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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烙印噬心·魂锁倒计 晨光刺进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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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刺进窗缝时,顾清茹正坐在床沿,右手悬在半空,指尖发颤。血从指腹渗出,在宣纸上拖出歪斜的笔画。她没动左手去拦,也没喊人,只是盯着那行字一点点成形——那是老太太的笔迹,藏在她骨头缝里,借着日头爬出来写字。
沈砚推门进来,一眼看见她右手在动,立刻冲上前扣住她手腕。符纸贴上皮肤的瞬间,黑气从她心口炸开,把他掀翻在地。他咳出一口血,撑着地板没倒下,声音压得极低:“别让她写完。”
林晚舟抱着铜鼎冲进来,嘴里念着古咒,音节急促如鼓点。鼎身嗡鸣,金光罩住顾清茹半边身子,却压不住她右手继续落笔。血契已成大半,最后一道弯钩正要收尾。
顾清茹忽然笑了,嘴角扯开,眼神却冷得像冰。她任由右手**控,左手悄悄探进袖口,指尖勾住一枚断簪。血顺着簪尖滴落,在血契末尾晕开一小团红。那团红里浮出细弱哭声,像婴儿初啼,又像呜咽。
“听见了吗?”她开口,声音是自己的,语气却是挑衅,“你漏了鼎灵的命门。”
老太太在她体内怒吼,右手猛地一抖,笔锋偏斜。顾清茹趁机左手一划,断簪尖端刺入血契中央,符文结构瞬间扭曲。原本引魂入鼎的咒语,被她硬生生改成了锁魂反噬的局。
沈砚看懂了,咬牙再画一道血符拍在她后颈。这次没被弹开,反而与她心口烙印共鸣,发出低沉嗡鸣。老太太的魂魄被震得缩回深处,顾清茹整个人晃了一下,跪坐在地,额头抵着床沿喘气。
林晚舟咒语不停,铜鼎稳稳悬在半空,金光渐盛。她蹲到顾清茹身边,低声问:“你还清醒吗?”
“清醒得很。”顾清茹抬头,眼里没有迷茫,只有算计得逞的锐利,“她想用我妹妹的残魂补鼎,我就让她把底牌全亮出来。”
沈砚抹掉嘴角血迹,走到她面前蹲下:“你拿自己当饵,赌她会急着完成血契。”
“对。”她撑着床站起来,右手还在抽搐,左手却稳稳攥着断簪,“她太贪了,既要我的身体,又要我妹妹的魂,还想靠血契控制鼎灵——贪多嚼不烂,老话没错。”
林晚舟收了咒语,铜鼎落地无声。她皱眉:“可血契已经改了,她不会善罢甘休。”
“她现在动不了。”顾清茹扯开衣领,心口烙印颜色变浅,边缘泛灰,“沈砚的命锁和我的神智绑在一起,她硬闯会被反噬。刚才那一撞,够她缓一阵子。”
沈砚没接话,只盯着她右手看。那只手还在无意识抽动,指甲缝里全是干涸的血痂。他伸手想碰,被她躲开。
“别碰。”她说,“她留了后手在手指里,碰了你会被缠上。”
林晚舟翻出背包里的药箱,递给她纱布和酒精:“先包扎,血流太多会虚。”
顾清茹摇头:“不用。血是引子,也是武器。她想靠我的血完成仪式,我就让她喝个够。”
沈砚突然说:“糖纸上的字,是你故意写的。”
她没否认:“老太太模仿我笔迹,但‘下一个轮到你’那句,是我加的。她以为我在吓唬妹妹,其实是引她上钩。”
林晚舟愣住:“所以从医院开始,你就在布局?”
“嗯。”顾清茹走到窗边,阳光照在她脸上,苍白得近乎透明,“她躲在镜子里太久,憋疯了。我给她开门,她果然扑进来——急着写血契,急着抓我妹妹,急着补鼎。越急,破绽越多。”
沈砚走到她身后,声音很轻:“你赌她会暴露鼎契全貌。”
“赌赢了。”她转身,把断簪递给他,“你看这里——血契被我改过的地方,纹路连着鼎灵核心。那声婴儿哭,就是鼎灵残留的人性。老太太想炼化它,但没成功。”
沈砚接过断簪,指腹摩挲簪身刻痕:“你能篡改一次,就能改第二次。”
“第三次也行。”她冷笑,“只要她还敢钻进我身体。”
林晚舟插嘴:“可你身体撑得住吗?两个魂魄抢一具躯壳,不是闹着玩的。”
“撑得住。”顾清茹活动右手,关节咔咔作响,“我血管里流着顾家的血,天生克她。她寄生市长时,市长三天就垮了;在我身上,她连半天都占不全。”
沈砚把断簪还给她:“下一步去哪?”
