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对玉兰树做的事》鸣九不救命

1、我要跟多少人共享你啊

　　「火车缓缓离站时，他心想着，为了能告别，必须在心里和要告别的对象拉开距离，将难以言喻，混沌困惑的心理状况顺理出头绪来，才能明白其中代表的意义。」——《里斯本夜车》
　　三月七号，节目上线。
　　接连好几天，时序像一枚被投进舆论里的炸弹。
　　热搜榜上他的名字轮番轰炸：“时序——傲慢的知识分子”、“时序批评当代年轻人麻木”、“时序张向东对谈”、“时序新节目言论”……每条点进去，都是万丈深渊。
　　网友讨伐，公知揶揄。一时间，时序沦为最有效的社交货币——骂他，就能高赞，阴阳他，就能涨粉。
　　宁焰蜷在电脑前，跟那些素不相识的人对骂。被光荣地归类为「时序的洗地机」。
　　她被无力感拖拽着，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她想关心他。但她突然发现，每一次，都是时序主动联系她。
　　“你在干嘛？”“在哪里？”“睡了吗？”“想你了”……她绝不会主动这么说。
　　即便她时刻都在想他，即便无数次手机拿起又放下，但她也只是长久地等待着。
　　是她可怜的自尊在作祟吗？
　　可以勇敢一点吧。就这一次。
　　她深吸一口气，发了一个微笑的表情。
　　时序的电话马上打了过来。
　　“怎么了？”他那边有些吵闹，隐约听到杯盏碰撞的声音。
　　宁焰突然语塞。
　　“宁焰～这是你第一次主动联系我。”时序的声音变得清晰，大概是走到安静处。
　　“时序……我想你了。”宁焰声音哽咽。
　　“乖～别担心，我很好。”时序声音温柔。
　　“时序——快来！”电话那头有人喊他，很嘈杂。
　　她是不是打扰到他了？
　　“啊，没事啦，你忙吧！拜拜。”
　　宁焰匆忙挂掉电话。
　　稍后，她收到了时序发来的照片——几个男人的合影，张向东搂着他的肩膀，笑得很开怀。
　　“张向东约我小聚。放心，我没事。”
　　看起来状态很不错。宁焰放心了。
　　第二天一早，她被大晴的电话吵醒。
　　“宁焰！你和那谁怎么回事儿？分手了？”
　　宁焰脑子还泡在混沌里。她和时序……可以用“恋爱”、“分手”这样的词形容吗？
　　“你快看热搜！”大晴大概在地铁上，声音压得很低，“微信聊！”
　　宁焰手忙脚乱地点开热搜——
　　【王蔚然时序】——爆
　　【王蔚然时序深夜聚会】——沸
　　【王蔚然玫瑰花】——新
　　【王蔚然朋友圈】——热
　　宁焰颤抖着一条条点开。
　　竟然也是在长街上。
　　时序、张向东、王蔚然还有几张模糊的脸，正说笑着从酒馆出来。
　　其中有几张是时序和王蔚然的合影。他侧头说话，她仰脸对他笑。姿态熟稔，距离微妙。
　　“郎才女貌”、“我同意这桩婚事”、“原地结婚 ”“配一脸”……
　　评论里疯狂刷屏。
　　宁焰盯着那些照片苦笑。
　　怎么办？她也觉得……很般配。
　　王蔚然的朋友圈被截了出来。一束香槟色玫瑰花，配文：
　　“人要先感到幸福，才能看到玫瑰。”
　　同样的玫瑰，也摆在宁焰桌子上。
　　她的眼泪啪啪落下来，砸在手机屏幕上。
　　视线模糊一片。
　　时序，我到底要跟多少人共享你啊。
　　很快，舆论风向开始逆转。
　　有网友发帖，说自己奶奶每周三都在曲水长街卖花。时序每次都会来找奶奶聊天，然后把剩下的花全部买走，让奶奶早点回家。
　　又有小春书店的员工匿名爆料。那家藏在老街上的独立书店，五年来一直靠着时序捐款、捐书才勉强支撑着。
　　世人这才发现，那个在节目里咄咄逼人的“傲慢的知识分子”，那个被骂成“空有一腔浪漫情怀的无用文人”——原来一直在用心生活、关照附近。
　　宁焰不想承认，但口碑逆转，自然是有人在努力。
　　当然不是她那种只会跟人对骂的努力。
　　她开始进入昏睡状态——这是她自己的重启方式。
　　等赵一玫带着人猛砸她房门时，她人还是懵的。
　　“宁焰！”赵一玫怒发冲冠：“全世界都在找你，你竟然躲在家睡觉！”
　　宁焰还在云雾里：“找我？为什么？”
　　“时序找你啊！”
　　宁焰的心咚咚跳起来，有点清醒了。
　　“他……时老师找我干嘛？”
