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归心》遥山近水

114、清心开阁，雅乐代迷

　　三日后。
　　迷欲城最繁华、最靠近销金窟的中心地带。
　　一座新楼阁，悄然开门。

　　没有张扬的旗帜，没有妖艳的女子，没有暧昧的灯火，没有勾人的香气。
　　只有一块清淡木匾，上书二字——
　　清心阁。

　　阁内布置，干净，素雅，清净，安稳。
　　没有软烟罗帐，没有暧昧纱幔，没有痴缠画像。
　　只有琴台，棋案，书桌，画壁，清茶，雅香。

　　香气是安神静气的檀香。
　　音乐是清和平稳的琴音。
　　没有靡靡之音，没有勾魂之曲，没有撩拨之调。
　　只有能让人静下心、定住神、抚平躁动的大道之音。

　　三十一名弟子，尽数收敛气息，不显露修为，不张扬身份。
　　有人抚琴，有人对弈，有人挥毫，有人作画，有人吟诗，有人讲礼，有人奏乐，有人静坐。

　　他们各展所长。
　　所展之物，无一不清净，无一不高雅，无一不合乎大道。

　　阁门敞开，不拦人，不拒人，不逼人，不骗人。
　　来去自由，愿留便留，愿走便走，分文不取。

　　最初，无人敢进。

　　迷欲城的人，早已习惯了糜烂，习惯了放纵，习惯了情欲。
　　他们看着这座太过干净、太过清净、太过素雅的楼阁，只觉得陌生，觉得怪异，觉得格格不入。

　　他们远远站着，观望，议论，不敢靠近。

　　“这是什么地方？”
　　“清心阁？没听过。”
　　“怎么连个妖艳的人都没有？连点香味都没有？”
　　“这也叫花楼？怕不是骗人的吧？”

　　议论声中，终于有一个胆子大的少年，抱着反正不花钱的心思，迟疑着走了进去。
　　他准备一看不对，立刻就跑。

　　可一踏入清心阁。
　　少年整个人，瞬间怔住。

　　外面是暖雾缭绕、情欲弥漫、痴缠低语的迷欲城。
　　里面是清净安稳、雅乐悠扬、书香扑鼻、心神安宁的一方小天地。
　　一墙之隔，两个世界。

　　少年那颗早已被情欲浊气浸透、躁动不安、一刻也静不下来的心，在踏入阁内的一瞬间，莫名就……定了下来。

　　他听着琴音，心不躁了。
　　闻着檀香，神不乱了。
　　看着书画，念不痴了。

　　他站在原地，怔怔听着，看着，感受着。
　　许久，许久，没有动。

　　像一个在黑暗里沉沦太久的人，终于看见了一丝光。

　　不多时，又有人迟疑着走进。
　　一个，两个，三个，十个……
　　越来越多的人，踏入清心阁。

　　他们没有被强迫，没有被引诱，没有被下药。
　　只是在清净高雅的大道之音里，在琴棋书画诗书礼乐中，一点点，静下心，定住神，抚平痴念，淡去情欲。

　　他们第一次发现。
　　原来，不放纵，不沉沦，不痴缠，也可以很安稳。
　　原来，心定下来，比一时放纵，更舒服，更踏实，更安心。

　　清心阁内，没有一句说教。
　　没有一句劝诫。
　　没有一句强迫。

　　只以雅，代俗。
　　只以清，代浊。
　　只以静，代乱。
　　只以道，代迷。

　　迷欲城的人心，在不知不觉中，开始松动。
　　开始清醒。
　　开始归正。

　　而这一切。
　　苏清自始至终，没有现身。
　　她只在城外清光山坳，静坐守道。
　　清心阁内，全凭弟子，各展所长，徐徐引导。

　　大道无形。
　　润物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