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娶了个中意的omega怎么办》梦归玄里

7、第 7 章 发情…

　　发情……
　　林舟识趣地闭了嘴，心里却忍不住暗暗叫苦。
　　这位小少爷突然来公司，能是安分来上班的？怕是又在外面闹了什么脾气，或者是和老婆吵架了。
　　整个顾氏集团上下，谁不知道顾衍这位小少爷是个混世魔王，偏偏娶了个冷淡的赵家小少爷赵宣。
　　就上周，顾衍刚刚成婚，没曾想今天便来公司上班，看来还得有老婆管着。
　　“怎么着，这才结婚一个月多，你就长大了。”顾宸泽的目光从报表上抬起，落在顾衍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揶揄。
　　“不是。”顾衍的头埋得更低了，声音闷闷的，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
　　“那是什么。”顾宸泽追问，指尖依旧不紧不慢地敲着桌面，节奏沉稳，却莫名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
　　顾衍像是鼓足了莫大的勇气，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昨日早晨，他发情期到了，然后……我就被他赶出来了。”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连站在一旁的林舟都惊得差点掉了下巴，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发情期？
　　赵宣是omega这件事，整个圈子里的人都知道。可赵宣性子冷淡，又向来自律，就算是发情期，也总能靠着抑制剂平稳度过，更别说把自己的alpha赶出门了。
　　顾宸泽脸上的笑意也淡了下去，他看着顾衍，眉头微蹙：“发情期？那你不好在家里陪他，来我这里做什么，人家毕竟是个omega，而且你们不是已经结婚了吗，怎么，他不愿意，还是你还是放不下方渝。”
　　“方渝”两个字像是一根点燃的炮仗，猛地在顾衍的脑子里炸开了。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被冒犯的怒意，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他的嘴唇动了动，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原本就乱糟糟的头发被他抓得更乱了，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又焦躁。
　　“哥！你胡说什么呢！”顾衍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点气急败坏的意味，“我和方渝早就没什么了！都过去多少年了，你怎么还提他！”
　　他的反应太过激烈，反而显得有些欲盖弥彰。
　　顾宸泽看着他这副样子，眼底的神色沉了沉，没再说话，只是拿起桌上的咖啡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空气里的沉默像是粘稠的墨，将人裹得喘不过气来。
　　林舟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方渝这个名字，在顾家，尤其是在顾衍面前，向来是不能提。
　　谁都知道，顾衍喜欢方渝，只可惜方渝是个普通的omega，没有显赫的家世傍身，与顾家这样的顶级豪门，本就隔着云泥之别。
　　就连这次和赵宣结婚，也是老爷子一手促成的。赵宣是赵家的小少爷，身份尊贵，同样是omega，性子冷淡自持，与顾衍恰好相配，是圈子里人人称羡的天作之合。所有人都以为，顾衍是认命了，是放下了那段不切实际的年少心事，没曾想，顾宸泽不过是提了一句方渝，他就反应这么大。
　　顾衍也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太过失态，他深吸了一口气，烦躁地扒了扒头发，原本就凌乱的发丝此刻更显狼狈，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落寞：“我和他真的没什么了……赵宣他……他发情期难受，抑制剂也不管用，我守了他一夜，他醒了之后，却不让我靠近。”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让他心口发堵的画面，眼神里的委屈更浓了，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桃花眼，此刻蒙上了一层水雾：“他说我身上的味道让他心烦，还说……还说我根本不懂他要什么，就把我赶出来了。”
　　omega发情期本就敏感脆弱，情绪更是喜怒无常，一点风吹草动都能牵动神经。可赵宣的话，还是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狠狠扎在了顾衍的心上，疼得他连呼吸都带着滞涩。
　　他知道自己性子跳脱，没个正形，从小到大被老爷子宠得无法无天，做事全凭喜好。可他对赵宣，是真的上心。
　　成婚这一个月，他推掉了所有的酒局和派对，推掉了和朋友们相约的写生之旅，天天守在家里。学着系上围裙，对着食谱手忙脚乱地做饭，哪怕被热油溅到手上，起了一串红彤彤的水泡，也只是咬着牙忍了；陪着赵宣看那些枯燥乏味的财经新闻，哪怕听得昏昏欲睡，也强撑着眼皮，时不时还得附和几句；就连他最宝贝的画板，都被他扔在了书房的角落，落了一层薄薄的灰，他都没舍得去擦。
　　他以为，自己做得够好了。以为只要他足够用心，就能捂热赵宣那颗冷淡的心，就能让这段被家族安排的婚姻，开出一点不一样的花来。
　　可到头来，还是被赵宣嫌弃了。
　　顾宸泽看着他这副样子，指尖敲击桌面的动作停了下来，他靠在椅背上，目光沉沉地落在顾衍身上，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所以，你跑到我这里来上班，是想躲着他？”
