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宿命常青》16雨巷口

9、炸毛兔、好可爱。

　　宋青树把自己埋在被子里，像把整个人塞进了冻土。
　　他想了好多好多——想小时候摔碎的碗，想父亲嘴里溅在他脸上的酒沫，想雪夜里许常青眼里亮得晃人的光，想那句“明天早上等你去学校”。
　　手机在枕头下震了一下，他摸出来，是许常青发来的一张照片：路灯下的雪地，被踩出一串歪歪扭扭的脚印，配文：“我刚绕你家楼下走了圈，雪真软。”
　　宋青树盯着屏幕，指尖悬了半天，只回了个“别烦我睡了。”。
　　许常青秒回：“炸毛兔，晚安，明天别赖床。”后面跟了个歪歪扭扭的兔子表情。
　　他把手机按在胸口，被子里闷得发慌。
　　他想，闷死算了我的人生是不是完蛋了。
　　窗外的月光漏进一点，落在手机屏幕上，那个歪歪扭扭的兔子表情还亮着。
　　宋青树盯着看了很久，忽然把脸埋进枕头里，他觉得好烦。不争气的眼泪砸在枕巾上，洇出一小片湿痕。
　　宋青树迷迷糊糊的睡着了。梦里啥都有，是妈妈。“小树不要来天堂找我”
　　女人的声音软得像棉花，指尖抚过他的发顶，和记忆里一模一样。他想伸手抓住，却只抓到一把空，耳边是父亲摔碎酒瓶的脆响，还有骂声：“你和你妈都是扫把星”
　　宋青树是被客厅里摔碎杯子的声响吵醒的，宋龙华宿醉未醒，正指着他的房门骂骂咧咧，脏话混着酒气飘进来，像针一样扎在耳膜上。
　　醉醺醺的骂声撞在门板上，他把脸埋进被子里，直到客厅重归死寂，才摸出手机——许常青的消息停在凌晨三点：“我在你家楼下蹲到雪停，你再不回我，我就砸门了。”
　　宋青树盯着那行字，指尖狠狠按在删除键上，又猛地停住。
　　不过才认识一天，这人怎么比他爸还烦。
　　.......
　　洗漱时，他对着镜子把衣领拉到下巴，遮住脖颈上的掐痕，又用遮瑕膏胡乱盖了盖脸颊的血痂，活像只试图藏起伤口的炸毛兔。
　　下楼时，许常青果然靠在单元门旁，背着双肩包，脚边堆着两个塑料袋，看见他时，眼睛弯成狡黠的月牙：“炸毛兔舍得从洞里砖出来了？我还以为你要在被子里闷到上课铃响。
　　“关你屁事。”宋青树偏过头，脚步快得要甩开他，“别跟着我。”
　　“我不跟着你，”许常青慢悠悠跟在身后，语气无赖得欠揍，“我跟路走，路刚好往学校去，巧了。”
　　宋青树猛地停步，转身瞪他：“你幼不幼稚？”
　　“比上课传纸条的小学生成熟点。”许常青挑眉，目光扫过他绷紧的下颌，却没多问，只是把塑料袋往他怀里一塞，热包子的香气扑脸，“喏，给你带的，再不吃凉了。”
　　.......
　　“谢谢”
　　许常青看见他眼下的青黑，却只挑了挑眉：“哟，炸毛兔昨晚偷鸡去了？眼睛肿得像核桃。”
　　“要你管。”宋青树偏过头，脚步快得要甩开他，声音还带着刚醒的哑。
　　“还有别叫我炸毛兔。。。”
　　许常青笑着说“多可爱呀！一只炸毛的兔子”
　　宋青树攥着塑料袋，指节泛白，没说话，只是咬了一口包子，肉馅的香气漫进喉咙，烫得他鼻尖发酸。
　　许常青走在他身边，脚步放得很慢，刻意和他保持着半米的距离，既不靠近，也不远离，像在陪着一只怕生的猫。
　　“昨晚做噩梦了？”他忽然开口，语气里没了往日的无赖，只剩一点刻薄的温柔。
　　“没有”
　　到学校时，早自习的铃声刚响。
　　宋青树坐在靠窗的位置，把剩下的包子塞进抽屉里，看着许常青坐在斜前方的背影，忽然摸出手机，给许常青发了条消息：“昨晚梦见我妈了。”
　　许常青的手机震了一下，他回头看了宋青树一眼，没说话，只是低头敲了几个字，发过来：“那她肯定跟你说，要好好吃饭，别总跟自己过不去。”
　　宋青树盯着屏幕，指尖悬了半天，只回了个“嗯”。
　　宋青树觉得好困。一直再睡。
　　许常青倒是听的很认真，背挺的好直。
　　直到下课铃响，才慢悠悠转过来，把一张写着解题步骤的纸条拍在宋青树桌上：“数学最后一道题，昨天作业你写错了，这次再错，我就把你作业贴在黑板上。”
　　“我自己会改。”宋青树把纸条推回去，语气刻薄，“字丑死了，看着烦。”
　　“哦？”许常青挑眉，伸手戳了戳他泛红的耳尖，“那是谁昨天对着我的草稿纸算半天，最后还是抄了我的答案？”
　　“我没有！”宋青树炸毛，声音拔高，引来周围同学侧目，“我懒得想好歹我转来成绩是第一名。”
　　“行，你懒得想。”许常青靠在椅背上，无赖劲儿又上来，“那中午饭你请，就当是我给你讲题的酬劳。”
　　“凭什么？”
　　“就凭我早上在雪地里等你半宿，还被你骂了。”许常青笑得欠揍，“要么请我吃饭，要么我就去跟老师说，你上课偷偷啃包子。”
　　宋青树气极，却又拿他没办法，只能恶狠狠瞪他：“你威胁我？”
　　“是提醒你。”许常青的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衣领边缘。
　　“别碰我，手是不是欠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