘着气说。
“您没有修为。”顾清茹蹲下身,直视她的眼睛,“只有罪孽。”
老太太喉咙里发出嗬嗬声,手突然抓住顾清茹手腕:“你以为赢了?玉钥……不是终点……是陷阱……”
顾清茹甩开她的手,站起身:“那就让我看看,是谁布的局。”
她转身往外走,沈砚和林晚舟紧跟其后。走到门口时,沈砚回头看了一眼,老太太蜷在地上,嘴唇蠕动,像在念什么咒。
“她在说什么?”林晚舟问。
“听不清。”沈砚收回目光,“但肯定不是好话。”
三人走出祠堂,阳光刺眼。顾清茹停下脚步,从衣袋掏出玉钥,盯着看了几秒,突然说:“沈砚,你小时候被烙印那天,有没有见过一个戴银镯子的女人?”
沈砚一怔:“你怎么知道银镯子?”
“玉钥内层,除了发丝,还刻着半个镯纹。”顾清茹把玉递给他,“你看。”
沈砚接过玉,翻到内层,果然看见一道细小的弧线,像是镯子的一部分。他手指抚过那道纹路,眼神骤冷。
“她在我被烙印时出现过。”他说,“站在火盆后面,戴着银镯,一句话没说。”
“那就对上了。”顾清茹收回玉钥,“这个女人,才是真正的操盘手。”
林晚舟听得一头雾水:“你们在说什么?”
“说一个比老太太更可怕的人。”顾清茹迈步向前,“她藏了十年,现在——该露面了。”
沈砚跟上她,低声问:“接下来去哪?”
“井底。”顾清茹说,“我妈死的地方,一定藏着最后的答案。”
林晚舟腿一软:“又要下井?上次差点淹死我!”
“这次不用你下去。”顾清茹回头冲她笑,“你在上面拉绳子就行。”
沈砚没笑,只问:“绳子够长吗?”
“不够就接。”顾清茹语气轻松,“反正死不了。”
她走在最前面,阳光照在她背上,锁链纹若隐若现。沈砚看着她的背影,握紧了袖中的符纸。
他知道,这一趟下去,可能再也上不来。
但他没打算拦她。
有些真相,总得有人去挖。哪怕挖出来的是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