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归心》遥山近水

25、平常心，道义相顾 苏清站在原

　　苏清站在原地。

　　本命剑已经收回，剑光敛去。

　　她看着眼前血泊里的身影。

　　俊美冷白的脸，
　　漆黑狰狞的蛇尾，
　　暴走的血管，
　　近乎怪物的畸变，
　　满身鲜血，满身伤痕，满身濒临失控的妖气魔性。

　　是沈惊寒。

　　那个毁她一切、碎功德印、推她入末世的魔宗少主。
　　那个自碎神魂、万劫分神、一路追入末世的沈惊寒。

　　她没有惊讶。
　　没有震动。
　　没有恨。
　　没有痛。
　　没有心软。
　　没有动摇。

　　更没有问。

　　不问他为什么会出现，
　　不问他为什么一路纠缠，
　　不问他从炼妖窟如何脱身，
　　不问他畸变为何如此严重，
　　不问他这一路，到底在做什么。

　　不问，不谈，不究。

　　道心已定，过往已断。

　　他是他，她是她。

　　只是，他刚刚救了她。
　　以一身伤痕，以一身杀戮，以濒临失控为代价。

　　道义所在，不能视而不见。

　　苏清缓步走上前。

　　脚步平静，眼神平静，情绪平静。

　　她停在他面前数步之外，没有靠近，没有触碰，只是淡淡开口。

　　“你伤很重，畸变快要失控。”
　　“我不追究你为何而来，也不问你要做什么。”
　　“你救我一次，我便暂顾你一时。”
　　“仅此道义，无关其他。”

　　一字一句，清晰平静。

　　没有情，没有怨，没有怜，没有爱。
　　只有最纯粹的，道义二字。

　　沈惊寒看着她。

　　左眼竖瞳微微颤动，却没有说话，没有靠近，没有解释。

　　他的骄傲，不允许。

　　他只是微微垂眸，默认。

　　苏清不再多言，转身看向不远处依旧跪倒在地、瑟瑟发抖、满脸绝望的张婶。

　　“你回去。”
　　“此事，我不追究。”

　　张婶一怔，泪水汹涌而出，重重磕了几个头，不敢再多留，连滚带爬，仓皇往城内逃去。

　　苏清没有看第二眼。

　　人心复杂，各有抉择。

　　追究，无用。
　　怨恨，无益。
　　她的道，不在报复。

　　她回头，看向沈惊寒。

　　“能走，就跟上。”
　　“我带你找地方暂时稳住畸变。”
　　“入城之后，你我两清。”

　　沈惊寒微微点头。

　　蛇尾轻轻一撑，迈步跟上。

　　他走得很慢，很艰难，每一步都在颤抖，畸变随时都会彻底爆发，理智绷在最极限的边缘。

　　却依旧脊背挺直，桀骜如旧。

　　一白衣，一魔影。
　　一清净，一血腥。
　　一道心，一深渊。

　　一前一后，缓缓走向安壁残城。

　　消息，早已先一步传回城内。

　　城外枯骨台，三十余人尽数被杀，清姑娘平安归来，出手的是那个半蛇妖物。

　　整个安壁残城，瞬间人心动荡。

　　有人恐惧，
　　有人震惊，
　　有人愧疚，
　　有人不安，
　　有人悄悄藏起了手中的好处，
　　有人一夜无眠，心乱如麻。

　　暗流被血腥冲碎，
　　收买被杀戮撕破，
　　人心在恐惧与愧疚中，再次动荡不安。

　　城门之下，苏清停下脚步，回头淡淡看了一眼城内。

　　眼神依旧平静。

　　风波起，人心乱，浊气涌，杀戮生。

　　都与她道心无关。

　　她只是，暂时照顾一个救过她的人。

　　仅此而已。

　　沈惊寒站在她身后。

　　垂眸看着那道白衣背影。

　　狭长冷眸深处，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静。

　　万劫磨心，深渊归来。

　　他不求原谅，
　　不求心软，
　　不求回头。

　　只求，有资格站在她身后。

　　深渊归心，
　　从此，唯向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