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流星街当人机的那些年》速食大王

23、代偿借还 新生与衰亡

　　时间已经过去半个月了，在这个时间内，麦格每一天都在尝试修炼念，努力打坐去捕捉它的存在。
　　气，气，气。
　　刚开始什么都感觉不到，闭上眼睛只有一片漆黑，只能听见外面的风声，以及叶子被吹落在地面滚动的声音。
　　到了后面，才隐约发觉身体内存在一个亮点。先是米粒大的亮点，随后慢慢拉大，变成小球，滚来滚去，又成为一条线，将身体各个关节连接起来。
　　这就是气吗？麦格有些疑惑。
　　她将这个情况报告给席巴，想要获取答案。但席巴只是板着个脸，始终保持严肃，让她继续努力，朝着这个方向前进。
　　麦格只好继续打坐冥想，试图抓住这条线，但努力了半天，却发现只是徒劳。
　　而这样的日子又持续了一个月。
　　麦格始终没有放弃，直到今天，她终于抓到了这条线。
　　这种感觉很奇妙，像是散架的木偶，在地上瘫成一团，直到今天才被串了起来，可以自行行走。
　　麦格缓缓睁开眼，呆呆地看见自己手上覆了一层银白色的光膜，才恍然发现自己好像真的踏入念的大门了。
　　像是深夜淋雨归家的人，喝了一碗热乎乎的姜茶，身体涌入一股暖意，四肢仿佛有了使不完的力气。
　　这就是念吗？麦格有些惊讶。
　　看来，念真的是一个很厉害的东西。
　　随即，新的问题又冒出来了：
　　自己该如何使用这个能力？
　　这个能力真的能为流星街所用吗？
　　“你做的很好。”在麦格思考的时候，席巴从一旁的阴影中走了出来，称赞道。
　　席巴眉毛微微上扬，看起来颇为欣慰:“有时候，能够按照老师所讲的一步步去做，毫无遗漏，也是一种天赋。”
　　“你的确是一个好学生，麦格。”
　　席巴嘴角忍不住翘起，但还是坚持在麦格面前保持着自己的威严，板着个脸。
　　只见他从身后端出一杯水，仔细一看，水上还浮着一片树叶。
　　席巴解释道:“这是最常见的水见式，可以测试出你的念能力系别。”
　　“麦格，凝心聚气，将‘念’注入这里试试。”
　　麦格上前一步，将手放在玻璃杯的上方。顷刻之间，念便从指尖流到玻璃杯里去了。
　　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抽离了，悄然变化了。
　　刚开始，玻璃杯毫无反应，像是死物一样。然后，不过短短几秒之间，杯中的水迅速往上吐着气泡，像是被煮沸了，咕噜咕噜。
　　噗通，从底部上升的气泡破掉了。
　　那浮在水上的叶片，先是剧烈地颤动，在表层起起伏伏。随后，玻璃杯里的水迅速形成一个漩涡，拖着叶片往下坠，直至其坠到底部。
　　那叶子像是有了生命力一样，沉到底部后，叶柄奇迹般地扎了根，不断抽条生长，竟成了一个小树苗。
　　啪嗒，玻璃杯底部碎掉了，树苗根部往下延伸，与木桌融为一体，牢牢地黏在桌上。
　　生机勃勃，绿意盎然。
　　那个轻飘飘浮在玻璃杯表面的叶片仿佛消失了踪影，又或许只是隐藏在这树苗中的无数叶片之中。
　　按理来说，从树上被摘下来的叶片只有枯萎这一条路。它不是种子，没有繁衍能力，更别说发芽了。
　　但麦格注入念能力之后，它竟然奇迹般地焕发生机，成了一个新生命。
　　席巴眉毛一挑，那抱臂的手点了点，看起来有些惊讶。
　　席巴用他那冰蓝色的兽瞳望向麦格:“……居然是特质系。”
　　麦格仍然保持着双手张开的姿势，只不过她已经把剩余的念能力收了回去。
　　麦格抬起头，静静地等席巴的下一句话，等着他的评价。
　　“是一种很罕见的念能力体系呢。”席巴这么说。
　　麦格的小脸微微扬起，从她的视角只能看见席巴银白色的卷发：“是吗。”
　　“席巴先生，你也是特质系吗？”麦格顿了顿，追问道。
　　席巴笑了，低下了头，与麦格对视，坦言道:“不，我是强化系的。”
　　“尽管我们系别不一样，但念能力的修炼存在相通之处，你不用担心。”
　　麦格稍微放松了力道，手上的光膜便迅速褪去，像是没有存在过一样。
　　麦格望着空空如也的双手，抿了抿唇，问：“我还要修炼多久呢？”
　　席巴看着那桌上的小树，伸出手，摸了摸它的叶片，似乎在评定什么：“念能力的修炼是因人而异的。”
　　他带着略微敲打的语气开口：“你现在仅仅是入了门，后面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对于杀手来说，心急是大忌。”
