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沐柒予

8、公开 杀青

　　杀青宴散场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
　　江寒野扶着许栀往外走，她脚步发飘，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嘴里还在嘟囔：“我没醉……我还能喝……”
　　“嗯，你没醉，”江寒野顺着她说，“是我醉了，需要你扶着。”
　　许栀抬头看他，眯着眼睛笑：“你这人……真会说话。”
　　出租车等在门口，江寒野把她塞进后座，自己从另一边上车，许栀靠过来，脑袋枕在他肩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车里很安静，只有引擎的低鸣声。
　　江寒野低头看她，睡着了的许栀和平时完全不一样，眉眼舒展开，嘴唇微微嘟着，看起来比二十七岁小很多，像个小姑娘。
　　他想起七年前第一次见她，那时候她才二十岁，坐在车里，冲他笑了一下。
　　那个笑他记了七年。
　　现在她枕在他肩上，呼吸均匀，睡得安稳。
　　江寒野轻轻握住她的手，她也像是感应到什么，无意识地反握住他。
　　他嘴角弯起来，看着窗外闪过的路灯，心想：这要是梦，千万别醒。
　　车停在许栀酒店楼下，江寒野付了钱，把她扶出来。
　　“房卡在包里？”他问。
　　许栀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
　　江寒野翻了翻她的包，找到房卡，扶着她进电梯，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许栀靠在他身上，忽然开口：
　　“江寒野。”
　　“嗯？”
　　“你明天还在吗？”
　　江寒野愣了一下：“在啊，怎么了？”
　　许栀没回答，眼睛闭着，像是又睡着了。
　　电梯到了，他扶她出来，开门，把她放到床上，他帮她脱了鞋，盖好被子，站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
　　她睡得很沉，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他弯腰，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下，转身要走。
　　手忽然被拉住了。
　　他回头，许栀睁着眼睛看他，眼神清明，一点都不像刚醒的。
　　“你没醉？”江寒野愣住。
　　“醉了，但没全醉，”许栀拉着他的手，“你刚才亲我了。”
　　江寒野耳朵尖红了。
　　许栀笑了一下，往里挪了挪，拍拍身边的位置：“上来。”
　　“……”
　　“想什么呢，就是躺着说话，”她白他一眼，“我这样像能干什么的吗？”
　　江寒野顿了顿，脱了鞋，在她旁边躺下。
　　酒店的大床很宽，两个人中间隔着一臂的距离，天花板上的灯已经关了，只有床头柜上一盏小夜灯亮着，光线昏黄。
　　许栀侧过身，看着他。
　　“江寒野，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记了我七年。”她说，“万一我一直没认出你，万一你一直没机会说，万一……”
　　“没有万一，”他打断她。
　　许栀看着他。
　　江寒野也侧过身，和她面对面。
　　“那天在横店，你给过我那瓶水之后，我就想，有朝一日，我一定要让你认识我，”他说，“就算你不记得我，就算我们永远不会像现在这样躺在一起说话，我也要让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因为你的一句话，坚持了七年。”
　　许栀没说话，眼眶却红了。
　　“所以没有后悔，”他说，“能像现在这样，已经是我想都不敢想的事了。”
　　许栀看着他，忽然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
　　“你这人，真的傻。”
　　他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
　　“嗯，傻。”
　　“傻也认了，”许栀往他那边挪了挪，离他更近，“我陪你傻。”
　　窗外的城市安静下来，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落在地板上。
　　两个人就这么躺着，谁都没再说话，手却一直握着。
　　第二天早上，江寒野是被手机震醒的。
　　他迷迷糊糊摸过手机，一看，三十多条微信，十几个未接来电。
　　他瞬间清醒了。
　　点开一看，全是经纪人、助理、还有几个合作过的朋友发来的。
　　“哥！你上热搜了！”
　　“卧槽你和许栀？？？”
　　“江寒野你可以啊！！！”
