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三十一章 欢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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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雪岭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
轩中安静了片刻。
然后，那股无形的压力忽然消失了。
不是收敛，是收起。
像是一柄入鞘的剑，锋芒尽敛，只余沉静。
珠帘后的人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茶不错。”
月见的眉眼弯了起来。
“阁主这就同意了？”
“怎么？”那个声音里带了点笑意，“你觉得太快？”
月见笑着摇头。
“只是有些意外。阁主向来……不轻易松口。”
珠帘后的人没有回答。
沧溟忽然开口，声音沉稳。
“谢雪岭此人，品性如何？”
“品性？”那个声音慢悠悠的，“胆量不错，在我面前能稳住，还敢说‘可以现在就废了它’，有几分气魄。长的确实好，命也好。如筠那丫头眼光不错。”
月见轻笑。
“那家庭环境呢？阁主见过寒霜派掌门和夫人？或是他兄嫂？”
珠帘后的人没有直接回答。
她抿了一口茶，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寒冰诀残卷修得冷冰冰的，就算武艺高强，光靠这个也当不上执法堂的长老。”
月见和沧溟对视一眼。
“执法堂的长老，需要处理门派内务，人情世故少不了。谢凛年轻时嫉恶如仇，眼里揉不得沙子。现在年纪大了，倒是会装一点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让他为了自家儿子徇私，他是干不出来的。但家里人亲力亲为去打理，他倒是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月见若有所思。
“所以……他家里有人会替他打点？”
珠帘后的人没有回答，算是默认。
沧溟忽然又问。
“命好又是指什么？”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解。
“十二岁就中热毒，被迫修寒冰诀残卷，这叫命好？”
珠帘后的人放下茶盏。
“那你知道，他现在为什么看着没那么冷？”
沧溟微微一怔。
“如筠在山谷里救他的时候，用过飞云针。”
那个声音很平静。
“飞云针解热毒的时候，顺便化解了一点寒冰诀残卷造成的郁结。世间只有花焰阁的功法能做到。”
月见愣住了。
“所以……”
“他没花费额外的代价，就能把寒冰诀全本带回寒霜派，还能继续修完整功法。”那个声音顿了顿，“这还不叫命好？”
轩中安静了一瞬。
月见忽然笑了。
“阁主的意思是，要把寒冰诀全本当嫁妆？”
珠帘后的人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
“不错。”
沧溟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月见眉眼弯弯，笑意盈盈。
“如筠那丫头，怕是要高兴坏了。”
窗外，竹叶沙沙作响，阳光落在池中的锦鲤身上，金光闪闪。
第二天一早，柳如筠就醒了。
天还没亮透，窗外的晨光只是薄薄的一层。她躺在床上，望着帐顶，脑子里全是昨天阁主说的话。
昨日黄昏，月见领主派人来叫她去揽星阁，她以为有什么任务。揽星阁是花焰阁高层平时处理阁内事务的场所，顶楼则是阁主的居所，阁主常年闭关。柳如筠到达顶楼时，有些忐忑。阁主却只是让她坐下，然后不紧不慢地把谢雪岭说过的话，一件一件讲给她听。
“他说若是你愿意跟他回北境，他可以按这里的生活习惯，尽自己全力给你一个舒服的环境。”
柳如筠听着，嘴角就弯了起来。
“他还说，打算摆摊卖雪莲子，标个高价，等你出现。”
“问他怎么断定你会去。他说，雪莲子罕见，你是学医毒的，会好奇。又说，你对他有意，不会看着他做错事。”
柳如筠听到这里，眉眼弯弯，脸颊有点红，心里暗暗嘀咕一句，傻子。
阁主看了她一眼，语气很平静：“那小子修的寒冰诀残卷，越到后面，七情六欲尽消。他像我保证会废修为。”
柳如筠眼眶有点酸酸的。
阁主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补全功法，内力运行自会顺畅，就是得吃点苦，需要把淤滞的强行疏通。飞云针能缓解部分疼痛。回去吧”。
柳如筠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从顶楼出来的。月见领主送她出揽星阁时，笑着说“那小子不错，阁主挺喜欢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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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了。
她起床，洗漱，对着铜镜慢慢把头发梳好，镜子里的人眉眼弯弯，脸上透着欢喜。
然后她背起药篓，推门出去。
晨光落在镜湖上，波光粼粼。湖边有几个早起的师妹在练功，看见她，都笑着打招呼。
“柳师姐早！”
“柳师姐今天气色真好！”
柳如筠点点头，脚步轻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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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水巷还是老样子。
巷口那棵老榕树下，橘猫蹲在石凳上，懒洋洋地舔爪子，看见她，喵了一声。
柳如筠朝它笑了笑，往里走。
“谢记铁匠铺”的招牌挂在那里，门开着。
里面传来“叮叮当当”的打铁声。
她站在门口，往里看。
谢雪岭背对着她，正抡着锤子打一块铁。他穿着那身粗布短打，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脊背随着锤起锤落微微弓起。
柳如筠没有出声，就站在那儿看着。
看着他打完一块铁，放下锤子，在衣服上擦了擦手。
然后他转过身。
四目相对。
谢雪岭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弯了起来。
“来了？”
柳如筠点点头，也笑了。
谢雪岭看着她，没有说话。
柳如筠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又忍不住抬眼看他。
“看什么？”
谢雪岭想了想。
“好看。”
柳如筠的脸腾地红了。
“你每次都说这个。”她小声说。
谢雪岭点点头。
“因为真的好看。”
谢雪岭说着，走过来，牵住她的手，往院子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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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还是老样子。
石榴树已经抽芽。墙角那几只母鸡正在踱步，咕咕叫着。
柳如筠在石凳上坐下，把药篓放在脚边。
谢雪岭端了两碗茶出来，放在石桌上，然后在她对面坐下。
她接过茶，低头喝了一口。
没说话。
他也没说话。
可两个人眼里都有笑意。
一碗茶快喝完了，柳如筠才抬起头。
“昨天……”她顿了顿，“阁主都告诉我了。”
谢雪岭看着她。
“告诉什么？”
“你说的那些话。”柳如筠看着他，眼里亮晶晶的，“为什么等，等不到怎么办，雪莲子的事，还有……寒冰诀事。”
谢雪岭没有说话。
柳如筠看着他，忽然笑了。
“傻子。”
谢雪岭看着她，“因为是你”。
柳如筠的脸又红了。
“谢雪岭。”
“嗯？”
“你高兴吗？”
谢雪岭看着她。
“高兴。”
柳如筠笑了。
“我也高兴。”
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谢雪岭也站起来。
她看着他，他也看着她。
然后她踮起脚，在他唇上轻轻亲了一下。
很轻，像是一片花瓣落在水面。
谢雪岭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柳如筠靠在他肩上，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铁锈味和皂角香，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谢雪岭。”
“嗯？”
“以后我们一起去北境。”
谢雪岭抱紧了她。
“好。”
阳光落在院子里，落在石榴树上，落在两个人身上，暖融融的。
（第三十一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