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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送兔子   傍晚的 ...

  •   傍晚的日头斜斜搭在土坯院墙上,把最后一抹暖金泼洒下来,将陈禹小院里的旧竹椅、竹制绣绷都染得温温润润。
      陈禹蜷着腿坐在矮小板凳上,一身洗得发白的浅青布衫衬得他身形愈发单薄。他正低头绣一块护心帕,素白的棉布上,浅青色的丝线绕着指尖翻飞,针脚细得如同蚊足,绣的是山间最常见的松枝纹样,温顺又耐看。他鼻尖沾着一星半点浅白的线绒,长睫垂落,在眼下投出一小片软影,安安静静的,像株被晚风护着的小草,连呼吸都轻得几乎听不见。
      身旁的竹筐里摊着各色绣线、碎布与剪子,都是他日日不离手的家伙什,小院里安安静静,只剩细针穿布的细微声响。
      “笃、笃。”院门被不轻不重地叩了两下,声音沉稳,不冒失,不唐突。
      陈禹指尖一顿,抬眼望去,心尖先轻轻一跳。门口立着的正是沈文。
      他肩宽腰窄,身形挺拔得像山巅一棵青松,深褐色的粗布短打扮得利落,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紧实、布着浅淡旧疤的胳膊。肩上斜挎着那张磨得发亮的牛角弓,一只手拎着只处理得干干净净的野兔,皮毛雪白,血污都已洗净,另一只手兜着半袋红彤彤的野枣,颗颗饱满圆润,还挂着山间的晨露与潮气,一看就是刚从深山里摘来的最新鲜的货 。
      “沈大哥”陈禹连忙放下手里的绣绷,膝行两步站起身,声音软乎乎的,带着几分不自觉的欢喜,眼底也亮了起来,“快进来坐,别在门口站着。”
      沈文听到声音后,毫不犹豫地迈开脚步走进门内。只见他身穿一双黑色的皮靴,每一步都稳稳当当地落在院子里青色的石板路上,发出清脆而又细微的响声。
      进入院子后,沈文先是小心翼翼地将手中提着的那只野兔轻轻地放在灶房屋檐下的一个木制架子上,生怕它会沾上一点灰尘或者弄脏什么东西似的。然后,他才慢慢地转过身来,面对着站在不远处的陈禹,并伸出自己那双被晒成小麦颜色、宽厚且结实有力的大手,将满满一捧红彤彤的野枣递到对方眼前。
      “刚摘的,甜。” 他话向来少,每一句都实在得很。目光先落向陈禹纤细的手腕,那日被绣帕勒出的红痕早已消得无影无踪,肌肤依旧细白,他才不动声色地微微松了口气,眼底的冷意淡了几分。
      陈禹伸手捧过那袋野枣,果子微凉的触感沁进指尖,沉甸甸的一袋,满是心意。他抬眼看向沈文,嘴角弯起浅浅的弧度,眼尾都染了软意:“多谢沈大哥,你记着我,我送东西。”
      他转身快步走到灶边,端起早已凉好的一碗温水,双手捧着递到沈文面前。
      沈文伸手去接,宽厚的指尖不经意擦过陈禹柔软的手心,一瞬的相触,温热粗糙的触感轻轻一掠。陈禹像被烫到一般,耳尖唰地一下红透,从耳尖一直烧到脸颊边,飞快低下头,假装去整理桌上凌乱的绣线与碎布,长长的睫毛不住轻颤,连指尖都微微蜷起。
      爹爹肖禹从屋子里走出来时,一眼就瞧见了站在院子里的他。只见他满脸通红,双手紧紧握在一起,眼神闪烁不定,显得既害羞又有些不知所措。然而,爹爹并没有立刻戳穿这一切,而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微笑。
      这时,沈文也注意到了爹爹的出现。他连忙向爹爹打了个招呼,打完招呼后,他便默默地转过身去,脚步缓慢而沉重地朝着院子角落走去。
      来到院角,沈文停住了脚步。他低头看着倚靠在墙边的那把劈柴刀,犹豫了片刻之后,终于还是伸出手将它拿了起来。
      陈禹见状,慌了神,小跑过去,拉住沈文的胳膊,声音带着些急切:“沈大哥,您别干活,歇着就好。”
