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归心》遥山近水

19、浊气退散，暗潮将临

　　一个月时间，悄然而过。

　　安壁残城，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曾经麻木、冷漠、暴戾、随时可能畸变的人，如今眼神清明，脊背挺直。
　　曾经垃圾遍地、尸骸随处可见的街道，如今有人主动清理。
　　曾经为了一块饼就大打出手的地方，如今有人互相谦让。

　　口诀深入每一个角落。

　　挑水工挑水时念，
　　拾荒者弯腰时念，
　　老医者抓药时念，
　　小商贩算账时念，
　　孩子们玩耍时念，
　　连守城门的兵士换岗时，都在低声念。

　　整个城池上空的昏黄浊气，真的淡了一层。

　　阳光，第一次微弱地、艰难地，穿透云层，落在残城的街道上。

　　百姓抬头望着那一丝光，泪流满面。

　　他们知道，这不是天变了。
　　是人心变了。

　　最震撼的一幕，发生在南城门口。

　　一个半畸变的游荡者，浑身青筋暴起，眼冒凶光，冲进城里。
　　往日，这意味着一场屠杀。

　　可这一次。

　　城门口十几个百姓，没有逃，没有躲。
　　他们站在一起，同时开口，齐声念诵口诀。

　　“心不动，浊气不侵。
　　神不乱，畸变不临。”

　　声音整齐，朗朗上口，直冲云霄。

　　那游荡者猛地停住。
　　浑身剧烈颤抖。
　　眼底的凶光，一点点褪去。
　　皮肤上的黑纹，一点点淡去。

　　片刻后，他跪倒在地，放声大哭。

　　他恢复了神智。

　　全城震动。

　　这一幕，被无数人看见。
　　被散修看见，
　　被上清阁弟子看见，
　　被血骨门在外的眼线看见。

　　口诀，真的能止畸变。
　　真的能安天地。
　　真的能救末世。

　　消息像风一样，传遍整个安壁残城。

　　上清阁望月台。

　　长老们望着下方，久久不语。

　　“以人心化浊气，以精神定天地……
　　这是上古圣王之道。”
　　“她一人，续了一方天地的命。”

　　最终，长老下令：

　　“从今日起，上清阁，护破庙一脉。
　　谁敢动她，先过我上清阁。”

　　散修盟。

　　盟主亲自下令：

　　“破庙周围，划为禁争区。
　　谁在那里杀人、抢劫、滋事，盟内共诛之。”

　　散修们没有一个反对。
　　因为他们每个人，都受过口诀的恩惠。

　　只有血骨门。

　　窟主坐在高位，脸色阴沉得可怕。

　　“人心安定，浊气变淡，畸变减少……
　　我们还炼什么？拿什么炼？”
　　“那女人，在断我们的路！”
　　“必须尽快把那半蛇妖物炼成丹！
　　然后——毁了那破庙！”

　　邪修的路，系于杀戮、畸变、浊气、死亡。
　　苏清做的一切，都是在断他们的根基。

　　战争，已经在暗处，拉开序幕。

　　炼妖窟内。

　　沈惊寒缓缓抬起头。

　　他能感觉到。
　　窟外的光，越来越亮。
　　窟外的音，越来越清。
　　而窟内的杀机，越来越浓。

　　血骨门，快要对他下手了。
　　也快要对她下手了。

　　可他依旧没有挣扎。
　　没有爆发。
　　没有冲破囚笼。

　　只是在心底，念完了最后一句。

　　“不相残，方得安生。”

　　声音落下。

　　整个炼妖窟的邪煞之气，莫名一静。

　　沈惊寒闭上眼。

　　等待。
　　忍耐。
　　洗心。
　　归心。

　　他知道，他离真正的清醒，越来越近。
　　他也知道，离那场避不开的风波，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