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卦不敢算尽》雨佘

28、现代一日游

　　曲小卦没想到系统还有售后服务。

　　那天早上她刚起床，脑海里忽然响起一个久违的声音：

　　【叮——检测到宿主已完成全部任务，系统即将进入永久休眠。】

　　【离别赠礼已发放：宿主可随时开启“现代探亲”功能，每次限时一日，不限次数。】

　　【使用方法：心中默念“回家”即可。】

　　【再见啦，祝幸福。】

　　曲小卦愣了好一会儿，然后猛地跳起来。

　　“谢不疑！谢不疑！”

　　谢不疑正在院子里劈柴，听见她的喊声，放下斧头走进来。

　　“怎么了？”

　　曲小卦扑过去，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我能回家了！我能带你回家了！”

　　谢不疑愣了一下：“回哪个家？”

　　“我家！现代！我来的那个地方！”

　　谢不疑沉默片刻，问：“什么时候？”

　　曲小卦看看外面的天色，又看看他。

　　“现在？”

　　一秒钟后，两人站在一条车水马龙的街道边上。

　　谢不疑的身体瞬间绷紧。

　　他看见无数铁盒子在路上飞快地移动，发出隆隆的声响；看见高得看不见顶的楼宇，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阳光；看见穿着奇怪衣裳的人群匆匆走过，手里拿着会发光的板子，对周围的一切视而不见。

　　他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曲小卦赶紧按住他的手。

　　“别别别！那是汽车，不是妖怪！那是高楼，不是 tower！那是手机，不是法器！”

　　谢不疑紧绷着脸，眼睛却在一刻不停地观察四周。

　　他看见那些“铁盒子”虽然跑得快，但都规规矩矩地排着队，并没有攻击人的意思。那些“高楼”虽然高，但似乎很稳固，没有倒塌的迹象。那些“会发光的板子”，人们只是用手指划来划去，并没有施展法术。

　　他的身体稍稍放松了一点。

　　“这就是……你家？”

　　曲小卦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走，我带你去逛商场！”

　　商场里，人山人海。

　　谢不疑被曲小卦拉着，穿过一重又一重的玻璃门，来到一个灯火通明的地方。

　　四周全是各种各样的店铺，卖什么的都有。空气里混杂着各种气味——香水、奶茶、烤肉、新衣服的味道，浓得化不开。

　　谢不疑目不暇接，但表情依旧紧绷，活像一个移动的冰山。

　　曲小卦拉着他进了一家服装店。

　　“来，试试这件。”

　　她拿了一件卫衣在他身上比划。

　　谢不疑低头看着那件印着卡通图案的衣服，眉头微微皱起。

　　“这是什么？”

　　“卫衣啊，穿着可舒服了。”

　　“那个……”他指了指衣服上的图案，“是什么东西？”

　　曲小卦看了看——是一只咧嘴笑的大白狗。

　　“是狗。”

　　谢不疑沉默片刻，问：“为何要把狗穿在身上？”

　　曲小卦被问住了。

　　“呃……因为可爱？”

　　谢不疑看着她期待的眼神，默默接过衣服，进了试衣间。

　　出来的时候，曲小卦笑得直不起腰。

　　谢不疑穿着那件印着大白狗的卫衣，脸上依旧面无表情，但整个人看起来……莫名地萌。

　　“好看！”曲小卦竖起大拇指，“买了！”

　　谢不疑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狗，又看看她开心的样子，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接下来是火锅店。

　　谢不疑看着面前那一锅翻滚的红油，表情终于有了变化。

　　那是一种混合着震惊、警惕和一点点好奇的表情。

　　“这是……什么？”

　　“火锅！”曲小卦往里面下菜，“可好吃了，你尝尝。”

　　谢不疑看着她把各种生的东西放进锅里，煮一煮又捞出来，眉头皱得更紧了。

　　“为何不做好再端上来？”

　　“这就是火锅的乐趣啊，自己煮自己吃。”

　　谢不疑沉默片刻，拿起筷子，夹了一片煮好的肉。

　　放进嘴里。

　　他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

　　“好吃吗？”曲小卦期待地问。

　　谢不疑点点头。

　　然后他默默地伸出筷子，又夹了一片。

　　曲小卦笑了。

　　她看着他在红油锅里捞肉的样子，明明被辣得耳朵尖都红了，还是面无表情地继续吃，心里暖洋洋的。

　　这人，真可爱。

　　吃完饭，曲小卦拉着谢不疑去坐地铁。

　　正是晚高峰，车厢里挤满了人。

　　谢不疑被人群挤得贴在车门上，浑身紧绷，一只手死死护着曲小卦，另一只手按在腰间——那里已经没有了剑。

　　曲小卦被他护在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味，忍不住笑了。

　　“别紧张，他们只是下班回家。”

　　谢不疑没有说话，只是把她护得更紧了一些。

　　地铁启动，晃动了一下。

　　谢不疑的身体瞬间绷紧，另一只手也护了过来，把曲小卦整个人圈在怀里。

　　曲小卦抬头看他，发现他的眼睛正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像是随时准备应付什么危险。

　　她忽然有点心疼。

　　这个活了三百多年的剑尊，在她这个陌生的世界里，像一只警觉的野兽，一刻都不敢放松。

　　她伸手，环住他的腰。

　　“谢不疑。”

　　他低头看她。

　　“谢谢你陪我来。”

　　谢不疑沉默片刻，把她抱紧了一点。

　　“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曲小卦把脸埋进他怀里，笑了。

　　一天很快过去。

　　傍晚时分，两人站在一座天桥上。

　　夕阳把整个城市染成橙红色，车流像河流一样在脚下穿梭。远处的高楼开始亮起灯光，一点一点，像是有人在天黑之前点燃了星星。

　　谢不疑看着这一切，眼睛里有一点恍惚。

　　“这就是你的世界？”

　　曲小卦点头。

　　“很不一样。”他说。

　　“喜欢吗？”

　　谢不疑想了想，说：“你在的地方，都喜欢。”

　　曲小卦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然后她抬起头，对着天空挥了挥手。

　　“再见啦系统！”

　　“我在这里很好！”

　　夕阳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笑容照得灿烂。

　　谢不疑站在旁边，看着她，嘴角也微微翘起。

　　他知道，从今往后，她不会再走了。

　　因为她在这里，有了新的家。

　　和他一起。

　　夜风轻轻吹过，天桥上的两个人依偎在一起，看着这个陌生又新奇的世界。

　　远处，城市的灯光一点一点亮起来，像是为他们点亮的路。

　　回家的路。

　　（番外一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