　　他愣了两秒，点开微博。
　　热搜第一：#江寒野许栀恋情#
　　热搜第三：#许栀江寒野酒店#
　　热搜第七：#天才编剧和她的男主角#
　　他点进去，第一条就是昨晚他和许栀进酒店的照片，他扶着她，她靠在他身上，拍得很清晰。
　　评论区已经炸了。
　　“卧槽许栀？那个毒舌许栀？她居然谈恋爱了？”
　　“这男的谁啊？不认识。”
　　“江寒野啊，《告白》的男主，许栀新戏的男主角。”
　　“所以是编剧和男主好上了？娱乐圈果然……”
　　“楼上酸什么，人家男未婚女未嫁，怎么就不能好了？”
　　“等等，有人扒出来了吗？江寒野好像七年前就在横店跑龙套，那时候许栀刚好在横店拍戏……”
　　江寒野手指顿了顿，往下翻。
　　还真有人扒。
　　一张七年前的照片，不知道谁拍的，画面里他蹲在路边吃盒饭，脸上带着血。背景里有一辆保姆车，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模糊的脸。
　　评论区有人放大那张脸，和许栀现在的照片对比。
　　“卧槽这真的是许栀！”
　　“所以七年前他们就认识？”
　　“不是认识吧，就是路过？你看江寒野那个样子，明显是龙套，怎么可能认识许栀。”
　　“那现在怎么在一起的？许栀新戏找他当男主，然后就……”
　　“这什么神仙缘分！”
　　江寒野看着那些评论，心里五味杂陈。
　　他放下手机，转头看旁边，许栀还在睡，眉头微微皱着，不知道梦见了什么。
　　他轻轻抽回被她压着的手，她动了动，睁开眼睛。
　　“几点了？”
　　“早上八点。”江寒野顿了顿，“我们上热搜了。”
　　许栀愣了一下，然后接过他的手机，翻了翻。
　　她看得很平静，从头翻到尾，然后把手机还给他。
　　“就这？”
　　江寒野看着她：“你不生气？”
　　“生什么气？”她坐起来，靠在床头，“我又没打算藏着掖着。”
　　江寒野愣了一下。
　　许栀偏过头看他：“怎么，你想藏着？”
　　“不是……”他顿了顿，“我就是没想到，你会这么……”
　　“这么什么？”
　　“这么坦荡。”
　　许栀笑了一声：“我许栀什么时候藏过东西？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你记了我七年，我凭什么要把你藏着？”
　　她拿起自己的手机，打开微博，噼里啪啦打了一行字，点击发送。
　　江寒野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点开，是许栀的新微博：
　　“七年前，我在横店给过一个龙套一瓶水，七年后，他成了我剧本的男主角，有些人，你见第一面就知道，这辈子就是他了。”
　　配图是他们昨晚在杀青宴上的合照，她靠在他肩上，两个人都在笑。
　　评论区彻底炸了。
　　“卧槽这是官宣？！”
　　“见第一面就知道这辈子是他……这不是《盛夏的热恋》的台词吗！”
　　“所以七年前那瓶水是真的！江寒野记了七年！”
　　“这什么神仙爱情我哭了！”
　　“许栀居然会谈恋爱，还谈得这么甜，我不信这是那个毒舌许栀！”
　　“姐姐你被绑架了就眨眨眼！”
　　江寒野看着那条微博，愣了好几秒。
　　许栀凑过来，脑袋抵在他肩上：“怎么，不满意？”
　　他低下头看她，眼眶有点红。
　　“许栀。”
　　“嗯？”
　　“我记了你七年，不是想让你回报我什么。”
　　“我知道。”
　　“我只是……”
　　“你只是喜欢我，”许栀接过他的话，“喜欢了七年，不图回报，但我想回报你，不行吗？”
　　江寒野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许栀伸手捏了捏他的脸：“傻了吧唧的。”
　　他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
　　窗外阳光正好，落在两个人身上。
　　许栀靠在他肩上，忽然说：“江寒野，以后你红了，可别忘了我。”
　　“不会。”
　　“要是有人骂你吃软饭呢？”
　　“让他们骂。”
　　“要是有人说你配不上我呢？”
　　江寒野低头看她：“那你觉得呢？”
　　许栀抬起头，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我觉得，我配不上你。”
　　江寒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什么？”
　　“笑你也会说这种话。”
　　许栀白他一眼：“就你会说好听的？”
　　两个人对视着，忽然都笑了。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新的一天开始了。
　　手机还在震，消息还在来，热搜还挂在那儿。
　　但他们谁都没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