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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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夏末至深秋，似乎只是一眨眼的时光。
院子里的杏摘完了，满树的杏叶也在忙碌的时光里静悄悄掉光。
铺子生意依然很好，甚至出于一些原因声名远播，连外地过来的商队都慕名前来光顾。
上晌，店内客人不多，秦杏上身穿着一件浅碧色短衣，下着长裙，外罩一件鹅黄色对襟长衫。
天冷，柜台侧对着店门，时有冷风吹入。
秦杏前些日子才因不适应肃州的气候而着了一场风寒，拖了许多日子才好，眼下身体还虚弱着，就想了个法子在柜台下放置了一个炭盆。
从早到晚，无人会账时她便坐着烤烤火。
“掌柜。”
秦杏正在翻阅这些日子的账目，黄蕊从后厨过来，把手里的托盘放到了柜台上，又从托盘中端下一碗汤放至秦杏面前。
“姜汤熬好了，您趁热喝吧。”
“好。”搓了搓手，秦杏点着头接过，“你们也快去喝了。”
捣得细细碎碎的老姜，添入红糖慢慢熬煮了许久，内里的姜味儿完全融入了汤里，一口下去，甜与辛辣同时充斥在嘴中。
咽了三口，秦杏鼻尖跟额头都沁出丝丝薄汗。
一碗下肚，四肢百骸都烧了起来，脚下取暖的炭火已然有些烫过头了。
她低头用脚尖把炭盆往边上踢开一点，正在此时，店门的门帘被人掀起。
来人是个身高八尺，年近三旬，蓄着一脸短须的汉子。
只见他环视店内一圈，寻了个位置自顾着坐下，放下随身的包袱，先提起桌上茶壶自斟自酌了一碗茶水痛快灌下。
解了渴，方声音粗矿地提高嗓门点菜：“小二，来一坛西风醉，一碟猪头肉，一碟花生米。”
“好！”
门帘掀起的冷风反而消解了几分姜汤带来的热意。
秦杏口中应下，立刻转去后厨将菜名报给黄蕊。
“有客人来了？”
院子里，帮着王山蒸酒的张弦擦干手，迅速地抬脚从后头走出来。
一两桌客人，秦杏一人支应起来并不难，反而是随着天气愈发寒冷，王山的腿脚愈发行动不便了。
“暂且用不着你，”秦杏递出去一个眼神，向着王山的方向抬抬下颌，提点这看着黑壮，实则未成人的小孩子：“好好在这待着，人多的时候我会叫你。”
几个月的相处，秦杏也算识明了，张弦这孩子憨厚老实，干活踏实稳重。
当个堂倌跑腿不是长久之计，将来总要有门手艺方能养家。
王山有得一手好手艺又暂未收徒，若能促成他们之间的一段师徒缘分，多少能算得上好事一桩。
看着张弦乖乖止步，秦杏满意地转身走回前堂。
西风醉价贵，一坛坛都摆在柜台之后。
取了碗和酒，秦杏送至那年轻汉子桌前，和颜悦色道：“客官，菜稍后就到，这是您点的酒。”
年轻男人抬头从下至上将秦杏看了一遍，目光定格在脸上时，眼中显而易见的闪过一抹惊艳。
这样的打量，自酒肆开业后每日都有。
起初还有些人色胆包天企图动手动脚，后来既有张弦店内周旋，又有巡逻的衙役及时出现阻止。
如今城里人都知道佳酿阁背后有衙门做靠山，来喝酒的人也老老实实的，很少有人闹事。
再说秦杏的心态。
决定开这家酒肆前她就知道少不了抛头露面，现在面对大部分打量，只做若无其事。
要是来人动手动脚，她再高声把张弦喊出来。
有张弦那唬人的身板以命相护，她从未吃过亏。
放下酒，秦杏面不改色回了柜台后边继续拨弄算盘。
那浑身充斥着江湖气的食客却自打看到秦杏的脸后，就难以挪开视线了。
他目不转睛地盯视着，直到黄蕊端着下酒菜送上桌，把他视线隔离开来，他才醒神收起几分痴态。
“早听人说佳酿阁的女掌柜是位难得的佳人，今日得见，果然名头不虚呐！”
他是个跟镖走短途的镖师，常在肃州一带活动。近几月活儿不少，他外出有些日子了。
前几天回城夜宿荒野时遇着一群护镖出城的同行，两方侃大山时，郭河听说城里开了家新酒肆，招牌西风醉十里飘香，店内掌柜更是有一副赛貂蝉的美貌。
他年纪不小了，却因好酒、好美色而一直没有安定下来成家，听说有一处地方又有好酒又有美人，那可不就回镖局复完命，立刻就来了么。
此时桌上的菜香已唤不起他丝毫食欲，他直起身，抱拳行了个江湖礼，“屋外寒风如刀，掌柜弱不禁风，不如坐下与某同饮一杯，权当暖暖身？”
打算盘的手停下，秦杏微微抬头。
“多谢客官好意，只是方才饮下姜汤，已不觉冰寒，好酒好菜，客官还是自用吧。”
这人面生，不是那几张常上门纠缠的老面孔，一身打扮又不似个好惹的。
秉承着和气生财，少添些麻烦的想法，婉言谢绝后，秦杏避去了后院，替换了烧火的位置，将张弦喊去守着柜台。
几刻钟后，郭河将桌上的酒菜吃尽，也没等到秦杏再度出现。
他算有些武艺的练家子，一眼看出柜台后那个小孩空有块头没有武艺。
制服这么个小孩强闯去后院见到佳人没有半点难度，可惜那些个同行好意告知过，佳酿阁背后有衙门做靠山，轻浮闹事者有好几个至今还关押在县牢里。
他爱美人，但也不至于不要命。
数度叹息后，到底是按下那几分心猿意马，闷闷会账后拿起随身包袱，三步一回头的离开了。
直至他背影都看不到一个了，张弦才折去后院报信。
只要无人闹事，在有招牌好酒好菜的情况下，开好一间酒肆没那么难。
翌日，酒肆内人人皆知的，阎都尉七日一休沐的日子。
黄蕊昨日就跟秦杏商量好今日午间做什么菜食了，于是早晨额外去集市上买了一副鸡骨，两根猪腿骨，并几斤猪肉羊肉。
骨头拿来熬汤，肉切成薄片，准备晌午过后客人不多时，关门半个时辰，店里的人聚在一块热热闹闹地吃个锅子。
夜里下了一场雨，清早起来寒意更甚。
秦杏在柜台后一直坐到辰时末，用来炖做锅底的骨头都熬出了阵阵香味，从后厨飘出，阎非还没到。
虽然比平时晚了许久，秦杏却不算着急，只当是路不好走，或军中临时有什么事耽搁了。
又过了半个时辰，久盼人不至，她才蹙起眉头，时不时往街上张望。
终于，一双穿着马靴的脚出现在店门口。
她心中一喜，放下手头擦柜台的帕子就要迎上去。
可门帘被掀开，露出来的并不是阎非的面孔。
“秦嫂子。”
秦杏看了两眼，把这个跟着阎非来过的小伙子认了出来。
“程队正？”
程青连道不敢当，“嫂子，您就把阿青当弟弟一样，以后叫我阿青就好。”
他是阎非手底下的一个队正，今日受命带一队人马从城中押运一些粮草回军营，公务在身，自然不宜饮酒，来此是替阎非带一句话。
“阎都尉叫我跟嫂子说，您今日别等他了，他另有些事情要办，抽不出空过来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