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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邮政这死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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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安镇
槐花开,槐花落。
槐安镇的娃娃别乱跑。
日头落,月儿照。
树影底下谁在笑?
糖葫芦,红棉袄。
穿新衣的娃娃不见了。
大槐树,弯弯腰。
伸进袖子把你抱。
一二三,藏猫猫。
数到三声找不到。
莫回头,莫喊叫。
七八个垂髫孩童排着长队,一人一句唱着童谣,稚嫩的嗓音空灵回荡,透着几分诡异。
旁边收拾完摊子的大娘手里攥着扫帚,快步追着那些孩童厉声呵斥道:“还搁这里唱!天都快黑了也不知道回家,小心等会被妖捉去吃喽!”
听完这话,那几个孩童被吓的四散而逃。
这几日槐安镇一直都有孩童莫名失踪,人人皆传这些小孩是被妖物抓去吃了。
苏明月一行人抵达槐安镇时,恰逢酉时。
落日余晖散落在镇中的那颗槐花树上,泛着点点金光。
“怎么早早就收摊了?”
姜鱼儿语气有些失落,瘪了瘪嘴。
暮风微凉,裹挟着淡淡的槐花香。
苏明月眸光淡淡,目光望向中央那棵参天古槐,树干苍老虬曲,枝讶肆意向四周蔓延。
她眉峰微蹙,低声开口:“时候不早了,我们还是尽快寻个客栈落脚休息。”
苏明月三人跑遍了整座槐安镇,沿途客栈要么早早落锁闭店,死寂无人,要么早已满客,唯有街角一隅,八方客栈的灯火孤悬摇曳。
奔波一路的姜鱼儿见状,瞬间一扫疲惫,眼底发亮,快步冲进店内,“小二,我们住店!”
店小二头戴一顶圆圆的布帽,眼睛眯成条缝,瞧了瞧苏明月三人的衣着,最终牢牢定格在腰间那枚青绿色玉牌上,停顿片刻,才慢悠悠开口:“三位修士,想必和先前的几位姑娘一道来的吧?”
青云宗的玉牌辨识度极高,青绿色镂空圆牌上面浮雕着两朵祥云,层次分明。
内门弟子和外门弟子同样有着细小的差别,外门弟子的玉牌上是只刻有一朵祥云的。
“想必是柳清瑶她们。”
猜到是柳清瑶一行人,方才尚且雀跃的姜鱼儿,瞬间垮着脸。
姜鱼儿向来便不喜柳清瑶一行人,觉得她们扭捏造作,心思深沉。
“那三位姑娘已经住下了。”店小二视线落在中间的苏明月身上,继续道:“如今仅剩一间上房,三位修士若不嫌弃,不妨将就挤一挤。”
苏明月视线流转,先看向姜鱼儿,再侧首望向一旁的沈寒舟,面露难色。
姜鱼儿摆了摆头,脑袋摇的如同拨浪鼓般,满脸抵触,她才不要和这沉默寡言的沈寒舟共处一室!
她能接受和苏明月睡一床,寒舟师弟睡门外。
沈寒舟亦是摇了摇头。
他生性喜静,性格寡淡,若和苏明月她们二人同宿一室,怕是要彻夜难眠。
三人各有顾虑,一时之间僵在原地。
她们心里同样清楚,这是槐安镇最后一家客栈,不住的话,她们便只能留宿街头了。
苏明月沉吟不语,不知该如何是好。
一道温婉柔和的女声自上而下缓缓落定。
“这间上房,我们要了。”
“好嘞!”
方才还神色散漫的店小二,瞬间换上满脸殷勤的笑意,双手恭敬的将房牌奉上:“柳姑娘,您的房牌,请收好。”
来人正是柳清瑶。
见她径直伸手接下房牌,姜鱼儿瞬间怒火中烧,上前一步厉声质问道:“我们还未说不住呢,你怎么就给她了?”
