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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8章 “纸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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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一共有三节课,在梅中这边统一叫自修课。
一般情况下,都是学生自主自习,偶尔老师会用教室的多媒体放电影给大家看。
现在刚开学,各科课程还没正式开始讲,第一节自修课,班主任田芸就让班长给全班放电影放松一下。
班里一下热闹了起来,柯奇也来了兴致,主动跟洛砚宁商量,想放他们自己想看的片子。
洛砚宁性格一向随性,加上老师也没有指定播放内容,就没有阻拦,任由柯奇自己选片播放。
柯奇直接点开了《那些年,我们一起追的女孩》。
电影名字一出来,班里不少同学开始起哄,有人笑着打趣:“你这是打算追谁啊,还一起追的女孩。”
几乎每个班级都会有大家公认的班花,学校里也有校花,他们班也不例外。
高一 5班的班花是一位叫何丽萍的女生,长相出众。
班里大部分男生对她都有好感,这个年纪的少年,大多都会偏爱长相漂亮的女生,平时私下里也经常讨论她。
梅中晚上的自修课管理相对宽松,学校对学生的穿着、发型打扮不会过多约束。
今晚不少女生洗了头发,因为没还没干,都披着头发坐在教室里,何丽萍也是其中一个。
低头整理书本时,耳边的碎发垂落下来,挡在脸边,影响到了她的动作。
她抬手,简单把散落的头发拢到耳后,继续收拾桌上的东西,全程没有抬头看周围一眼,仿佛一切话题都跟她无关。
女生身形纤细,五官清秀,确实很惹男生注意。
班里不少男生下课都会有意无意绕到她座位附近,找借口聊天、借东西,这些班里大多数女生都看在眼里。
电影正式开始播放,教室里的吵闹声慢慢小了下去,大家都把注意力放到了影片上。
有人跟着剧情小声感慨,有人看到搞笑片段低声笑出声,还有借着电影里的情节,小声跟同伴讨论自己喜欢的人。
电影的故事从女生弄丢课本开始。
上课铃响,女生翻遍书包和抽屉都没找到课本,急得手心冒汗,坐在旁边的男主看到,二话不说把自己的课本丢到她桌上。
不巧那天任课老师心情很差,发现男主没带课本把他劈头盖脸一顿痛骂,还直接让他去走廊罚站,直到下课才能回来。
女生坐在座位上,看着男主默默走出教室的背影,心里满是愧疚,从那以后,她就想着要帮男主进步,每天盯着他写作业、背知识点,督促他认真学习。
后来两人打了个赌,约定下次考试男主成绩要是没提升,女生就要一直绑着马尾,不再散着头发,男主则就要去剃光头。
结果考试成绩出来,男主还是没达到约定的目标,他真的去剪了光头,脑袋光溜溜的,回学校的时候引得同学频频侧目,而女生赢了,却也把头发扎成马尾,一直没再散开。
两人一起从初中读到高中,朝夕相处,感情越来越好,可高考结束后,他们没能考上同一所大学,只能开始异地。
刚开始还能每天打电话、分享日常,可后来因为一场自由格斗比赛,女生觉得男主还是像以前一样幼稚,这么多年一点成长都没有,积攒的失望越来越多,最终提出了分手。
故事的结尾,没有俗套的重归于好,也没有破镜重圆,就像现实生活里大多数遗憾的感情一样,两人各自走上不同的路,有了各自的生活和圈子,再也没有交集。
高中的懵懂心动、并肩相伴,再到大学的异地分离,这段无比美好的青春,最终还是被现实生活打败,留下了满满的可惜。
或许在场的很多女生现在还想不明白,当初明明互相喜欢的两个人,为什么会走到分开的地步,最后只留下无法弥补的遗憾。
可人生本就是这样,就像电影里的那句台词,“人生本来就有很多事是徒劳无功,但是我们还是依然要经历”,这些遗憾和徒劳,都是她们将来必然要亲身体会的。
这场电影一直放到第三节自修课下课,班里的男生被电影里的情节影响,互相调侃着叫对方“某机车”,班里路过的女生听到,都笑着骂他们幼稚。
终于到了回宿舍休息的时间,阮清欢刚走出教学楼,就感觉到外套兜里的手机在震动。
她左右看了看四周,确认没人注意,才警惕地掏出手机,躲到一楼和二楼之间的楼梯平台角落,接起了电话。
电话是弟弟阮星野打来的,他说阮清欢明天要穿的校服忘在家里了,让她出来拿一下。
阮清欢应下,挂了电话把手机收好,从角落走了出来。
此时教学楼里值日的同学已经走了,楼梯间的灯也全都灭了,一片漆黑。
阮清欢担心弟弟等太久,脚步走得有些快,没留意到有人从楼上往下走,一不留神就撞了上去,自己往后踉跄了好几步才站稳。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道歉,就听到被撞的人脱口而出说了一句两字的脏话。
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阮清欢的心脏猛地漏跳一拍,连呼吸都忘了,整个人僵在原地。
直到对方举起手机,借着微弱的手机光照向她的脸,阮清欢下意识地侧头躲开。
对方也觉得这样做不太礼貌,认出是她之后,立刻放下了举着的手机,语气带着几分意外:“阮清欢?今天不是你值日,怎么这么晚才下楼?”
