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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弟弟跪我太上头》/2 一夜荒唐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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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的少年眼睫微垂,朦胧的眼底凝着水光,情绪沉得让人捉摸不透。
是我刚才太用力了?
我心下一软,伸手随意抱了他一下,大发善心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乖乖看家,我今晚不回来了。”
“姐姐,你打算夜不归宿?”略带几分埋怨的控诉响起。
我被问得微窘,索性板起脸,冷下神色:“行了,我失恋,怪谁?还不是你。让开。”
我哼着不成调的曲子,转身进房洗澡,慕西杰沉默地跟在身后。
房门合上,他便安安静静坐在卧室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静止的雕塑。
浴室门拉开,我踩着水汽走出,一身蕾丝抹胸裙,勾勒出利落又性感的线条。
抬眼时,才惊觉他仍在房内,垂着眼,面无表情,像根钉在原地的木桩。
“嘿嘿,回神,想什么?以后你交女朋友,我也不会管你!”
我用手指搓了他,随手将换下的贴身衣物丢到他脸上,语气散漫:“忙你的去吧。”
慕西杰默默捡起,温顺得近乎任劳任怨:“姐姐的衣服,我会洗干净。你……不能早点回来吗?”
“看心情。”我心情稍霁,又拍了拍他的肩,“别等我,早点睡。”
我拎起那只最新款的香奈儿包,转身离开了卧室。
夜色漫开,我穿过喧嚣躁动的夜场,推门进了包厢。
三个好友围坐一旁,陪着我一醉方休。
我酒量向来不差,可这一次失恋当头,便失了分寸,一杯接一杯地往喉间灌。
烈酒灼烧喉咙,包厢里霓虹闪烁,晃得人眼涩头疼。威士忌入口即烈,远不及果酒清甜,一口入腹,太阳穴便突突直跳。
意识渐渐涣散,眼前人影重叠,竟分不清是人是鬼。
姐妹喊来了男模,我瘫在沙发里,捻着杯壁,漫不经心扫了眼凑过来的人,眉峰当即蹙起。
眉眼平庸,身形也平平无奇,竟还不如家里那个小杂种看着顺眼。
一时兴致全无。
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盘旋着一个念头……要怎样才能把弟弟合理地赶出家门。
让他少一点怨气!
毕竟一起相处这么多年,心底终究是舍不得。
这世上,大概再也找不到第二个像他这样,对我任劳任怨、俯首帖耳的宠物。
朋友们见我独自闷酒,兴致寡淡,只当我是用情太深。
她们一边大骂渣男不分青红皂白分手,一边拍着桌面喊经理:“把你们这儿的头牌叫来!今天必须把我们小染哄开心!”
我笑骂着推开递来的酒杯,脑袋昏沉得厉害,心口却空落落的。
满脑子都是慕西杰曾跪在地上,紧紧抱着我小腿,眼尾泛红的模样。
还有、他那声哑得快要碎裂的不安:
“姐姐,不要我了吗?”
这小东西,搅黄我一场又一场约会,反倒让我念念不忘,真是欠收拾。
没等多久,包厢门被推开。一道挺拔身影被人轻轻一推,猝不及防地跌进我怀里。
熟悉的清冽皂角香挟裹着淡淡的酒气,撞得我鼻尖微麻。
恍惚间竟想起慕西杰,下意识伸手搂住,指尖触到他颈间温热的皮肤,心底莫名触动。
这味道……怎么和家里那小子这么像?
“啧,这头牌身段可以啊。”姐妹在一旁起哄笑。
我醉眼朦胧,伸手去摘他脸上的口罩,舌尖打卷:“让姐姐看看,究竟有多帅,值不值得我花钱。”
乱动的手腕却被他轻轻扣住,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执拗。
“姐姐,别闹。”
一旁朋友乐得揶揄:“没事,你小染姐醉得人畜不分,放一百个心。今晚,一定要伺候好她!”
头牌嗓音压得很低,混着包厢的音乐,莫名耳熟。
只是酒精烧得我脑子发昏,根本无力细想。
全是他故作矜持的小把戏。
引诱姐姐的情·趣,又当又立,真没意思。
我抬手挣开:“装什么,来这儿不就是让人看的?”