　　“不是！”顾衍立刻反驳，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点被误解的急切，可眼神却有些飘忽，不敢直视顾宸泽的目光，“我是想……我是想做出点成绩来。赵宣总说我不务正业，说我靠家里，我要让他看看，我顾衍不是只会吃喝玩乐的废物！”
　　他说着，像是找到了一个支撑自己的坚定理由，眼神重新亮了起来，看向顾宸泽的目光里，带着几分恳求，几分孤注一掷的执拗：“哥，你让我留在公司吧，什么苦我都能吃，什么活我都能干，我一定好好干，不让你失望。”
　　顾宸泽看着他眼底的光，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他这个弟弟，看着没心没肺，对什么都漫不经心，其实比谁都执拗。认定的事，撞了南墙也不会回头。当年和方渝的事，闹得人尽皆知，最后不欢而散，他心里怕是藏了不少委屈，这么多年，都没真正放下。如今娶了赵宣，怕是真的动了心，才会这般小心翼翼，这般患得患失。
　　顾宸泽放下咖啡杯，杯底与桌面相触，发出一声轻响。他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沉声道：“留在公司可以，但我这里没有少爷的特权。从今天起，你去项目部当实习生，从最底层做起。跑工地，整理资料，对接客户，一样都不能落下。做错了，该罚罚，该骂骂，我不会护着你。”
　　项目部是整个顾氏集团最苦最累的部门，常年驻扎在各个工地，风吹日晒不说，还要和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处理各种繁琐至极的问题，就连最能吃苦的老员工，都忍不住叫苦连天。
　　顾衍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顾宸泽会把他安排到这样的地方。他从小养尊处优，哪里吃过这样的苦。
　　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坚定，像是淬了火一般：“好！我去！不就是项目部吗，我一定能做好！”
　　他要让赵宣看看，他顾衍，也能收起那些玩世不恭的性子，也能扛起责任，也能成为一个值得依靠的alpha。
　　顾宸泽看着他这副样子，紧绷的嘴角终于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几乎察觉不到。
　　他转头看向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的林舟：“林舟，带他去人事部办入职手续，顺便去财务部支一笔钱，买些顶级的安抚剂和omega专用的营养品，送到赵宣那里去。就说是……顾衍让送的。”
　　林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应道：“好的，顾总。”
　　顾衍也愣住了，他看着顾宸泽，眼眶微微发热，心里像是被一股暖流涌过。他知道，他这个堂哥，向来就是嘴硬心软。平日里对他最严厉，可背地里，却总是替他收拾那些烂摊子。
　　顾宸泽像是没看到他眼里翻涌的情绪，重新低下头，拿起钢笔，目光落在那份被墨渍弄脏的报表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别愣着了，赶紧去办手续。明天一早，去项目部报到，别迟到。”
　　“嗯！”顾衍重重地点了点头，喉结滚动了一下，将那些翻涌的情绪咽了回去。他转身跟着林舟往外走，脚步迈得沉稳，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散漫。
　　走到办公室门口的时候，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顾宸泽正埋首在报表里，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冷硬的轮廓，那副一丝不苟的样子，却莫名让人觉得安心。
　　顾衍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挺直了脊背，大步流星地跟着林舟走了出去。走廊里的光线明亮，映着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不知道，在他转身离开后，顾宸泽抬起头，看着他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像是惋惜，又像是期许。
　　他拿起桌上的手机，解锁屏幕，翻出一个尘封已久的联系人。那个号码的备注很简单，只有两个字——方渝。
　　指尖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许久，终究还是缓缓放下了。
　　有些事，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方渝早就离开了这座城市，杳无音信，或许早已开始了新的生活。而顾衍，也有了自己的婚姻，有了需要去守护的人。
　　希望顾衍这次，是真的能放下过去，好好和赵宣过日子。
　　顾宸泽轻轻叹了口气，将手机放回桌面，重新拿起钢笔，只是这一次，笔尖落在纸上，却迟迟没有落下墨痕。
　　而此刻的赵家别墅里，赵宣正靠在沙发上，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他的手里攥着一瓶抑制剂，瓶身被他捏得微微变形，却始终没有打开。
　　发情期的燥热像是潮水般席卷着他的四肢百骸，每一寸肌肤都像是被火灼烧着，意识也时而清醒，时而模糊。可比身体更难受的，是心里的空落，像是被什么东西掏空了，只剩下一片荒芜。
　　管家端着一杯温水走过来，脚步放得极轻，担忧地问道：“少爷，您没事吧？要不要再叫医生过来看看？”
　　赵宣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得厉害，他抬起眼，目光落在窗外。院子里的梧桐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阳光透过叶隙，洒下斑驳的光影。他的眼神复杂，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却又被他死死地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