“我在教室预习了一会儿功课。”阮清欢低声回答。
洛砚宁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玩笑的语气说:“这么努力,是真想追上我啊?”
阮清欢的脸瞬间热了起来,她很庆幸楼梯间没有灯,不然洛砚宁肯定能看到她泛红的脸颊和慌乱的模样。
洛砚宁本能地抬起手,拍了一下她的手臂,但很快收了回去,大概是想起傍晚上教室时,阮清欢本能的防御机制,开口鼓励道:“你肯定能行的,好好努力,到时候咱们一起进终极班。”
他顿了顿,很轻笑了一下,又接着说:“一起做终极班的老大。”
两人一起走到一楼,便要分开走。
洛砚宁往食堂的方向走,食堂那边有个后门,通往后街的黄金屋书店,住在附近的同学晚上经常走这条路,街边还有不少小吃。
阮清欢平时习惯走前门,而且她上学期住校时,晚上自修课结束后,很少出门,几乎没怎么走过后门。
阮清欢往前走了两步,忍不住回过头,就看到洛砚宁蹲在教学楼旁的小喷池边,弯着腰把一个东西放进喷池里,然后直起身子,盯着水面看了好一会儿,才离开。
阮清欢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彻底走远,才迈步走到喷池边。
她低头往水里看,池子里飘着一架小纸船,纸船被涂成了天蓝色,上面用黑色画笔描了星星和月亮的轮廓,星星和月亮上还涂了淡淡的黄色。
这纸船用的是一种质地偏硬、正面带胶的防水纸,放在水里不会变软、融化,阮清欢一眼就认出来,这是洛砚宁拿回来,分给他们的包书书皮纸。
喷池挖得比较深,学校怕学生打闹掉进去,特意放了很少水,水深差不多只到小腿位置。
阮清欢个子不算高,伸手去够纸船的时候很吃力,身体往前倾,差点一头栽进水里,费了好一番力气,才终于把纸船捞了上来。
刚把纸船攥在手里,她口袋里的手机又开始震动。
她掏出手机,看到屏幕上显示好几个未接来电,全都是阮星野打来的,电话打得很急,上一个刚自动挂断,下一个就立刻打了进来。
阮清欢这才想起弟弟还在外面等她,刚才注意力全在水里的纸船上,根本没留意到手机震动。
她怕阮星野等急了担心,赶紧按下接听键,电话刚接通,那头就传来阮星野急促的声音:“阮清欢,你怎么不接电话?你人在哪?”
“我还在学校里,马上就到。”阮清欢匆匆说完,就挂了电话,把手机和捞上来的小纸船一起塞进外套口袋,快步朝着洛砚宁刚才离开的后门方向走去。
挂电话的时候,她听到弟弟让她去后门找他,想着现在是自修课下课,学生都聚在后门附近玩,阮星野在后门等她,而不是前门,也很正常。
阮星野在黄金屋书店里,身边还有陈嘉良和几个朋友。
陈嘉良不是梅中的学生,在隔壁的三中读书,三中是普通高中,校里大部分学生都是混日子的,学校管理也特别松,只要不惹事、不惹出大麻烦,学生想做什么都没人管。
就算半夜翻墙出去打游戏,只要不被门卫抓到,就不会有事,平时门卫大叔也很少巡查,学生基本不会被抓。
校长偶尔会来检查,也只是走个过场,学生只要安分几天就没事。
这家黄金屋书店里设了一个小吧台,专门做各类饮品。
阮清欢刚推开书店门,就看到一群男生围在吧台前,洛砚宁也在里面,他站在吧台里,正给这群晚上不回家、来店里闹腾的朋友做奶茶。
洛砚宁把做好的奶茶一杯杯分到众人面前,笑着说:“多喝点,要是晚上睡不着,可别怨我。”
旁边有男生起哄:“睡不着就给你打电话,跟你聊天到天亮!”
