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明月]莲引》风暖怀

34、思不相及

　　夏夜虽比往常闷热，但此处近海，夜深之后，倒是比其他地方更为凉爽，便是我练了一个多时辰的身法，身上也只出了一层薄汗。当然，猿公身法本身旨在轻忽灵动也是一部分原因，假使像阿若那样大冬天里也蹿得汗流浃背，那就是背道而驰了。

　　浴桶的水中加了些切碎的薄荷和艾草，沐浴之后极是清爽，兼之又有防虫驱蚊的效果，所以我坐在房外对着后院的廊子下，一边啃着冰黄瓜一边晾湿头发，也不用怕被迫献血喂蚊子。
　　“这时候黄瓜就传入中原了吗？”
　　“我上次还看到有人从西域贩了西瓜来卖，不过太贵了我没买。”对于风旷远半夜翻墙头的行径，我真的已经能够淡定对待了，“改天弄点西瓜子回来自己种好了。”
　　清甜爽口的冰镇西瓜啊，炎炎夏日里来一块，又解暑又舒畅……只是想象一下自家院子里结出的西瓜，我就开始加速分泌口水了。

　　“只是……”风旷远摸摸下巴，若有所思地说道，“我倒是听人说过，西瓜黄瓜之类，都是因张骞凿空之行而传入中原，这时候，未免早了些。”
　　“……”
　　想起以前的所见所闻，我沉默片刻，然后问道。
　　“我记得你曾说过，风氏是从上古伏羲一脉传下来的，你来这里之后，可有联络过这时的风氏一族？”
　　“阿蕖为何有此一问……”风旷远饶有兴趣地抱起手臂，看着我。

　　百多年前便应绝嗣的姜氏一族在齐国仍有一席之地并且分裂为明暗两支、执黑先行的行棋制度、西域所产的蔬果提前百年传入中原、本该六国破灭之前过世却活到现在且健康无比的荀况师伯……
　　倘若单独出现了其中一种情况，我还能告诉自己，或许是史书散轶致使记录不全的缘故，但是……
　　现在，全都指向了一个可能。

　　“我的意思是，我们并非回到了过去，而是来到了一个，与我们所知的历史极为相似，却截然不同的地方……所以，你应当无法找到这个时代的风氏一族。”
　　话一出口，风旷远的脸色微微一变，可转眼间，又恢复了先前的平静淡然。
　　“此事我早已知晓……说起来，阿蕖其实很早就意识到这一点了吧，只是一直不敢承认。”
　　“……”我顿了顿，垂下了眼眸，“确实如你所说……”
　　所以，那一次，我才会肆无忌惮地杀了田荣田横兄弟，而丝毫不顾忌如此行事会改变历史。
　　提及田氏一族，齐灭那日的稷下大火，仿佛又浮现在眼前。

　　“呃……可否请教阿蕖原本的姓名，”似是不愿见到我神情中的悲痛，风旷远生硬地转换了话题，“问清楚了，也便于日后相认……”
　　听到他的话，我脸上一抽：“……我以前姓祁，单名为……鸿……祁连山之祁，鸿鹄之鸿。”
　　祁鸿祁鸿，音通祁红，也就是后世极为出名的祁门红茶，因为这个名字，我上学时没少被人叫红茶公主……老娘喝茶只喝绿茶白茶花茶跟阿萨姆锡兰什么的完全不认识啊摔！

　　“……那么，”似乎是看出我面色不虞，风旷远很识趣地说道，“日后我还是唤你阿蕖，如此可好？”
　　“……很好。”我磨了磨牙。

　　聊着聊着，话题不知不觉从我的以前的名字跳到了风旷远家中琐事。从他的言语间，我大概知道他族人众多，嫡亲的兄弟姐妹就只有一个小他四岁的妹妹，父母出门远游，已多年不曾回家，是以兄妹俩也从未说过亲，平日多蒙族人照顾，与族叔家的众多姐妹关系良好……等等等等。
　　夜色已深，我掩口打了个哈欠，忽然想起一事，便问道。
　　“你上午那句‘倘若事竟而我命尚在’，所言何意？”
　　闻言，风旷远笑了笑，眉眼间竟渗出了些许苦涩的意味：“阿蕖可还记得我说过的话，我与家妹，正在寻找可令普通人也能穿越时空的法子？”
　　“当然记得，阿旷会出现在此，也是因此事之故吧？”
　　若不是找到了能穿越的方法，他也不会来到这个时代，不过照眼下的情形来看，仅仅是成功了一半，除非风旷远能安然无恙地回去，否则这个方法，就是管杀不管埋的半截货。
　　噗~管杀不管埋？我被自己的遣词用句娱乐到了……自吐一个槽先。