我执意去摘,他偏头躲开,指尖轻轻刮过我的腕间,像羽毛拂过,痒得人心尖微颤。
朋友们笑作一团:“小染,人家害羞呢。今晚就他了,我们先撤,不打扰你们。”
门被带上,包厢内只剩我们两人。霓虹光影在他垂落的长睫上跳跃,他终于松开手,却没有退开,依旧贴在我身前,温热呼吸扫过颈窝,又麻又痒。
酒意上涌,我搂着他的腰晃了晃,含糊嘟囔:“你身上的味道……真像我家那个小混蛋。慕西杰那家伙,总惹我生气,还次次搅黄我的约会……”
他喉结轻滚,伸手稳稳扶住我快要歪倒的头,声音哑得像浸过酒:“姐姐,那我替他好不好?替他挨骂,给你揉腿,替他……陪着你。”
我没听懂他话里的深意,只胡乱点头,指尖抚上他的脸颊,触感细腻,比慕西杰的脸还要嫩上几分。
这头牌……够劲儿!!
我轻笑出声:“好啊,准了……你替他……别惹我生气就好。”
话音未落,人已被他打横抱起。
我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颈,脸颊贴在他胸口,听着沉稳有力的心跳,竟比任何时刻都要安心。
这怀抱,也莫名熟悉。
走出酒吧,夜风一吹,我晕得更厉害。
貌似他将我塞进车里,指尖轻柔擦去我嘴角酒渍,温柔得不像话,和慕西杰平日伺候我的模样如出一辙。
酒店房间灯光昏黄柔和。
他弯腰替我脱鞋,细心为我擦脸,动作熟稔又细致,仿佛早已伺候我十几年,每一个举动都精准贴合我的习惯。
我抓着他的衣角,迷迷糊糊地撒气:“小杂种……别再惹我生气……别总让我被人甩……我也想好好谈一场恋爱……”
他俯身,鼻尖抵着我的额头,温热呼吸洒在脸上:“姐姐,我只是……不想让你属于别人。”
这句话听得我心头一颤,可醉意翻涌,终究没能细想。
他替我盖好被子,转身欲走,我却忽然慌了,伸手攥住他的手腕,用力将他拽倒在床上,滚烫的身子紧紧贴上去,像只贪恋温度的小猫,在他胸口轻轻蹭着:“别走……陪我……就一晚……”
一夜涟漪,酒精模糊了所有界限,身份枷锁被尽数抛却。
唯有彼此滚烫的体温,与心底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在昏黄灯光里,肆意蔓延。
我只知道,这份冲动,让我无比恣意。
次日清晨。
我头疼欲裂,揉着太阳穴坐起身,身旁竟躺着一个戴面具的男人,身无寸缕。
我瞬间失声尖叫,手指颤抖着指向他:“你是谁?没脸见人?敢占我便宜!”
扬手便要扇过去,他却眼疾手快,稳稳握住我的手腕,声音低沉闷哑:“姐姐,对我吃干抹净,就打算翻脸不认人?”
我一时难以接受,
我竟然糊涂,自甘堕落来找男模??
天杀的,我的第一次,糊涂没了。
我向来是重度颜控,历任男友也称不上多喜欢。身边带着慕西杰这个还没大学毕业的拖油瓶,我与异性交往向来守礼克制,从不敢越界。
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果然,喝酒误事。
我慌慌张张翻出钱包,抽出一张卡放在床头柜上:“对不起,是我糊涂了。你也不算吃亏,姐姐就当被狗咬了,这事就算了。”
男人垂眸,怔怔望着那张卡:“我还在读书,也是第一次。对姐姐一见钟情,姐姐不打算对我负责吗?”