她是不想和沈寒舟住,但也不想真的睡大街啊,而且这个地方如此诡异,她想想都浑身发毛。
店小二被当面怼的神色一僵,有些不悦道:“小的见三位修士方才犹豫不决,既是拿不定主意,便莫要耽误小店做生意!”
“你!”
姜鱼儿气的脸颊涨的通红,偏偏无从辩驳,暗自狠狠的跺了几下脚出出气。
柳清瑶捂嘴浅笑道:“鱼儿师妹你就别为难店小二了,论情理,还是我们三人先到的。”
林霄和宁清浅不知何时站在柳清瑶的身后纷纷附和道:“在你们来之前,我们便同店小二打过招呼,这房本就是我们的。”
柳清瑶抬眼看向神色平静的苏明月,眼底掠过一丝隐晦的挑衅。
这次终于轮到她扬眉吐气一回了。
“明月师姐,实在抱歉,不妨还是趁早去别家再问问吧,再耽搁片刻,这天可就要彻底黑透咯~”
话音落下,身后的林霄和宁清浅两人幸灾乐祸的轻笑出声,她们自是知道这八方客栈是这槐安镇最后一家客栈了。
苏明月总算知道为什么原身苏明月会动不动拿鞭子抽她们一顿了。
在她脸上疯狂蹦迪,反复横跳。
苏明月只想说:
“no zuo no die”
其实她早早就看出店小二和柳清瑶串通一气了,只不过她一直在思考一件事。
柳清瑶抢下最后一间房,无非就是想让她们流落街头,故意让她们难堪。
苏明月缓步走到柳清瑶身侧,贴在她的耳边轻柔道:“柳师妹,夜里切莫睡得太过安稳。”
沈寒舟的耳朵动了动,自是听到苏明月所说的话,眸中掠过一丝诧异。
柳清瑶不屑轻哼一声,“没有你们碍事,我们今晚自会睡的香甜!”
“我看明月师姐还是好好担忧自身处境才是!”
柳清瑶全然没有将苏明月“善意”的提醒放在心上,只当是这苏明月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在这里危言耸听罢了。
她们三个都是筑基修士,能有什么事?
见柳清瑶当真毫无察觉,苏明月这下放心了。
“鱼儿师妹,我们走吧。”苏明月招呼姜鱼儿向外离去,柳清瑶的目光落在苏明月身后的沈寒舟身上。
适时开口邀约道:“寒舟小师弟,何不留下歇息?或许能为你腾出一间客房。”
沈寒舟并未即刻应答,望向苏明月。
他想知道苏明月的态度。
“你若想留下,我不会多加阻拦。”
“寒舟师弟你随心抉择就好。”
苏明月淡淡开口,眼下她也不知道该去哪里落脚,沈寒舟若是不想跟着,那便随他去。
这老壁登放在身边也是个潜在的隐患,苏明月巴不得他赶紧走。
沈寒舟没料到苏明月会这般回答。
若是往日,苏明月只住最好的房间,还管什么先来后到,没有什么事是武力不能解决的。
现在的苏明月就连他都看不透……
“多谢柳师姐好意”沈寒舟拱了拱手。
“大师姐去往何处,我便去往何处。”
沈寒舟目光灼灼的看着苏明月,嘴边噙着一丝笑意,“明月师姐,你会保护好我的,对吗?”
苏明月:“……”
哔——哔——
邮政这死出!
看着沈寒舟此时这人畜无害的笑容,一股无名火涌上苏明月的心头。
她念头不通达。
苏明月很想撕烂他这副伪善的嘴脸,沈寒舟如同一条安静的毒蛇,不知何时会将它的獠牙对准她。
不过……
她自个说的话,打碎牙齿也只能往肚子里咽了。
苏明月咬牙切齿道:“那是自然。”说完便从嘴角扯出一抹僵硬的笑。
沈寒舟满意的笑了……
苏明月三人在街道上漫无目的走着,她在想刚才那股奇怪的气息到底是什么东西?