　　“……我风氏一族源自上古时代，已绵延千年，但是这么多年来，一直有一个强大的敌人无法根除……此人对我风氏极为了解，倘若是一般的法子，绝然无法与之对抗，因此，我与家妹便设了一个局，我二人佯作争夺家主之位……家妹夺位成功之后，表面上是将我流放至此，实则由我在此暗中培养属于仅仅属于风氏家主的力量，并且寻找能够一举击败敌人的方法……眼下，倘若我能顺利回去，便证明此局可行，接着便可借助这穿越时空之法，将族人以流放异界之名送至此处，培养一支奇兵。”
　　……为毛我越听越像黄鼠狼和二少兄弟跟兔子斑他们家那一大摊子破事？

　　“阿旷，你家有跟姓宇智波的人结过亲么？”
　　“阿蕖，我早已说过，风氏从未与邪马台混血……”

　　“如此重要之事，为何就这么轻易说与我听？”吐槽完毕，我正了正脸色，不再开玩笑了，“我虽不是那嚼舌之人，但是此等机密之事，还是谨慎为妙。”
　　此话一出，我便瞧见风旷远面上一红，差点以为夜色昏暗，看花了眼。
　　“这事……阿蕖也说了，非是那嚼舌之人，何况……咳……眼下，你亦算是、是我……未过门的妻子，此事理应说与你知……”
　　我微微愣了愣，还未反应过来，他便一踏瓦檐，借力飘出数丈之远。
　　“此番前来，本就是为了将此事告知阿蕖……嗯，夜色已深，阿蕖还是早些睡吧……”

　　怔然许久，我的眼泪终究还是落了下来。
　　突然说出这种轻薄之话，这个……白痴……
　　明明……明明已经……已经不可能了啊，你所说的那些事，提亲也好，重逢也好，于我而言，不过是沙滩上就地取材堆砌的雕栏画栋，便是海面微澜兴起，也会即刻分崩离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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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姊！！！！！”
　　昨日风旷远才来，今日阿若便火急火燎地冲进了家门。
　　“那登徒子还有胆子找上门来了？！！！”
　　“今日可不是休沐啊……”我眯了一下眼，慢悠悠地放下茶碗，拈了颗自制的蜜渍樱桃丢进嘴里，“又是逃学来了？”
　　阿若打了个寒战，抬头偷瞄了我一眼，声音小小的：“伏念师兄今日外出，我跟颜路师兄打了招呼才出来的……我怎么听小跖说你跟风旷远那个混账已经到了议亲的地步？阿姊你可要三思啊，诗云‘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那人连来历都不清楚，阿姊怎么就这么轻易……”
　　阿若语速极快，这些年又确实学了不少诗书，讲起话来啪嗒啪嗒连珠子似的，听得我耳膜一阵阵打颤。

　　“停、停……你也说了是议亲，而非结亲，”我摆了摆手，示意阿若小声点儿，“此事尚未定论，你急个什么劲？”
　　议亲一事，我虽未与家里明说，但简伯与朱嫂心中已经有数。此时家中上无父母，我又是长女，做主之人便是我自己，两位老人对风旷远的来历尚有些疑虑，却也是见过他的，并未明言不妥。
　　“可这事儿我们都知道了，万一不成，那阿姊日后还怎么嫁人？！”阿若急得恨不得以头抢地，“话都放出去了，他是没什么，可阿姊是女子，清誉还要不要啊？！”

　　我抬起头来，手中茶碗重重地摔在了书案上，碎陶片扎进了掌心里，却丝毫不觉得疼痛。
　　“便是他日后反悔，那也是我识人不清，与你又有何干？难道阿若嫌我呆在家里嚼用太多，已经迫不及待想把我赶出门去自生自灭了么？”

　　那荧惑乱命并非说说而已，我这一生，便只能长守家人身边，假使阿若容不下我了，到时候，我又该如何自处呢？
　　非是我信不过阿若，可是人心难测海水难量，即便是信誓旦旦，日后也会有出尔反尔的一天，即便阿若不在意我长留家中之事，可外人的看法，他能全不在意么？

作者有话说

　　别觉得内俩发展太快，古代人经常是洞房花烛夜才见到对方长啥模样，这俩还算是自由恋爱= =
阿旷古代人不解释，他的教育决定了他不可能跟一个女孩子拉锯战谈恋爱，所以动作很快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比起其他古人仅仅是父母媒人说两句、双方父母不反对就开始议亲，他们已经接触够多了
【代更忘祭：章节改名无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