“这……”他的质问让我眼神躲闪,不敢直视他水光潋滟的眼眸,一时竟无处安放。
“算了吧,抱歉。我家里还有弟弟要照顾,耐心有限。这钱你拿着,酒吧不是长久之地,以后找份正经兼职。”
我下床时腰酸腿软,险些差点摔成狗吃屎,帅哥不计前嫌拉了我一把,我如惊弓之鸟躲开他,匆匆套上裙子,逃离了酒店。
回到别墅,偌大客厅空无一人。
我暗自松了口气,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卧室洗漱。
同一时间,酒店内。
男人缓缓摘下面具,眼底往日的温顺与委屈尽数褪去,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偏执。
他拿起手机,点开别墅内的监控画面,袁染的一举一动清晰出现在屏幕里。
她正慌慌张张整理衣物,眉头紧蹙,像只被惹急了的小猫,依旧是那副嘴硬心软的模样。
昨晚一路跟着她到酒吧,托经理将自己送进包厢,原本只想带她回家,没料到后来一切失控,全然超出预料。
即便要被世人唾骂,他也早已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慕西杰换好衣服,回拨了母亲远洋打来的电话。
语气冷淡敷衍,只吐出一个字:“说。”
电话那头传来刻意温柔的声音:“西杰,周末去接一下你妹妹,她人生地不熟,你多照看点。”
他不胜其烦,只想尽快结束对话:“知道了。”
对方依旧絮絮叨叨,叮嘱他打车接送,又提起在市中心给他买了房,催他尽快搬离袁染:“西杰,那姑娘跟你非亲非故,不过养了你十几年,别总被她拿捏。她父亲那点事与你无关,你没必要守着她,不值得……”
“你说什么?她与我非亲非故?”
慕西杰骤然打断,音色转冷,连自己都未察觉,尾音微微发颤。
“关你什么事,我为什么要听你的。十几年不管不问,现在又想干涉我。是袁染把我养大,你除了生下我何时做过一天母亲的责任。”
“不然呢?”女人嗤笑一声,笑声藏着几分隐秘的得意,“你真以为我会让你和仇人的女儿做姐弟?袁染的父亲到死都不知道,你根本不是他的儿子。她也从来不是你亲姐姐——你们之间,半点儿血缘关系都没有。”
半点儿……都没有?
慕西杰敏锐地截取她话里的内容,“你什么意思?袁染不是我的亲姐姐。”
他死死抓住这句话,反复重复,恍如遭雷击,心底却没有半分震惊,唯有一股压抑了十几年的狂喜,轰然炸开,顺着血管席卷四肢百骸,几乎要将整个人吞噬。
“当然。”
……
女人还在继续说着,细数当年私吞财产、袁染母亲改嫁的旧事,一遍遍劝他抛下袁染,开始新的生活。
慕西杰听而未闻,满脑子只剩一个念头:她不是我亲姐姐。
他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喜欢她,与她同床共枕,夜夜欢愉,朝夕相伴。
他便不用再囿于“姐弟”的身份,不用假装乖巧,隐忍克制,或者担心她和别的男人约会,偏偏只能躲在暗处偷偷嫉妒,用那些幼稚的手段搅黄她的感情。
他可以名正言顺地占有她,告诉所有人,这个女人,是他的。
从十几年前,她将无家可归的他捡回家,喂他第一口饭,替他擦去第一滴泪,对他又凶又骂,却始终舍不得真的赶他走的那一刻起,她就只能是他的。
高考过后那些年,姐姐很凶,爱喊他小杂种,对他颐指气使,扬起鞭子抽他,动辄便说要赶他走。
可他偏偏沉溺于她的一切,留意她所有喜怒,贪恋她独独对自己的蛮横与柔软。哪怕是看似刻薄的数落,都让他觉得安心。
因为那是独属于他的偏爱。
三番五次搅黄她的约会,悄悄跟踪她到酒吧,阴差阳错成为她的第一次……他做的所有事,都只为把她留在身边,让她的眼里,自始至终只有他一个人。
慕西杰垂眸,眼底积攒了十几年的委屈、不安与隐忍,在这一刻尽数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肆意而疯狂的笑意,唇角一点点上扬,声音抑制不住地发颤,却透着刺骨的占有欲。
他抬手,指腹轻轻摩挲着手机屏幕里她的脸。
监控画面里,她正局促地在房间里踱步,眉头依旧紧锁,像一只受了惊的小兔子,娇憨又可爱。
他低声呢喃,像是对着屏幕,又像是一场迟来的承诺,一字一句,沉得发狠:
“姐姐。”
“原来,你早就该是我的了。”
“十几年的隐忍,十几年的等待,都值得。”
“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逃了。”
慕西杰眼底最后一丝温柔褪去,只剩下势在必得的决心。
他要回家,回到那个有袁染的别墅。
回到那个会骂他小混蛋、对他又凶又硬,却永远会心软的地方。
这一次,换他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