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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够用啦 很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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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软肋”。
很久很久之前,司徒勉曾嗤笑:“混我们这行,最蠢的就是有软肋。”
但后来在北欧,他半夜惊醒,下意识去摸身边,触到华容平稳的体温才能再次入睡。
华容某日清晨醒来,发现司徒勉正静静看着自己,眼神是他从未见过的柔软与恐惧。
华容闭着眼,轻声说:“找到了?”
司徒勉沉默良久,将额头抵在他肩头,哑声:“……嗯。”
“找到了。” 三个字,承认了他此生最大、最致命的软肋,也交付了他全部的战栗与安宁。
关于“干净”。
司徒勉总说:“我手脏,别碰。”
华容给他洗头,揉搓着早生的白发,泡沫顺着脖颈流下。
司徒勉僵着脖子,闷声:“……脏。”
华容用温水缓缓冲净,手指梳过他发间,平静道:
“水是干净的,毛巾是干净的,这房子是干净的。”
“你在这里,就一样干净。”
关于“代价”。
司徒勉看着华容因常年握枪、如今却用来握菜刀的手,忽然说:“我欠你的,下辈子也还不清。”
华容正仔细切着萝卜,刀工依旧精准。闻言,他停下,看了司徒勉一眼:
“你从来不欠我。”
“路是我自己选的。选的时候,就知道代价。”
“你,”他顿了顿,刀落下去,发出规律的轻响,“就是那个代价。”
“我付得起,也付得心甘情愿。”
关于“家”.
司徒勉幼年记忆里没有“家”的概念,后来觉得“有屋顶、不漏雨、能睡觉”就是家。
直到某个平凡的傍晚,他劈完柴回来,看见华容在窗边修一盏旧台灯。灯光暖黄,照亮他专注的侧脸和桌上冒着热气的简单饭菜。
司徒勉站在门口,风雪被关在身后。
华容头也不抬:“洗手,吃饭。”
那一刻,司徒勉忽然明白了。
家不是屋顶,是灯光下那个人说“洗手,吃饭”的语气。
是知道你一定会回来,所以灯亮着,饭热着。
关于“名字”。
司徒勉很多年不听人叫他全名。道上叫“勉哥”,手下叫“老板”,华容以前叫“司徒勉”时总带着审讯般的冷硬。
后来在北欧,某次华容生病发烧,意识模糊时,却一直握着他的手,反复低喃两个字:
“阿勉。”
不是司徒勉,不是勉哥,是褪去了所有前缀与后缀,只剩下最本质称呼的——阿勉。
司徒勉彻夜未眠,用目光一遍遍描摹昏睡中华容的眉眼。
他忽然觉得,自己漂泊半生,好像就是为了等一个人,用最自然的语气,唤他一声:
· “阿勉。”
·然后他就可以回答:
· “嗯,我在。”
关于“罪”与“罚”。
司徒勉曾以为自己一生的主题是“赎罪”。
直到华容某次翻阅旧照片,指着一张他们唯一合影,是极其模糊的侧影说:
· “你看,我们像不像两个刑满释放的人?”
“你的刑期是前半生的罪,我的刑期是后半生的愧。”
“现在,刑期都满了。”
“这里,”他环顾小小的木屋,“就是释放后的安置点。”
“不光荣,但合法。不热闹,但够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