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双生祭》好好向上

24、锤骨问心时 林晚舟抱着

　　林晚舟抱着妹妹的魂魄跌跌撞撞跟在沈砚身后，雨水砸在脸上，分不清是泪是水。她几次想开口问顾清茹的事，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沈砚没说话，只低头往前冲，掌心伤口还在流血，混着青铜碎屑滴进泥里。

　　“前面有庙。”林晚舟终于喊出声，声音被雨声盖住大半。

　　沈砚脚步没停，拐过断墙，一脚踹开朽烂的木门。三人滚进庙内，冷风卷着雨丝灌进来，吹得供桌上的残烛晃了几晃。

　　妹妹的魂魄缩在林晚舟怀里发抖，小手死死攥着她的衣襟。林晚舟蹲下身，把妹妹护在臂弯里，抬头看沈砚：“她……还活着吗？”

　　沈砚没答，靠墙坐下，从怀里掏出佛珠。珠子表面符文黯淡，沾满血污。他盯着看了几秒，突然攥紧，指节发白。

　　“她没死。”他说。

　　林晚舟张了张嘴，没接话。妹妹却在这时抬起头，眼睛直勾勾盯着沈砚胸口，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沈砚低头看她：“你看得出什么？”

　　妹妹摇摇头，又点点头，小手指向他左胸：“姐姐的心……在里面跳。”

　　林晚舟脸色一变：“什么意思？”

　　沈砚没解释，伸手扯开衣襟。皮肉之下，隐约可见一块骨节凸起，颜色泛青，随心跳微微起伏。他盯着那块骨头，眼神沉得像井底。

　　“鼎魂寄生在清茹心脏。”他声音低哑，“现在它在我身上——借我娘留下的东西活着。”

　　林晚舟倒吸一口凉气：“你疯了？那是你的命脉！”

　　沈砚没理她，从腰间抽出短刀。刀刃映着烛光，寒意逼人。他握紧刀柄，对准胸口凸起处，毫不犹豫划了下去。

　　血涌出来，顺着肋骨往下淌。他眉头都没皱一下，手指探进伤口，摸索片刻，猛地一抠。

　　半枚骨片被他生生拽了出来。骨片呈暗青色，边缘布满细密纹路，正中嵌着一点朱砂，此刻正随着佛珠共鸣微微震颤。

　　林晚舟捂住嘴，差点叫出声。妹妹却挣脱她怀抱，扑到沈砚面前，小手轻轻碰了碰那枚骨片。

　　“奶奶的声音……”妹妹喃喃道，“在骨头里哭。”

　　沈砚动作一顿，盯着骨片看了几秒，突然用力一捏。骨片裂开一道缝，里面渗出一缕黑气，凝成薄雾悬在半空。雾中浮现出模糊人影，是个年轻女人，跪在地上，怀里抱着个孩子。

　　“徐氏？”林晚舟认出那张脸，声音发颤。

　　影像里的女人抬起头，正是顾老太太年轻时的模样。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嘴角带笑，手却掐住了孩子的脖子。

　　“以吾亲女之血，祭鼎镇煞，换顾氏百年昌隆。”她声音温柔，动作却狠厉，“乖，别哭，很快就结束了。”

　　孩子挣扎了几下，不动了。顾老太太松开手，把尸体放进青铜鼎，转身朝镜头微笑：“下一个，轮到孙女了。”

　　影像戛然而止，黑气溃散。

　　庙内一片死寂。

　　林晚舟浑身发抖，指甲掐进掌心：“她……她连自己女儿都杀？”

　　沈砚没说话，把骨片按回伤口。血肉蠕动，缓缓包裹住骨片，伤口开始愈合。他拉上衣襟，抬头看向门外暴雨：“鼎钥要双生血脉加守陵人骨才能激活——清茹是钥匙，我是锁芯。”

　　林晚舟咬牙：“所以你剖心取骨，是为了启动逆转仪式？”

　　“嗯。”沈砚站起身，走到供桌前，抓起香炉里的灰抹在伤口上，“仪式一旦开始，我就活不了。但能把她从鼎里拽出来。”

　　妹妹突然抓住他的裤脚：“哥哥会死吗？”

　　沈砚低头看她，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不会。我答应过你姐姐，要把她完完整整带回来。”

　　林晚舟站起来：“我帮你。需要做什么？”

　　“找齐三样东西。”沈砚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纸，上面画着符咒，“顾家祠堂地砖下的铜铃，老井底的绣花鞋，还有——”他顿了顿，“顾老太太贴身戴的玉坠。”

　　林晚舟接过黄纸：“这些东西在哪你知道？”

　　“知道。”沈砚走向门口，“铜铃在祠堂东墙第三块砖下，绣花鞋沉在井底淤泥里，玉坠——”他冷笑一声，“在她脖子上挂着。”

　　林晚舟把妹妹塞进神龛后面：“躲好，别出声。”转身跟上沈砚，“现在就去？”

　　“等雨停。”沈砚站在檐下，望着漆黑的天，“雨停之前，她还能撑住。”

　　林晚舟沉默片刻：“如果失败呢？”

　　“没有失败。”沈砚攥紧佛珠，“她死了，我陪葬。她活了——”他转头看林晚舟，眼神锋利，“我亲手送顾家所有人下地狱。”

　　远处传来钟声，混着雨声闷闷作响。妹妹从神龛后探出头，小声说：“姐姐在叫我。”

　　沈砚猛地回头：“她说什么？”

　　“她说……”妹妹歪着头，模仿顾清茹的语气，“锤子准备好了吗？”

　　沈砚笑了，笑得眼眶发红。他摸出兜里那把沾血的短刀，在掌心掂了掂：“告诉她，锤子有了，棺材也备好了。”

　　林晚舟深吸一口气：“走吧，趁天没亮。”

　　两人冲进雨幕，身影很快消失在断墙后。庙内烛火摇曳，妹妹蜷在神龛角落，轻声哼起童谣。调子温柔，尾音却带着金属震颤，和地道深处传来的歌声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