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没有‘眼力见’的太子 到底是太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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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鸡国的后宫，是一座用朱红高墙、金漆琉璃瓦以及无数深宫怨灵的叹息堆砌起来的华丽牢笼。
肖小夭领着太子，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通往北端冷宫的荒草径上。这里的景致与御花园的繁华截然不同，经年累月无人打理，疯长的枯草几乎没过了膝盖，在那半人高的草丛中，偶尔露出断裂的石狮子或是生锈的宫灯。风一吹，草叶摩擦发出嘶嘶的响动，像是无数躲在暗处的幽魂正凑在耳边低语。
“小翠，你确定要带本宫走这条路？”太子紧紧握着腰间的剑柄，手心的汗水几乎浸湿了鹿皮剑鞘。他眼神中满是惊疑，压低声音道，“这里通向的是废弃已久的‘锁灵道’，听宫里的老太监说，那是前朝用来关押疯妃的死路，连地图上都没有记载。”
“殿下，正因为它是死路，那位‘假货’才不会浪费兵力在那儿布防。”肖小夭一边用力拨开挡路的带刺荆棘，一边在心里犯嘀咕。
其实她哪儿认识路啊？她前世连个商场都能走丢，何况这九曲十八弯的古代皇宫。全靠耳朵后面那个“顶级导航挂件”在发号施令。
“往左转三步，那块刻着莲花的青石板是虚的，别用死力，轻轻踩下去。”
悟空的声音透过那颗珍珠坠子，精准地直接映入她的脑海。那语调里带着三分不耐烦和七分憋屈，显然，让习惯了在九霄云外翻跟头、一个筋斗云就是十万八千里的齐天大圣，在这阴沟密道里玩“潜入游戏”，简直比让他去翻看那些晦涩的经书还要折磨。
肖小夭屏住呼吸，按照指令往左一踏。只听见一声沉闷且生锈的“咯吱”声，原本严丝合缝的假山底部竟然缓缓裂开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一股腐朽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殿下，请入。”肖小夭做个手势，心里却在求爷爷告奶奶，希望这密道里千万别有什么大蟑螂。
……
密道内部狭窄得令人窒息，潮湿的石壁上爬满了滑腻的青苔，滴水声在空旷的空间里激起阵阵回响，“滴答、滴答”，每一声都像是某种倒计时的时钟，敲击在人的神经末梢上。
由于空间过于逼仄，太子紧紧跟在肖小夭身后，两人几乎是前胸贴后背地挪动。少年那因为紧张而变得急促且温热的呼吸，时不时拂过肖小夭裸露在外的白皙颈侧，带起一阵阵细微的痒意，让她本能地缩了缩脖子。
“叮——”
就在这一瞬间，肖小夭左耳垂上的珍珠坠子毫无预兆地剧烈震动起来，频率高得吓人。紧接着，一股灼热的、仿佛被烧红的烙铁生生烫在皮肤上的高温瞬间炸裂开。
“嘶！好烫！”肖小夭疼得眼泪都快下来了，惊呼一声，下意识地往阴冷的石壁上猛地一贴，想离身后的太子远一点。
“小翠，你怎么了？可是踩到了机关？”太子惊慌失措，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扶她的肩膀。
“别碰她！手给老孙缩回去！”
一声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的怒喝，虽然在太子的耳朵里听起来只是空气中莫名其妙的一阵剧烈嗡鸣，但在肖小夭的识海深处，却无异于投下了一颗万吨级的深水炸弹，震得她灵魂都在发颤。
“老孙之前说的话，你当是耳旁风吗？这小子再敢离你近一寸，老孙现在就现出原形，让他这辈子都拿不稳这柄破剑！”
悟空的声音听起来简直像是要吃人，透着一股子浓郁得化不开的醋味和野性难驯的暴躁。
“肖小夭，你这女人是不是故意的？他是太子，又不是你男人，离那么近干什么？蹭香火呢还是想当太子妃？你信不信老孙现在就一棒子把这地道给捅塌了，咱们谁也别玩了！”
