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见林回》岁见晚

4、情人节 情人节这天

　　情人节这天，万筑集团顶楼依旧安静得像平时一样。

　　没人敢在贺总面前提“情人节”这三个字，只有林回照例把温好的温水放在桌角，文件按轻重排好，连钢笔都摆得整整齐齐。

　　他没敢多想。
　　情人节这种字眼，像他们这种上下级关系、和贺见山这个人，怎么看都不搭边。

　　傍晚临近下班，办公室里只剩键盘敲击声。贺见山忽然合上文件，抬眼看向他：
　　“今晚没安排？”

　　林回一怔，下意识摇头：“没有，贺总如果要加班——”

　　“不加班。”贺见山站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大衣，语气平静得像在交代工作，“回家。”

　　林回乖乖跟上。

　　车里很静，暖风吹得人昏昏欲睡。他偷偷侧头看了一眼驾驶座上的人，贺见山握着方向盘，侧脸线条利落，目光直视前方，看不出半点情绪。

　　林回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也好，就这样安安稳稳陪在他身边，就够了。

　　车子没有开回公寓或翡翠云山，而是停在一家安静的西餐厅门口。灯光柔和，音乐很轻，每桌都摆着一小束玫瑰。

　　林回愣住了。

　　贺见山先下车，绕到他这边打开车门，伸手自然地扶了一下他的手肘，声音低低的：
　　“进来。”

　　落座后，服务员递上菜单。贺见山没看，直接报出几道菜——全是林回爱吃的。

　　林回指尖微微收紧。
　　这些他从没刻意说过，只是某次聚餐随口提过一句，没想到，被记到了现在。

　　餐点上来，气氛安静又温柔。
　　贺见山不像平时谈工作那样凌厉，只是安安静静地吃，偶尔给林回递纸巾，替他倒杯水。

　　吃到一半，贺见山忽然开口：
　　“林回。”

　　“嗯？”林回抬头。

　　“今年的情人节，”他看着林回，眼神认真又温和，“不是跟助理过。”

　　林回的心猛地一跳。

　　“是我和想一起过的人过。”

　　窗外夜色渐浓，餐厅里的灯光落在贺见山眼底，软得一塌糊涂。

　　林回耳尖瞬间发烫，连呼吸都轻了几分。他低下头，假装认真切牛排，嘴角却忍不住悄悄往上弯。

　　原来有些心意，从来都不用大声说。
　　藏在九年的日常里，藏在一杯温水、一份文件、一句记得的喜好里，藏在每一个他以为只是“职责所在”的细节里。

　　吃完饭走出餐厅，晚风微凉。贺见山自然地牵过他的手，掌心干燥而温暖。

　　“冷不冷？”
　　林回摇摇头，小声道：“不冷。”

　　贺见山握着他的手，放进自己大衣口袋里。
　　“以后每一个情人节，都一起过。”

　　林回抬头，撞进他眼底稳稳的温柔里。
　　原来从暗恋到相守，不过是——
　　他终于走向你，而你一直都在。

　　街上路灯一盏盏亮起，两人并肩走在夜色里，手紧紧握在一起。
　　这个情人节，没有轰轰烈烈，却足够温柔，足够余生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