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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血鼎终烬·双钥归尘 警笛声还在 ...

  •   警笛声还在院外盘旋,顾清茹没回头,拽着沈砚的手腕往老宅后巷走。林晚舟追上来想拦,被沈砚一个眼神止住脚步。他肩头的血已经浸透布料,却半点没松开顾清茹。

      “鼎底那孩子,是老太太亲生的。”沈砚声音压得低,每说一个字都像在扯伤口,“初代鼎主不是外人,是她亲手喂进鼎里的骨肉。”

      顾清茹脚步顿了一下,没说话,只把断簪从腰间抽出,反手插回发髻。簪尖还沾着血,顺着发丝滑到耳后,在阳光下闪出一点暗红。

      他们绕到祠堂东侧的小门,门锁早被符咒蚀穿。推门进去时灰尘扑面,地上散落着几件旧衣,袖口绣着顾家女眷的纹样。沈砚弯腰捡起一件,指尖在领口摩挲片刻,递到顾清茹眼前:“你妹妹的。”

      她接过衣服,没展开看,直接叠好塞进怀里。动作干脆,连指尖都没抖一下。

      “朔月快到了。”沈砚靠在门框上喘了口气,“鼎灵没散干净,残魂还在等时辰。老太太不会坐以待毙。”

      “她当然不会。”顾清茹抬头看他,“她要的是我心口的血,不是我的命。只要我还活着,她就能再养一口新鼎。”

      沈砚没接话,从怀里摸出一张黄纸,咬破指头画了道符。血迹干得快,他画完时纸角已经发硬。他把符贴在顾清茹左手腕上,符文刚一接触皮肤就渗进血肉,留下一道浅红痕迹。

      “护心符撑不了多久。”他说,“但能让你在鼎前多站一会儿。”

      顾清茹低头看了眼手腕,没道谢,也没拒绝。她转身往里屋走,推开一扇雕花木门。屋里摆着张旧床,床头挂着褪色的红绸,底下压着本泛黄的族谱。她伸手把族谱抽出来,翻到最后一页——空白。

      “名字被抹掉了。”她说,“不止我妹妹,还有我娘,还有那些吊死的、淹死的、病死的……全都没了。”

      沈砚站在门口没进来,目光落在床脚一只小鞋上。鞋面绣着莲花,针脚细密,像是出自老太太之手。

      “她给每个孩子都做过鞋。”他说,“做完就送进鼎里。”

      顾清茹合上族谱,走到窗边推开木窗。风灌进来,吹散屋里积年的沉闷。她盯着窗外的老槐树,树影婆娑,枝干扭曲如爪。

      “今晚就动手。”她说,“不用等**,不用等林晚舟,也不用等你养好伤。”

      沈砚没劝她,只问:“你打算怎么引她出来?”

      “用我自己。”顾清茹转过身,左手按在心口,“她想要我的血,我就给她。但这次,血里带刀。”

      沈砚沉默片刻,从袖中抽出一把短刃,刀身刻满符文,刃口泛着青光。他递过去:“用这个割。血流得慢,命留得久。”

      顾清茹接过刀,掂了掂重量,直接别在腰后。她走到床边坐下,从怀里掏出妹妹的衣服铺在膝上,手指抚过袖口的绣纹。

      “小时候她总缠着我讲故事。”她说,“讲完一个还要一个,我说困了,她就自己编。编到最后,主角总是我们俩,住在有花园的大房子里,没人管,也没人哭。”

      沈砚靠在门框上,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后来她不讲故事了。”顾清茹声音轻了些,“她说姐姐不爱听,那就不讲了。其实是我没空听。我忙着逃,忙着活,忙着假装自己没家。”

      窗外传来脚步声,杂乱,急促,像是有人在院子里来回踱步。沈砚侧耳听了会儿,低声说:“老太太的人来了。”

      顾清茹没动,手指还在抚那件衣服。片刻后,她站起来,把衣服重新叠好收进怀里。

      “走吧。”她说,“去鼎室。”

      沈砚点头,跟在她身后出门。两人没走正路,沿着墙根绕到后院,掀开一块青石板,露出底下狭窄的地道。石阶湿滑,每一步都带起回响。走到一半时头顶传来重物落地声,接着是女人的尖叫——林晚舟的声音。

      “她没事。”沈砚说,“守陵人的符能挡一阵。”

      顾清茹没应声,继续往下走。地道尽头是那间青铜鼎室,鼎身依旧立在原地,裂痕比上次更深,内壁隐约传来婴儿啼哭。

      她直接走到鼎前,左手按上鼎沿。符文亮起的瞬间,鼎内哭声骤停,取而代之的是低语,沙哑,苍老,带着笑。

      “乖孙女,你终于来了。”

      顾老太太的声音从鼎内传出,魂体未现,声先至。顾清茹没退,右手从腰后抽出短刃,刀尖抵在心口。

      “我来送你上路。”她说。

      鼎身震颤,裂痕处渗出黑血。老太太的魂体缓缓浮现,白发披散,面容慈祥,手里还捻着那串佛珠。她看着顾清茹,眼里满是怜惜:“孩子,别做傻事。鼎毁了,顾家就完了。”

      “顾家早就完了。”顾清茹说,“从你把第一个孩子推进鼎里的那天起。”

      老太太笑容不变,佛珠一粒粒滑过指间:“可你还活着,不是吗?你娘死了,你妹妹死了,你却活得好好的。你知道为什么吗?”

      顾清茹没答,刀尖往前送了一分,血珠顺着刃口滑落,滴在鼎沿。

      “因为你是最好的容器。”老太太声音温柔,“血脉最纯,魂魄最韧。只要你肯继承鼎,顾家还能再富贵百年。”

      沈砚突然上前一步,血符甩向鼎身。符纸贴上的瞬间青烟腾起,老太太魂体扭曲了一瞬,佛珠断裂,珠子滚落一地。

      “少废话。”沈砚冷声说,“她今天来,不是跟你谈条件的。”

      老太太没理他,目光仍锁在顾清茹身上:“清远呢?你妹妹的魂,你带来了吗?”

      顾清茹左手离开鼎沿,掌心向上摊开。符文亮起,一道淡影缓缓浮现——梳双丫髻的小女孩,冲她笑了笑。

      “姐,我在。”

      老太太魂体猛地一颤,脸上慈祥褪尽,露出狰狞:“贱种!你竟敢——”

      顾清远残魂飘到鼎前,小小的手掌按在鼎身裂痕处。金光从她掌心溢出,顺着裂痕蔓延。鼎内婴儿啼哭再次响起,这次更清晰,带着怨与恨。

      “初代鼎主醒了。”沈砚低声说,“她认得你。”

      老太太魂体开始后退,却被金光缠住脚踝。她嘶吼着挣扎,佛珠残骸在地面滚动,撞出清脆声响。

      “清茹!”老太太声音变调,“我是你亲祖母!你不能——”

      “你不是。”顾清茹打断她,刀尖完全刺入心口,“你只是个养鬼的疯子。”

      血涌出,顺着刀身流进鼎内。鼎身剧烈震动,裂痕扩大,青铜碎片簌簌剥落。婴儿骸骨从鼎底浮起,空洞眼窝直视老太太,颅骨上的莲花纹亮如烙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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