肖小夭疼得龇牙咧嘴，在心里疯狂咆哮：“大圣爷爷！祖宗！这是密道！总共就这么宽，他不贴着我走，难道让他钻进石缝里变成壁画吗？您这醋劲儿能不能稍微、哪怕是一丁点儿，克制一下？咱们现在是在潜入，在办关乎乌鸡国国运的大事！”
“哼，大事归大事，规矩归规矩。老孙的规矩就是，方圆三尺之内，除了老孙，谁也不准站！哪怕是如来佛祖来了，他也得给老孙退到三尺外蹲着！”
悟空虽然变作了一只极其微小的蟭蟴虫，可那股子独属于万妖之王的蛮横劲儿却一点儿没缩水。肖小夭只觉得那颗珍珠坠子现在就像是一个贴在她耳边的微型核反应堆，持续输出着不满和警告。
……
终于，在那股燥热的压迫感下，两人穿过了密道。出口隐蔽在皇宫后苑的一处荒废禅房内。
此时，月色初降，原本该是金碧辉煌的后宫，此时却透着一种孤寂死沉的气息。一位穿着洗得发白的素色道袍、不施粉黛却难掩绝色容颜的妇人，正跪在佛龛前，手里机械地拨弄着佛珠。她双眼红肿，眼角的泪痕干了又湿，整个人枯瘦得像是一朵即将凋零的百合。那正是乌鸡国的正宫王后。
“母后！”太子再也顾不得什么礼仪尊卑，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去，声音沙哑。
王后娇躯猛地一震，指间的佛珠绳子竟然应声而断，“哗啦啦”洒了一地。她颤巍巍地回过头，瞧见是太子，泪水瞬间如决堤的洪水：“儿啊，我的儿！你怎么此时闯进来了？若是让‘那位’知道你又来后宫，他定会以忤逆之罪责罚你的啊！”
“母后，儿臣今日见到了这个。”太子避开王后想拉他的手，颤抖着从怀里掏出那片白玉圭。
王后在瞧见玉圭的一瞬间，整个人如遭雷击，仿佛被定身法点住了一般。她颤抖着双手接过那冰冷的玉石，指尖一遍又一遍地划过上面那只有他们夫妻二人、在私房时才懂的隐秘纹路。
那是他们大婚之夜，国王亲手刻下的盟约。
“是他……真的是他！我就知道，我就知道！”王后跌坐在蒲团上，失声痛哭，声音凄厉得令人心碎，“这三年来，那个人一直宿在书房，从不许我靠近半步。哪怕偶尔相见，眼神里也全是冰冷的寒光，根本没有半分情义……我就知道，我的夫君不会那样对我！”
肖小夭站在门口阴影里，看着这对母子相拥而泣，听着那凄切的真相，心里酸楚难当。
【系统：叮！关键人物‘王后’心防彻底崩溃，真相进度条：75%。预警！由于王后情绪剧烈波动，引发了覆盖全宫的灵力涟漪。假国王（青毛狮子精）正处于极度敏感状态，检测到一股强大的妖气正朝后宫极速俯冲。预计抵达时间：120秒。请宿主立刻激活‘最强外援’，否则将被妖风当场撕碎。】
“大圣，别闹情绪了，正主追过来了！”肖小夭顾不得耳朵疼，急切地对着坠子低语。
“慌什么？不过是头没调教好的畜生。”
话音刚落，一道绚丽夺目的金芒猛地从肖小夭耳边激射而出，划破了禅房昏暗的空气。金光落地，迅速膨胀、拉长、实体化。
烟雾散去。只见齐天大圣孙悟空，大喇喇地显出了真身。他穿着那身让天庭众神胆寒的暗金锁子甲，鲜红的披风无风自动，猎猎作响。他并没站着，而是极其散漫地侧坐在王后的紫檀梳妆台上，一只脚踩在凳子上，手里百无聊赖地抛着一面原本属于王后的古铜镜，镜面反射的金光晃得太子睁不开眼。
“猴……猴子？怎么会有个猴子？！”太子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就要拔剑护驾。
王后也惊得倒退数步，险些撞倒身后的香炉。
“什么猴子，没规矩。叫大圣。”悟空连头都没回，那双金光闪烁的火眼金睛死死盯着禅房大门外翻涌的夜色，语气骤然沉冷如铁。
“肖小夭，滚到老孙后面去躲着。那头孽畜，已经闻着味儿追到门口了。再慢一点，仔细它的口水喷你一身。”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一声穿透云霄、几乎要震碎皇城所有琉璃瓦的恐怖咆哮，在坤宁宫上空轰然炸开。
“何方妖孽，竟敢潜入深宫，离间朕的骨肉，蛊惑王后！”
随着这声怒喝，一股墨青色的妖风裹挟着飞沙走石，暴力地撞碎了禅房那扇雕花朱红大门。
来人身披五爪金龙袍，面容威严不可一世，正是那位把持了三年朝政的“乌鸡国国王”。只是此时，他的瞳孔中呈现出一股诡异的、如野兽般的竖痕，嘴角微微裂开，露出了森森白牙，周身散发着浓郁得令人作呕的血腥气与野兽骚气。
