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福不是祸》小雨初歇

1、第一章 谁负责

　　女人这辈子，人生中有两件大事，不是通过单方面努力就可以独立作业完成的——结婚，生子。这是遵循生命本能的自然规律，雌雄交·配繁衍后代。即使社会发展到了高度文明的今天，也没有自孕成功的先例。当然，试管婴儿不属于这个范畴。当陈遇再一次光顾妇产科，遭到了洛燕的嘲讽。她说“雌性激素分泌旺盛而没有得到合理的平衡，导致的内分泌失调”，俗称，缺男人。
　　陈遇一向内心强大，佛性惯了。缺男人不是病，也一向遵循自己能够解决的问题绝不麻烦别人的原则。自己疏导，方便快捷且没有后顾之忧，绝对的安全，不存在潜在的其他隐患。
　　洛燕望着她那双纤纤食指，摇摇头。说她这完全是因为吃不到葡萄就说酸。酸不酸陈遇不在乎，她在乎的是，这个月她的生理周期破天荒的延迟了。史无前例，真是叫人的心里发毛。
　　洛燕简直看不过去眼，直接挑明“你一个连男朋友都没有的女人，怕个毛”
　　陈遇不想狡辩，没有男人可不代表没有‘那什么’。当然，她觉得朋友之间存在点个人隐私更有助于友谊的地久天长。谁还能没有个小秘密呢？洛燕从来就没有告诉过她，开塞露也是一种护肤品。
　　陈遇家境优渥，个人条件可谓是万里挑一。生的漂亮，工作好，用别人的话来说，颜值都是她个人的附属价值。知性、谦和，偶尔会有些适度的小幽默。这样的女人堪称完美。唯一让人诟病的竟然是至今还没有男朋友，性取向成迷。致使周边的女性经常带着有色眼镜看她，叫人望而生畏。如果人生能够在嬉笑怒骂和自我解嘲中就这么的度过，也算是不错。可偏偏不出意外，却出了意外。
　　上个月是陈遇的二十七岁生辰，她的人生就在这一天发生了不可逆转的大事件。她睡了一个男人。男人长的好、体力好、技术好，特别是服务态度好。哪哪都好，只有一点不好……
　　郁家老爷子把陈遇叫回家的时候，家里正在经历一场史无前例的变革。变革内容是，原本身为以家庭为单位的这个阶级底层——吴妈，一夜间突然就翻身农奴把歌唱，与郁老爷子这个昔日的雇主论短长了。好吧，陈遇必须得承认，这是迄今为止，她见过的最成功的一次阶级革命的成功典范。伺候了她十几年的吴妈，即将脱去姓氏，变成妈。
　　大家不要误会，这个妈不是你们以为的那样。当然，作为陈遇生物学上的父亲。我们暂且叫他老陈。老陈同志是无论如何也看不上人老珠黄的老年妇女的。此时兴许他正搂着风华正茂的年轻姑娘醉生梦死在温柔乡里。
　　话题扯远了，陈遇觉得这件事总体上来说有些过于荒唐。不，确切的说是荒诞。吴妈怎么会有儿子呢？当然，有儿子这不违反自然天性。问题是她儿子应该好好的待在山西老家啊，别瞎出来溜达呀。即使出来溜达，去哪里不好，怎么就偏偏爬到自己的床上？这真是堪称世界级的疑问，好不严肃。我们应该以正确的姿态去对待，然后用正常人的思维模式去解决。
　　只是此时的客厅中，那矗立的高大人形建筑是怎么回事？陈遇肉眼最先看到的竟是那双笔挺修长的大腿。按照洛燕的话来说，人最缺什么的时候，看什么都像什么。陈遇素了那么些年，一直以为自己是食草系动物。突然惦记起了肉味，这还真叫人有些接受无能。
　　男人背对着门口，听到脚步声后，下意识的转过身来。四目相撞，那是一双足可以与夜争辉的眸子，是一池不见底的深水井。陈遇一下子记忆回笼……
　　她能说什么呢？说是酒精作怪，荷尔蒙犯错了？
