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归心》遥山近水

116、魔影登门，情谷无解

　　迷欲城的暖雾，今日稠得化不开。
　　销金窟外的窥伺者不知何时散尽，满城情欲浊气被一股无形之力压下，只余阴冷妖异的死寂。

　　轻纱覆身的身影轻飘飘落在楼阁顶层，眉眼含媚，骨里藏寒。正是幽婪夫人。
　　她不再隐匿，径直推开沈惊寒的房门。

　　“小美人，独自在这里，忍得很辛苦吧？”

　　沈惊寒盘膝静坐，早已不复往日云淡风轻。
　　冷汗顺着冷白下颌滚落，浸透白衣，紧贴在微微颤抖的肩背。他垂着眼，长睫剧烈颤动，唇瓣被咬得泛白渗血，指节攥得几乎嵌进掌心。

　　神魂深处，情蛊正疯狂啃噬。
　　不是□□，是痴念——是渴望靠近那道白衣身影的疯魔渴求。每一寸骨血都在叫嚣，每一缕神魂都在颤栗。

　　他早已撑到极限，只凭一丝偏执执念，死死守住最后一道防线。

　　听见脚步声，沈惊寒缓缓抬眼。
　　狭长眼眸布满血丝，往日深潭般的沉静被痛苦撕碎，只剩摇摇欲坠的清明。

　　“是你。”
　　声音沙哑发颤，却依旧冷硬桀骜，无半分哀求。

　　幽婪夫人缓步走近，指尖轻拂过空气，缠上乱人心神的情丝。
　　“是我。你中的，是我本命心茧情蛊，又名情根蛊。”
　　“此蛊不入肉身，不毁经脉，只扎根在你最深的情根之上。你越是深情，它发作得便越是剧烈。”

　　沈惊寒指尖猛地一缩。
　　心底最隐秘、最不敢触碰的地方，只属于那一道白衣影子。

　　幽婪夫人笑意笃定：“看来，你很清楚我说的是什么。”
　　“这情谷，普天之下，只有我能解。”

　　她俯身在他耳边，呢喃如刀：
　　“别硬撑了。今日是痒，明日是痛，后日便是神魂撕裂、情根寸断。你修为再高，也压不住。情谷以情为食，你对她的情有多深，它便有多烈。”

　　情蛊骤然加剧。
　　痒意在神魂炸开，如细针穿骨，反复穿刺情根。
　　沈惊寒几乎蜷缩，却依旧脊背挺直，死撑不倒。

　　“你想要什么？”
　　一字一顿，痛得发颤，却不肯低头。

　　幽婪夫人居高临下，猫捉老鼠般玩味：
　　“我要的很简单——断了。”
　　“把你心底那人的情根，彻底断掉。忘了她，弃了她，我便为你解蛊。”

　　断情根。
　　那是他万劫磨心的唯一支撑，是他从深渊归来的唯一理由，是刻入神魂的唯一执念。
　　比杀了他，更狠。

　　沈惊寒闭上眼，再睁开时，只剩冰冷到极致的固执。
　　“我不。”

　　幽婪夫人脸上笑意淡去。
　　她本以为再硬的骨头，也该在剧痛下松口，却不料仍是一块顽石。

　　“你可知你在拒绝什么？”她声音转冷，“情根不断，蛊便不解。再撑下去，你不会死，却会被情谷磨得意乱情迷、神魂癫狂，变成一个只知追逐她影子的疯子。”
　　“到那时，你连站在她面前的资格都没有。”

　　沈惊寒不答。
　　只是咬牙承受一波强过一波的煎熬。
　　他都知道。
　　可他不能断，不能忘，不能弃。

　　深渊万劫，他都熬过来了。
　　这点痛，算得了什么。

　　幽婪夫人眼底恼意一闪，随即化作更深的玩味。
　　她忽然轻笑，凑近他，说出一句戳破所有伪装的话：

　　“你既然这么不肯断……我倒要问你。”
　　“你情根深重的人，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