陈嘉良最先看到站在门口的阮清欢,抬手朝她挥了挥,大声喊道:“小阿清,这边!”
众人都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门口,洛砚宁也抬起头,两人的视线再次撞上。
阮清欢手里攥着洛砚宁的小纸船,心里莫名发虚,率先移开目光,低着头朝他们走过去。
“洛哥,给我再来一杯金桔柠檬。”阮星野扭头对着吧台里的洛砚宁说。
洛砚宁点点头,转身去忙活制作饮品。
阮星野把装着校服的袋子递给阮清欢,皱着眉抱怨:“你刚才跑哪去了?让我等这么久,要不是洛哥说刚才在学校里看到你,我都要冲进你们教学楼找你了。”
阮清欢瞥了一眼吧台里洛砚宁的背影,飞快低下头,小声撒了个谎:“我去前门找你了,没看到你。”
“怪我,没跟你说清楚我在后门。”阮星野挠了挠头,接着说:“我明晚还在后门接你,后门离家里近,往后走几百米就到了,比前门方便。”
阮清欢轻轻点头。
她和店里的大多数人都不熟悉,待在这觉得有些不自在,想赶紧离开,可心里又有点舍不得走。
有不认识阮清欢的男生,好奇地问阮星野:“这是谁啊?刚才看你急得团团转,还以为是你喜欢的人走丢了呢。”
“我姐。”阮星野看到对方一脸戏谑的表情,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另外一个男生满脸意外:“你还有姐姐呢?从来没听你说过。”
阮星野刚要开口解释,洛砚宁就把做好的饮品端了过来,除了阮星野要的金桔柠檬,还递过来一个黄色的小鸭子玩偶,和一包糖果,一并放到阮清欢面前。
阮清欢愣了一下,抬头盯着洛砚宁,就听他开口说:“这个送你,就当是谢谢你之前给我的压岁钱,还有这包番石榴味的糖果,阿野说你也喜欢吃这个。”
洛砚宁说也其实是阮星野喜欢吃这个口味的糖果,洛砚宁听阮星野提过,他姐姐也喜欢这款,想着之前阮清欢之前请大家吃过关东煮,他想礼尚往来,就特意准备了这些东西。
阮清欢伸手接过玩偶和糖果,垂下脑袋,让人看不清脸上的表情,语气也很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谢谢。”
洛砚宁点点头,刚好这时有顾客进来点饮品,他便转身回到吧台忙碌。
阮清欢跟弟弟简单打了个招呼,就拿着校服袋子与洛砚宁送给她的东西离开了书店。
阮星野原本还在和朋友说笑,可他总觉得姐姐情绪不太好,盯着阮清欢消失在夜色里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突然想到什么,又扭头看向吧台里忙碌的洛砚宁,眼神里带着几分若有所思。
刚才调侃他的那个男生,注意到阮星野的异样,用手肘碰了碰他的胳膊,笑着打趣:“你盯着老洛看什么?该不会是看上老洛了吧?”
“滚!”阮星野瞪了他一眼。
那人又嬉皮笑脸地把胳膊搭在阮星野肩上,继续开玩笑:“你还没说呢,你什么时候多了个姐姐,不会是情姐姐吧?”
阮星野猛地用力甩掉他的手臂,那人的手狠狠撞在吧台上,瞬间麻得没了知觉,过了一会儿还带着一阵痛感。
“你胡说八道什么!”阮星野语气格外严厉:“那是我堂姐,我爸亲大哥的亲女儿,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那人自知说错了话,可心里也觉得纳闷,不就是开个玩笑,至于发这么大的火,平时他们在一起互相开玩笑,也从没这样过。
阮星野发完火,气氛瞬间变得尴尬,那人捂着手臂,一脸懵地站在原地。
洛砚宁也察觉到这边的气氛不对,看了看沉默不语的几人,笑着打圆场:“怎么回事?我可没给你们下哑药,怎么都不说话了。”
几人没有回应,那人最后说了声抱歉,先离开了书店。
洛砚宁看向陈嘉良,陈嘉良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也不清楚情况。
直到阮星野说要去洗手间,旁边另一个朋友才小声跟洛砚宁解释:“李明哲开阿野姐姐的玩笑,阿野生气了。”
听到是因为阮清欢,洛砚宁脸上浅浅的笑意慢慢消失,想起阮清欢平时总是带着本能的防备,便低声对身边的人说:“别什么人、什么事都拿来开玩笑,不是所有人都开得了这种玩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