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天都塌了》偷你裤衩子

1、该死的车祸

　　盛夏的蝉鸣扯着嗓子，漫过燥热的校园，聒噪得掀动窗棂上半卷旧帘。考场内却静得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秦蝶埋首桌前，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墨痕在卷面上层层铺展，一笔一画，都凝着十二分的专注。

　　这是一年一度的高考，空气里浸满了紧绷的气息，每一个伏案的身影都像拉满了的弓。心跳混着蝉鸣，在燥热的风里敲得人心头发紧。时光便在这屏息的静默里悄然流走，快如白驹过隙，不过须臾，便卷走了无数个日夜的伏案苦读，只余下此刻笔尖不停的奔赴。
　　终场铃声刺破闷热的空气，笔尖一顿，最后一个句号稳稳落下。秦蝶缓缓直起身，将笔轻轻搁在卷角，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

　　有人颓然趴倒，有人喜极而泣，有人还在对着草稿纸懊悔不已。而她只是轻轻舒了口气，眼底没有慌乱，只有尘埃落定的从容。

　　她收拾好文具，起身走出考场。阳光扑面而来，晃得人睁不开眼。校门口早已围满了等候的人群，喧嚣声、呼喊声、叹息声混在一起。“终于结束了”她回头看着因为考完试而疯狂奔跑，面颊通红的同学，心里去泛起了丝丝酸涩，自从父母离婚后就没有人管过她，自己不仅要兼顾学习和生活，也没有了这个年纪该有的朝气…

　　回到家里，看着破旧的沙发，褪色的木桌…秦蝶再也忍不住俯身趴在桌子上哭了出来，大约过了半小时，同桌刘子灵突然打来了电话“小蝴蝶你想不想去兼职 啊！”她压着激动的声音问道，.“什么兼职啊”“就是宝山路那边新开的奶茶店啊，他们刚开业正需要人手呢，听说工资还不低”“…多少？”“2500一个月”秦蝶一听，指尖攥着桌沿，指腹蹭过粗糙开裂的木纹，心口像是被什么狠狠揪了一下。两千五，这笔钱对如今的她来说，足以撑起两个月的生活费，只希望能够赚够去大学的路费，至于学费就去助学贷款…相信自己一定可以完成自己的学业的。

　　她吸了吸通红的鼻子，声音还带着未干的哽咽，却多了几分不敢错过的急切：“真的吗？子灵，我……我能去吗？我点单、洗杯子，摇奶茶都可以。”

　　“当然啦！”刘子灵在电话那头雀跃不已，“我跟老板提过你了，人勤快又细心，他说只要你愿意，明天就能去试试”

　　秦蝶缓缓直起身，望着眼前斑驳的墙壁、塌陷的沙发、掉了漆的木桌，眼眶再次发热，这一次却不是因为委屈。她抬手抹掉脸上的泪痕，指尖微微发颤，却咬着唇重重点头，声音坚定了许多：“好，我去。明天我一定准时到。”

　　挂了电话，狭小昏暗的屋子里似乎都亮了几分。她趴在依旧微凉的桌面上，不再是无助的哭泣，而是将脸轻轻埋在臂弯里，心里第一次生出了实实在在的盼头——在破败的生活，也能靠着自己的双手，一点点暖起来。
　　第二天，秦蝶早早就起床洗漱，第一天上班绝对不能迟到。她换上洗得发白却干净平整的短袖，把头发简单扎起，对着斑驳的镜子轻轻拍了拍脸颊，努力挤出一点安心的笑容。

　　她攥紧口袋里那张被反复折叠的地址纸条，脚步轻快地走出家门。清晨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吹在脸上格外舒服，她甚至开始在心里默默盘算，第一个月工资下来，要先给自己置办点大学报道的生活用品。

　　宝山路就在前面不远，路口的绿灯亮起，她低头确认了一眼时间，加快脚步往前走。

　　就在她走到马路中央的那一刻，一阵刺耳的刹车声猛地撕裂清晨的安静。

　　秦蝶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撞向自己，身体不受控制地飞了出去。视线瞬间被刺眼的白光吞没。

　　“砰——”

　　沉闷的落地声响起，周围瞬间炸开一片惊呼。
　　她还没来得及踏进那家给她希望的奶茶店，眼前一黑，在彻底失去意识前，朦胧间仿佛看见了妈妈温柔的身影，正朝着她伸出手。眼泪顺着她苍白的脸颊缓缓滑落，混着额角与唇角不断溢出的鲜血，在滚烫的柏油马路上晕开一小片刺目的红。

　　有人慌忙拨打了急救电话，有人围过来试图查看她的伤势，嘈杂的人声、急促的脚步声、车辆的鸣笛声交织在一起，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这刚刚燃起一点微光的生命，狠狠裹进了绝望里。

　　她指尖微微抽搐了一下，像是还想抓住什么——抓住那份两千五百块的工作，抓住破败生活里唯一的盼头，抓住妈妈离去后，她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

　　可那点力气，终究还是一点点消散了。

　　视线彻底沉入黑暗前，她最后念着的，是还未见面的奶茶店老板，是电话里满心欢喜的刘子灵，是家里那张破旧的沙发，和永远等不到温暖的空屋子。

　　急救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尖锐地划破清晨的宁静，也将她刚刚触碰到的希望，彻底碾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