“嘿，好一头青毛狮子，偷了文殊那老儿的坐骑名头，在这凡间假扮帝王，玩得倒也挺花。怎么，龙椅坐久了，真以为自己长出了龙鳞？”
悟空缓缓站起身，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整理行装，可那根如意金箍棒却在一阵令人牙酸的嗡鸣声中，瞬间从耳边变作碗口粗细，带着万钧之力，重重地往地上一杵。
“轰——！”
整座坤宁宫的地面瞬间炸开无数蜘蛛网般的细缝，整座大殿都在剧烈晃动。原本猖狂、想要将众人卷走的青色妖风，竟被这一杵散发出的霸道气场，生生给震得烟消云散。
“齐天大圣？！”假国王看清了来人的模样，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继而狰狞无比，“孙悟空！你保你的唐僧去取那劳什子经，我坐我的凡间江山，你我井水不犯河水！这乌鸡国的事，是佛祖定下的因果，你为何非要横插一杠子，毁我修行！”
“老孙也想不蹚这浑水，奈何老孙最近心情不好，总想找个结实点的东西练练手。”
悟空侧过头，眼神有意无意地在那缩在墙角的肖小夭身上停了一瞬，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绝美的弧度。
“更何况，你千不该万不该，吓到了老孙的人。她这人最是胆小，刚才被你那破风刮得差点掉了魂。你让她受了惊，老孙就得让你折了命。这买卖，很公平。”
“你！欺人太甚！”假国王气得须发皆张，再也维持不住那张威严的皮囊，“不过是一个卑贱如尘土的宫女，你堂堂齐天大圣，名满三界，竟然为了这么个蝼蚁要跟我文殊坐骑过不去！你就不怕得罪了灵山？”
“蝼蚁？”
悟空冷笑一声，身形陡然虚化，竟在原地留下了一道金色的残影。
下一秒，他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假国王的身前半寸处，那张猴脸上写满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暴戾与深沉。
“在老孙眼里，除了她，你们这满天的神佛妖魔……才是真正的、一文不值的蝼蚁！”
“砰！”
没有任何华丽的法术对轰，只是简简单单、纯粹到了极致的一记重拳，直接轰击在假国王的胸口中心。
那假国王像是一枚被巨炮轰出的弹丸，直接撞穿了三层厚实的宫墙，拖出一道百米长的废墟沟壑，最后重重地摔在了御花园干枯的莲池里，激起漫天尘埃。
肖小夭看得目瞪口呆，甚至忘记了呼吸。她以前只觉得大圣战斗力天花板，但从未见过他在这种“极度护短”的状态下出拳。
“大圣……您这也太帅了点吧。”肖小夭讷讷地拍了拍手，这是她发自内心的感叹。
悟空收回拳头，随手甩了甩，像是在嫌弃沾到了什么脏东西。他转头看向肖小夭，眼神里的冷冽与杀气在触及她视线的一瞬间，像是冰雪遇骄阳，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嘚瑟、又带着几分求夸奖的傲娇：
“怎么样，老孙这一拳，比起那太子的绣花剑，是不是痛快多了？”
肖小夭哭笑不得，赶紧顺着毛摸：“快！快极了！大圣您这叫‘一拳超猴’，三界第一，绝无仅有！”
【系统小西：叮！大圣好感度：92。特别提示：BOSS受损严重，即将进入狂暴的第二阶段‘狮吼法身显化’，伴随剧毒妖火。请宿主立刻撤离至大圣的金光护罩内！】
“吼——！”
果然，御花园的深处，一股浓郁如墨的青色强光冲天而起，遮住了月色。
那假国王的身躯开始剧烈扭曲、膨胀，华丽的龙袍被如钢针般的青色鬃毛撑得粉碎。一颗硕大的、燃烧着诡异青火的狮子头从脖颈处挣脱而出，那双巨眼如同两盏绿灯笼，死死锁定了禅房。
“孙悟空！这是你逼我的！我要所有人都给我陪葬！”
狮吼震天，整个乌鸡国都仿佛陷入了地震之中。
肖小夭赶忙往大圣身边缩了缩，而悟空只是冷哼一声，金箍棒随手在地上画了一个圆圈。
“想要陪葬？也不看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没有‘眼力见’的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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