“栖魂院。”她说,“血契改了,鼎灵醒了,老太太坐不住。她会亲自出马——要么杀我,要么逼我妹妹现身。”
林晚舟急了:“你妹妹还在ICU!她要是动手——”
“她不敢。”顾清茹打断她,“妹妹是备用容器,不到万不得已,老太太舍不得毁。她现在最想做的,是把我彻底变成傀儡。”
沈砚点头:“我跟你去。命锁连着你,她动你,我挡。”
顾清茹看他一眼,没拒绝。她走到衣柜前,取出一件黑色外套穿上,遮住心口烙印。右手还在抖,她干脆用左手扣纽扣。
林晚舟收拾背包,边塞符纸边嘀咕:“师兄说警方查到顾明轩最近频繁出入老宅,还带了个穿白大褂的——该不会就是医院那个假医生?”
“是他。”顾清茹系好最后一颗扣子,“老太太的新棋子。市长废了,她得找个听话的。”
沈砚皱眉:“顾明轩知道多少?”
“全知道。”顾清茹冷笑,“他欠的债,是老太太帮他还的。代价是当他妹妹的替死鬼——可惜他怂,不敢真死,只好帮老太太找新祭品。”
林晚舟拉上背包拉链:“那我们现在去栖魂院,岂不是自投罗网?”
“就是要她以为我们上套。”顾清茹走向门口,脚步稳得不像刚被附身过,“血契改了,鼎灵不认她。她急着抓我妹妹补缺,我们就给她演场戏——让她以为妹妹快不行了,逼她亲自出手。”
沈砚跟上她:“你打算怎么演?”
“简单。”她推开门,走廊阳光刺眼,“让林晚舟假装接到医院电话,说妹妹病危。我们三个急匆匆赶回去——路上‘不小心’被老太太的人截住。”
林晚舟瞪大眼:“这太冒险了!”
“不冒险怎么钓鱼?”顾清茹回头看她,眼里闪着冷光,“她要的是我妹妹的命,我就把命送到她嘴边——看她敢不敢咬。”
沈砚没说话,只默默走在她身侧,右手始终离她后背不远。他知道,她每一次呼吸都在和体内的魂魄角力,每一次迈步都是赌注。
电梯下行时,顾清茹突然开口:“沈砚。”
“嗯?”
“如果我撑不住,你就动手。”她盯着楼层数字,“别管什么命锁,别管我是不是清醒——直接灭了她。”
沈砚手指蜷紧:“不会有那天。”
“会有。”她扯了扯嘴角,“老太太比我想象的狠。她能在镜子里藏十年,能借市长的嘴骗人,能在我身体里写字——她还有什么做不出来?”
电梯门打开,一楼大厅人来人往。顾清茹挺直腰背走出去,右手藏在口袋里,左手自然垂在身侧。没人看出她刚和厉鬼搏斗过,也没人知道她心口烙印正在发烫。
林晚舟小跑着追上来:“真要去演病危?万一老太太不上当呢?”
“她会上当。”顾清茹脚步不停,“因为除了我妹妹,她没别的选择。”
三人走出医院大门,阳光正好。顾清茹眯起眼,轻声说:“该回家了。”
沈砚走在她左边,林晚舟在右边。没人看见她右手在口袋里攥得多紧,也没人听见她喉咙深处,那声属于老太太的、不甘的嘶吼。
“死不了。”顾清茹系好扣子,突然凑近他耳边,“你猜她刚才在我记忆里看见什么了?”
沈砚没躲:“什么?”
“看见你十年前跪在沈家废墟上,往自己心口刻守陵人咒的模样。”她退后半步,满意地看着他瞳孔收缩,“原来你折寿的代价,是从那时候就开始付的。”
林晚舟手里的糖盒啪嗒掉在地上。沈砚缓缓松开扶着她的手,转身去收拾符纸。顾清茹弯腰捡糖盒时,听见他极轻地说:“下次别挖这么深。”
“偏要挖。”她把糖盒塞回他口袋,“你渡亡魂,我渡你——这话不是白说的。”
走廊尽头传来瓷器碎裂的声响,紧接着是顾老太太的怒骂。顾清茹慢条斯理整理衣领,灰白瞳孔里闪过一丝猩红:“走吧,该去收尸了。”
沈砚一把扣住她手腕:“你现在是活靶子。”
“我知道。”她反手握住他手指,“所以你得寸步不离跟着——毕竟同心阵连着咱俩的命,我死了,你也得陪葬。”
林晚舟小跑着跟上来:“那我呢?”
“你负责尖叫。”顾清茹推开房门,“等会儿看见老太太飘在半空梳头,记得喊大声点——我录下来发家族群。”
月光穿过回廊,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顾清茹走在最前面,脊背挺得笔直,仿佛感受不到心口烙印每一次搏动带来的剧痛。沈砚落后半步,右手始终虚护在她后心。林晚舟左右张望,突然压低声音:“你们觉不觉得……今晚的月亮特别像铜镜?”
顾清茹脚步未停:“那就砸了它。”
话音未落,檐角铜铃无风自响。沈砚猛地将她拉到身后,三张符纸已夹在指间。铃声戛然而止,只有顾清茹的轻笑飘在夜风里:“急什么?好戏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