从踏入槐安镇开始,她便隐隐察觉到了异样。
整个槐安镇唯独这个八方客栈还有空余的客房,过于巧合,仿佛冥冥之中有人再刻意牵引。
方才她暗中用神识探查一番,捕捉到一缕极不寻常的气息,虽然只有一瞬。
似邪似妖。
姜鱼儿垂落眉眼,满心郁结委屈轻声说道:“明月师姐,我们就这么灰溜溜的走了?”
她心里万般不解,苏明月身为青云宗清玄掌门宠徒,何时要忍让柳清瑶一行人。
平日里教训一顿就行,何时受过这种委屈?
晚风掠过狭长古街,簌簌吹落枝头雪白槐瓣,漫天飘零。
姜鱼儿想到下午听到的那首童谣,心底不由得发怵,她害怕极了。
苏明月揉了揉姜鱼儿的脑袋,“此地诡事丛生,八方客栈,未必就安稳。”
“鱼儿师妹别怕。”
街头另一端不知何时出现一团火。
忽大忽小,忽明忽灭。
姜鱼儿瞪着眸子指着苏明月的身后,语无伦次的说道:“明月师姐…看…看…你身…”
苏明月转过身,注意到了那团火,从储物戒中取出符箓。
直到火光靠近,这才看清楚原来是一名苍老佝偻的老妇人,手里端着一盏破旧的油灯。
她穿着洗的发白的粗布灰衣,脸上爬满深深的皱纹,浑浊的眼底沉淀着愁苦。
老妇人步履蹒跚,挪到苏明月的身前小心翼翼问道:“你们看到我的孙女了吗?”
“她叫圆圆,扎着两个麻花辫,上面系着红色的布条,她的眼睛大大的……”
“还有啊,她的耳垂上有一颗痣。”
苏明月摇了摇头。
看老妇人这个样子,想必她的孙女失踪了,只不过她们也才来槐安镇不久,对此事毫无头绪。
老妇人有些失落垂下脑袋,随后她又打量着三人清秀出尘的模样,还有别在腰间玉牌。
沙哑苍老的声音继续道:“你们是外来的修士?”她浑浊的眼里泛起一抹光亮。
她们都说是妖物抓走了那些小孩,那这些修士定能对付这个妖物。
苏明月微微颔首,语气温和有礼:“婆婆,我们碰巧途径此地,天色已晚,而客栈又尽数满客,现在无处落脚。”
老妇人叹了长长一口气,叹息里满是悲凉,她抬眼望了望漆黑的天幕,又看向风中摇曳不止的古槐树影。
低声道:“夜里的槐安镇不能久待,三位修士……请随我来吧。”
姜鱼儿听到这话,一扫之前的阴霾,连忙道谢:“多谢婆婆!你真是个大善人!”
老妇人被姜鱼儿的话逗乐的露出一抹笑容,提着油灯走在前头引路。
老妇人的家在窄巷深处的一间低矮的老宅院,土墙木窗,院落简陋,却收拾的干净整洁。
院角也种着一株小槐树,只是枝叶稀疏。
添了几分萧瑟。
推门进屋,屋内陈设朴素简陋,一桌两椅,一铺旧床,寥寥几件物件。
老妇人将手中的油灯放置在木桌上,动作迟缓的为苏明月三人倒上温水。
“寒舍简陋,拿不出什么好的能招待各位修士。”
“老婆子给你们拿几张烙好的葱油饼,你们先垫垫肚子。”
苏明月拱手道谢:“婆婆肯收留,已是莫大的恩惠。”
一小碟葱油饼端上桌,苏明月三人吃饱喝足。
这葱油饼看着品相普通,入口确鲜香十足,比她在现代那些小摊上买的还要美味。
烛火下,老妇人一针一线的做着鞋垫,看大小,应是为自家孙女做的。
苏明月忍不住开口问道:“婆婆,家里就只有您一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