　　“他有份重要文件，录制那天不是交给你保管了吗？”赵一玫急得跺脚，“不知道他怎么那么着急，打了你几十个电话……”
　　话还没说完，电话响了。
　　“喂～时老师。诶诶，找到了找到了。她在睡觉。好好好，晚上见。”
　　赵一玫挂掉电话，恶狠狠地瞪着一脸茫然的宁焰：
　　“快换衣服！晚上时序请吃饭！把文件带上！”
　　什么文件？
　　一踏上长街，宁焰满腔的酸涩又回来了。
　　她那在街角高挂的灵魂呢？
　　不是，时序怎么连地点都不换一下啊！她就这么不值得他费心思吗？
　　怀揣心事的人，特别容易醉。才三杯红酒，宁焰就迷糊了。
　　刘思维觉得今天的宁焰特别勾人。
　　她坐在角落里，脸上挂着似有似无的笑，眼里噙着泪，似乎在看他，又似乎没有。
　　这还是平时那个穿着宽松卫衣，戴着黑框眼镜，没有性别属性的宁焰吗？
　　刘思维有点上头了。
　　一晚上忙着端茶送水、挡酒夹菜。
　　“思维哥～”宁焰不知道她此时的样子有多媚，“恭喜你啊，节目点击量破亿了。”
　　刘思维心头一荡：“宁焰，你也是这一期的编剧啊，是恭喜我们。”
　　“诶哟～恭喜二位！”同事们起哄道。
　　蓦地，一道冷冷的声音传来：“二位有什么喜事？”
　　众人回头，时序不知什么时候到了。他站在门廊下，目光越过众人，钉在宁焰和刘思维身上。
　　周遭冷气凝固。
　　“时老师～您坐这儿。”赵一玫赶紧起身，“他们在说这一期的节目数据呢。”
　　时序没理任何人。他径直走到宁焰面前，将她从刘思维身边拉开。
　　“宁焰，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宁焰一看见他，眼泪就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讨厌这样的自己。为什么还是会伤心啊！
　　“时老师～不好意思。我睡着了。”她想挣脱他的手。
　　时序仍紧紧箍着她的手臂，强迫她与他对视。
　　“宁焰……”
　　话没说完，宁焰“哇”地吐了他一身。
　　众人呆住。
　　那是Burberry的风衣。这个月上新的限量款。
　　宁焰似乎不知道自己闯了祸。她笑嘻嘻地仰头看他，眼里满是泪：
　　“时老师～我把你弄脏了。”
　　她伸手想去擦，被时序握住手腕。
　　“你干嘛离我这么近？你应该离我远点……”
　　时序不想再听了。他拉着宁焰往洗手间走去。
　　“时老师，我来帮忙……”刘思维追上来。
　　时序恍若未闻。
　　“砰。”
　　门在刘思维面前关上。
　　窄小的洗手间里，充满了酒气混着呕吐物的味道。
　　时序脱掉风衣，丢进洗手盆。水龙头开着，哗哗的水声盖住了外面的动静。
　　宁焰像只发疯的小猫，挥舞着手脚往外推他。
　　“时序，我讨厌你！”宁焰咬着牙发狠道：“你放开我！”
　　时序缚住她双手，把她压在洗手台上。
　　“你喜欢谁？”时序眼中全是血丝，声音低哑，“刘思维？”
　　她的脸被摁在镜子上，冰凉的镜面贴着滚烫的脸颊。
　　“对！我喜欢刘思维。”宁焰全身无法动弹。她恶狠狠地盯着镜子里的时序，“我跟他才是同类人……”
　　时序野蛮地吻她，重重啃噬她的耳朵、脖颈……她越挣扎，他吻得越重。
　　宁焰仍然不肯罢休：“你跟王蔚然，我跟刘思维——这样才对！”
　　时序起身，猛地扯下她的内。
　　湿滑一片。
　　他伸到到她面前，眼神冷得可怕：“宁焰，你看，你跟我才是同类人。”
　　“我不是……”
　　时序捏住她的脸颊，把裤塞进她嘴里，堵住了她言不由衷的话。
　　他野蛮地……，不留一丝余地。
　　门外，刘思维还在敲门：
　　“时老师？宁焰？需要帮忙吗？”
　　时序压在她耳边，声音低得像恶魔低语：
　　“刘思维知道你喜欢被我掌掴吗？”
　　“刘思维知道你喜欢被我骂小荡福吗？”
　　“刘思维知道你这么低j吗？”
　　宁焰拼命地摇着头。
　　时序节奏慢下来，唇啃咬着她的耳廓：“宁焰，我和你——才是这世上最相配的两个疯子。”
　　他眼睛里有愤怒、有占有、有疯狂——还有几乎要溢出来的爱。
　　“宁焰～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这辈子，你都别想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