　　麦格当然知道这个道理。
　　但是，但是。
　　想要回流星街的念头愈发强烈。
　　每一个晚上，麦格都会做梦。
　　她会梦见长老苍老的脸，梦见长老用颤抖的唇亲吻着自己；她会梦见埃米阿姨，用极大的力气抓着她的肩膀，让她不要走；她会梦见萨拉萨、侠客、库洛洛……
　　梦是由脑干发出信号，是在大脑皮层的作用下对随机神经活动的解释。
　　梦只是一种生理现象，麦格早就知道这个道理。
　　可是。
　　为什么偏偏是流星街呢？
　　为什么，就偏偏梦见了流星街呢？
　　麦格扯了扯席巴的衣角。
　　席巴低下了头，因此麦格能够很容易就看见他的脸，与他对视。
　　麦格执着地问:“……有什么能够让我变得更强的方法吗？”
　　“欲速则不达，麦格。”席巴这么说，脸上全是不赞成。
　　麦格反驳道：“我不是杀手，席巴先生，所以我可以急一点。”
　　席巴简直要被麦格的话给逗乐了，但他一直在麦格面前维持的是严肃的形象，可不能破功。
　　于是，他叹了口气，双手抱胸，像是无奈，又像是妥协:“想要念能力快速变强，便需要指定相应的束缚，也就是规则。规则越严格，念能力的威力便越强。”
　　“但如果你违反了你所制定的规则，也要承担相应的后果，这个后果往往很严重。”
　　“有些念能力者，一味追求能力强大，最后自食恶果，甚至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因此，我认为你可以好好想想。等到想清楚后，再立下制约。”
　　麦格点头，脸上没有任何动摇，她只是说:“我明白了。”
　　“接下来便要开发属于自己的念技了，这个我无法帮助你，要靠你自己的修行。”席巴蹲下身来，揉了揉麦格金黄色的发丝。
　　顺滑的、漂亮的头发，与刚来的时候的干枯模样截然不同。
　　像是被狮子盯上了一样，麦格听见面前的人问:“麦格，你想要什么样的念能力?”
　　麦格毫不犹豫，直言道:“我想要强大的。”
　　席巴终于被逗笑了，忍不住破功了，胸前银色长卷发随着胸脯起起伏伏:“真是意料之内的回答啊。”
　　“不过强大的定义很广，并不一定是力量的强大。”
　　冰蓝色的兽瞳紧紧盯着面前的人，不放过一丝一毫的反应:“但无一例外，都需要一颗强大的心。”
　　“你准备好了吗？麦格。”他轻声问。
　　你准备好了吗？你要走的这条路会很艰辛，可能要耗费你一辈子的时间。
　　你真的准备好了吗？去面对这一切?
　　麦格似乎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答:“我就是为此诞生的。”
　　麦格缓步走到桌前，双手捧起那碎掉的杯子，眼睫垂下，遮挡住了她的思绪:“我明白了。”
　　银白色的念从手心缓缓流出，包裹住了玻璃杯，缠住了那扎根在桌上的树。
　　在念能力的作用下，碎掉的玻璃杯逐渐恢复成原来的形状。与此同时，那扎根在木桌上的树苗，逐渐枯萎，枯黄色的叶片掉了满桌。
　　随着一阵光闪过，玻璃杯重新变成了原来的样子。
　　麦格摸了摸那枯死的树，转过头看向席巴:“这个念能力……”
　　“我叫它‘代偿借还’。”
　　她无数次都在想，自己该拥有什么样的念能力，才能帮助到流星街?
　　现在，麦格终于得到了答案。
　　用消耗掉另外一个物品作为代价，使物品恢复到原来的样子。
　　流星街最不缺的便是垃圾，最多的也是垃圾。
　　因此，这个念能力跟武力值毫不挂钩，却是最适合流星街现状的的能力。
　　但是，现在这个念能力还过于弱小，仅仅是让一个碎掉的玻璃杯恢复原状，就已经消耗了麦格三分之一的念能力了。
　　麦格掏出手帕，轻轻擦去了额头的汗珠。
　　“我已经想好束缚了。”她这么说。
　　蓝色的眼睛像是一把剑，在那个时刻迸发出奇异的光，冷冷地刺了过来——
　　“这个能力，只能在流星街使用。”
　　“如果超出这个范围，我会即刻死亡。”
　　霎时间，窗户大开，风呼呼地灌了进来，将窗帘吹得飞起，将桌上的枯叶尽数卷走。
　　轰隆，响起了雷声。
　　突如其来的大雨打进屋内，窗户外一片墨色。
　　麦格笑了，雷电把她的脸色照得一片惨白。
　　“席巴先生，我该回去了。”她这么说。
　　“你答应了我，不是吗？”
　　轰隆，雷又响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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