　　吴妈在郁家工作有十余年，几乎是看着陈遇长大的。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会发生这种事情。情急之下，只能带着自己的独子，到郁家来请罪。事情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吴妈你放心，郁家会给你个交代”
　　作为郁家大家长，郁老爷子活的久，什么风浪没遇到过。在面对这对孤儿寡母，他拍了胸脯给了保障。转身朝着门口的陈遇招手“孩子，你过来”。
　　相较于陈遇的魂游天外，吴妈更显的手足无措。她支支吾吾半天，没有一句完整的话。显然是眼前的情景有些超出她的理解范畴。显得她带儿子前来请罪过于草率了。
　　倒是她旁边的男人沉得住气，说话很有条理“郁老，这件事情说来是晚辈的错。听说那天是陈小姐的生日，高兴多喝了两杯，走错了房间。正巧那晚是朋友们给晚辈准备的接风宴，闹得有点出格，让陈小姐受委屈了”
　　男人言辞诚恳，姿态也谦卑。
　　郁老爷子不禁的多看了他两眼，摩挲着手里的拐杖，冲吴妈夸道“小吴啊，你养了个好儿子，以后有福了”。郁老爷子指着自己对面的沙发椅，“小程是吧？好孩子，坐”
　　“谢谢郁老”
　　程怀商没有推辞，坦然的坐到了郁老爷子的对面。这是自母亲来郁家后，他第一次登门。他也没有想过，会是因为这种理由。显然，对于这个屋子里的其他人来说，他是个不速之客。
　　“小程目前为止是单身吧？”
　　郁老爷子打量完眼前的年轻人，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开门见山的问道。
　　“曾经有交过女朋友”
　　程怀商在郁老爷子问完后，适时的接话。
　　“哦，年轻人嘛”郁老爷子点头表示理解，手指无意识的在拐杖上哒哒的敲了几下。似是闲聊道“怎么就分手了呢？”
　　“父亲”
　　郁岚下楼有一会了，她是看着吴妈领着儿子进来的。也亲眼目睹吴妈带儿子前来的缘由。原本她就有些不大愿意，怨怪吴妈母子不合时宜。这种事情哪能拿到台面上来的？况且，吃亏的多半是女方，这不是得了便宜卖乖吗？
　　“小辈的事情，有自己解决的方法。小程是第一次登门，您别打听人家的隐私。”
　　郁岚这话说的好听，好似在给程怀商解围。可陈遇听出来其中的门道了，不禁的朝母亲看了一眼。
　　郁老爷子同样的也看了女儿一看，只是这一眼有点意味深长。看的郁岚讪讪的，没敢再自作主张说话。
　　气氛有些奇怪，陈遇眼观鼻，鼻观心，也没大敢喘气。
　　“说起来也没什么，就是一些理念不太一致。”
　　程怀商恰到好处的在这个时候给了老人一个台阶。果然郁老爷子脸色好看多了。很是赞同道“嗯，年轻就是好，有试错的资本”。这话说完又补充了一句“小程，年纪轻轻活的通透，难得”
　　郁老爷子一句话，一语双关。听得陈遇有点头皮发麻，忍不住心里替母亲点了根蜡。
　　“小吴啊，来，你也坐。别站着，咱这新社会可不兴过去那一套啊”
　　郁老爷子这个时候似乎才发现一直没坐下来，正窘迫着的吴妈。用拐杖点了点自己右下手的位置。侧头看了一眼外孙女，笑骂道“你这孩子，平时和你吴妈最亲。怎么惹祸了，就成了怂包？忘了哭鼻子拉着人家叫妈的时候了？”
　　陈遇被郁老爷子闹了个半红脸，只是低着头，却没敢将事情往太深了想。可她知道，是福不是锅，是祸躲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