      沈文愣了愣,看着陈禹紧张的模样,心里泛起一丝暖意。“不碍事,我顺手劈些柴。”他轻声说道。陈禹却不依,固执地摇着头:“您大老远送来野兔和野枣,哪能让您干活。”
      沈文无奈地笑了笑,爹爹在一旁看着,笑着说:“沈小哥难得来,就别忙乎了,进来喝口茶。
      院角堆着半捆粗细不一的干木柴,是陈禹和爹爹攒下来烧火的,他力气小,劈不动,只能堆在那里。可木柴到了沈文手里,却轻得不值一提。他弯腰屈膝,手臂发力,斧头高高扬起又落下,“咔嚓”一声脆响,粗硬的木柴应声裂开,木屑飞溅,带着干燥的木香。动作干脆有力,一气呵成,不过片刻工夫,原本杂乱的木柴就被劈得大小均匀,码成了整整齐齐一小垛,扎实又规整,足够父子俩烧上好几日。
      陈禹坐在一旁,安安静静地看着他,目光不自觉落在沈文小臂上。忽然瞥见他衣袖外侧划开一道细长的口子,布丝翘着,毛边凌乱,一看就是进山打猎时被粗硬的树枝刮破的,在结实的布面上格外扎眼。
      他心头一软,立刻起身小步走过去,声音轻软又认真:“沈大哥,你袖子破了,我给你缝两针吧,很快的,几下就好。”
      沈文劈柴的动作骤然一顿,转头看向身侧的小人儿,眼底没有半分不耐,反倒浸着满满的纵容,低沉地应了一个字:“好。”
      他收了斧头,走到院中的竹椅上坐下,身形高大,往竹椅上一坐,连椅子都显得小巧了几分。陈禹搬来自己的小板凳,挨着他的腿边轻轻坐定。
      距离一下子拉得极近。
      沈文身上清冽的松木气息混着山间草木的淡香,还有一点劳作后淡淡的温热汗味,将他整个人轻轻圈在里面。陈禹的心跳莫名快了起来,“咚咚”地撞着胸口,捏着针线的指尖都控制不住地轻轻发颤。
      他仰起头,小心翼翼地伸手,把沈文划破的衣袖轻轻拉平。指尖偶尔不经意碰到对方手臂上紧实滚烫的肌肉,便像触电一般立刻缩回来,心跳更快,脸颊也越来越烫,红得像沈文刚送来的野枣。
      沈文垂眸,目光沉沉地落在他柔软的发顶,视线缓缓下移,定格在他轻颤的长睫、泛红的耳尖,还有抿成一道浅弧的软唇上。浑身平日里打猎时紧绷冷硬的肌肉,在这一刻尽数松了下来,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极缓,生怕稍稍重一点,就惊扰了眼前这个温顺又柔软的哥儿。
      细亮的绣花针穿过厚实的粗布,青灰色的棉线被轻轻拉扯,针脚细密又平整。陈禹缝得极认真,鼻尖几乎要碰到沈文的衣袖,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布料,落在沈文的手臂上,引得他心口微微发麻。沈文就这么静静看着,连眼都不眨,能清晰地看见他纤长卷曲的睫毛,能看见他脸颊上细细的绒毛,连阳光落在他皮肤上的绒光,都看得一清二楚。
      “好了。”不过片刻功夫,陈禹就收好针线,用牙轻轻咬断线头,指尖轻轻抚平缝好的衣袖。针脚细密整齐,藏在布纹里,不仔细看,根本瞧不出曾经破过一道口子。
      他抬头看向沈文,眼睛弯成了两轮小月牙,眼底盛着夕阳的光,软声笑道:“这样就结实了,往后进山,也不会轻易再刮开了。”
      沈文看着他眼底清澈柔和的光,心口猛地一热,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软意,抬起手,指腹轻轻碰了碰他的发顶。动作极轻,极柔,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与他平日里冷硬的模样判若两人:“手艺很好。”
      陈禹被他这一下温柔的触碰弄得浑身一软,耳尖红得快要滴血,连脖颈都染了浅红。他低下头,把脸埋得低低的,小声应了一句“嗯”,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尖都泛了白,却舍不得躲开半分。
      晚风轻轻拂过小院,卷着野枣甜甜的香气,混着针线的淡香、木柴的干燥气息,绕在两人身边。
