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翻墙指南》时祭渊

26、电玩城（上） 教大冰块打

　　周六下午一点，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在柏油路面上烫出一块白色。
　　夏安锦站在学校后门的巷口，嘴里叼着一根冰棍，手里的塑料袋里还装着两根。他每隔几秒就往巷子深处看一眼，又低头看手机。
　　“到了没？”他发了条语音。
　　对面秒回：“路口。”
　　话音未落，顾夜渊从巷口的拐角转了出来。他穿了一件黑色T恤，帽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半张脸。阳光落在他肩上，把他整个人照得像一张曝光过度的照片。
　　“你穿这么多不热？”夏安锦把塑料袋递过去。
　　顾夜渊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两根冰棍已经化了一半，塑料袋内壁凝着水珠。
　　“快吃。”夏安锦已经开始啃自己那根冰棍，“化了就不好吃了。”
　　顾夜渊拆开包装纸，咬了一口。
　　味道很甜。
　　两人沿着巷子往里走。路越来越窄，两边的墙面上贴满了花花绿绿的广告，奶茶店、纹身店、二手中古电玩。
　　空气里有油炸食物的味道，混着下水道一股若有若无的腥气。
　　“你以前来过这儿？”顾夜渊问。
　　“来过几次。”夏安锦把冰棍棍子精准地投进路边的垃圾桶，“跟赵恒他们来的，那边那家电玩城，机子还行，就是币有点贵。”
　　他停下脚步，指了指前面那扇被荧光灯管包围的门。
　　门头上挂着一块巨大的LED屏，滚动播放着“拳皇97挑战赛”，“新到抓娃娃机”，“充值一百送五十”的字样。音乐从里面传出来，鼓点很重，低音震得地面都在颤。
　　顾夜渊站在门口，帽子下的表情看不分明，但夏安锦注意到，他的肩膀微微绷紧了。
　　“走吧。”夏安锦推开门，一股冷气混杂着电子合成的音乐扑面而来。
　　电玩城比想象中大。进门是一排跳舞机，几个染了头发的女生正踩得满头大汗，屏幕上的箭头飞速下落。
　　往里走是抓娃娃区，玻璃柜里塞满了毛绒玩具、手办、各种叫不出名字的周边。最深处是一整面墙的街机，屏幕闪着光，把整片区域染成忽蓝忽紫的色调。
　　夏安锦去前台兑换游戏币。收银员是个穿着工作服的年轻男人，扫了一眼他手里的钞票，从抽屉里哗啦啦倒出一堆硬币，用塑料筐装好推过来。
　　“你平时玩什么？”夏安锦端起筐，转头看向顾夜渊。
　　顾夜渊的目光正落在最近的一台街机上。屏幕上两个像素小人正在对打，血条一红一蓝，下面连着一排复杂的操作指令。
　　“不知道。”他想了想。
　　夏安锦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拳皇？”他挑了挑眉，“你确定？这游戏挺难的。”
　　顾夜渊没说话，但也没有移开目光。
　　夏安锦看了他一眼，把他领到那台机子前，屏幕亮了起来。
　　“你先试一局。摇杆往前是走，往后是退，A是轻拳，B是重拳，C是轻脚，D是重脚。”夏安锦退到旁边，双手抱胸，“打电脑，不用紧张。”
　　顾夜渊握住摇杆，姿势很生涩，五指像是不知道怎么安放。
　　他用食指和中指夹住球头，试探性地往前推了一下。
　　屏幕上的角色往前迈了一步。
　　又推了一下，又迈了一步。
　　“对。”夏安锦在旁边点点头，“就这样。”
　　然顾夜渊的拇指悬在那个红色按钮上方，犹豫了半秒，按了下去。
　　角色伸出拳头，打中了空气。收回来后，又一个轻拳。
　　夏安锦忍不住笑了，他从旁边凑过来，伸手覆盖住顾夜渊的右手背，带着他画了一个半圆，然后按下重拳。
　　屏幕上那个像素小人猛地冲出去，一个升龙拳把对手打飞，砸在地上弹了两下，血条唰地掉了一大截。
　　顾夜渊转过头。
　　夏安锦没有看他，目光专注的盯着屏幕。他的手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手背贴着顾夜渊的掌心。
　　“这是必杀技。”夏安锦松开手，退后一步，“搓招的，要练手感。”
　　顾夜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还留着一点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