      一坐一立,一冷一软,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没有缠绵悱恻的情话,只有乡间最平淡的陪伴,最细碎的温柔。
      爹爹在屋内唤道:“禹儿,留沈小哥吃个饭再走。”陈禹红着脸,鼓起勇气抬头看向沈文,轻声说:“沈大哥,留下吃饭吧,我做野兔给你吃。”沈文看着他期待的眼神,点了点头。
      陈禹进入厨房之后,只见他轻车熟路且行云流水般开始对那只野兔展开一系列操作:先是将其洗得干干净净,然后用锋利菜刀把它切成均匀小块状备用。
      紧接着便迅速点燃炉灶生好火并倒入适量食用油等待油温升高……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般顺畅自然毫无拖沓之感,可以看出陈禹对于烹饪这件事绝对称得上是经验老到技术娴熟啊!没过多久时间,一股浓郁而又诱人至极香味儿就已经从厨房里面飘散出来啦
      沈文坐在院子里,静静地看着厨房忙碌的身影,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给他冷峻的脸庞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
      “快来尝尝我亲手做的红烧野兔!”随着一声呼唤,陈禹小心翼翼地从厨房里端出了一道香气扑鼻、色泽诱人的菜肴——红烧野兔。他的脸上洋溢着自豪和满足的笑容,仿佛这道美食就是他最得意的作品。
      与此同时,餐桌上还摆放着几盘鲜嫩欲滴的绿色蔬菜,它们散发着清新的气息,让人看了就食欲大增。
      沈文迫不及待地坐到桌前,眼睛紧紧盯着那盘红烧野兔,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而另外一个人也被这满桌的佳肴所吸引,迅速加入到用餐的行列中来。
      三人围坐在一起,开始享受这顿丰盛的晚餐。陈禹热情地给每个人都盛了一碗米饭,并不断地将兔肉和青菜夹进大家碗里。沈文毫不客气地大快朵颐起来,嘴里塞得满满的,但还是不住地点头称赞:“嗯……太好吃了吧!
      看着沈文吃得如此开心,陈禹心中暗自欢喜,脸上不禁泛起一抹红晕。他一边微笑着回应沈文的夸奖。
      就这样,一顿温馨愉快的饭菜在欢声笑语中落下帷幕。沈文对陈禹的厨艺给予了高度评价,表示以后一定要多来蹭饭;而陈禹则因为得到认可而心情愉悦,感觉自己所有的努力都没有白费饭后。
      沈文帮着陈禹父子收拾好碗筷,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陈禹送沈文到院门口,月色洒在两人身上,气氛有些静谧又美好。
      “沈大哥,以后你常来。”陈禹低着头,声音轻柔。沈文看着他,目光温柔,“嗯,我会的。”
      就在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好像是有野兽在附近。沈文立刻警惕起来,将陈禹护在身后,从腰间抽出匕首。陈禹也紧张地抓住沈文的衣角。过了一会儿,声音渐渐消失,原来是虚惊一场。
      沈文松了口气,回头看着陈禹,轻声安慰:“别怕,有我在。”陈禹望着他,心中满是依赖。
      "我走了,你回去早点休息。”陈禹不舍地点点头,看着沈文的身影消失在月色中,才转身回了小院。回到屋里,陈禹坐在床边,脑海里全是沈文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知道,这份感情已在心底悄然生根发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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