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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往事 前情回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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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瑾舟第一次见到厉淮弈,是在高一开学第一天。
那时候他刚把书包放在新座位上,还没来得及打量四周,后桌一个男生就伸手捏了捏他书包拉链上挂着的章鱼小挂件。他回头看了一眼,对方冲他笑了一下,虎牙露出来一小截,说“这个挺好看”。他没接话,转回去了。
那时候的崔瑾舟不习惯跟人热络。他从小朋友不多,习惯了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回家、一个人把话咽在肚子里。厉淮弈是少数几个主动凑上来的人,一开始他觉得烦,后来不知道从哪天开始,他开始期待那个声音从背后传过来。再后来,他们成了同桌,再再后来,厉淮弈在生日聚会的蛋糕前把一本笔记本推到他面前,最后一页写着“我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好吗”。他点了头。
那之后的大半年,是崔瑾舟记忆里最亮的一段日子。市演讲比赛他拿了一等奖,厉淮弈坐在第一排中间,他下台的时候看见对方在鼓掌,眼眶是红的。暑假他们去了海边,住同一间民宿,看日出,吃大排档,厉淮弈教他打水漂,水花溅起来的时候两个人笑得直不起腰。厉淮弈送了他一条银色的坠子,波浪刻痕,说“你戴着它,不管走到哪儿都算我在旁边”。他戴上了,一直没摘。
可好日子不是一直平的。
沈灼是那道坎。从暑假的一封快递开始,到图书馆的纸条、组委会信封里夹的手写便签、换值日表、转回隔壁班、借“帮忙”的名义一次次往他和厉淮弈中间递东西。沈灼从来不正面做什么,他只是不停地制造“你没告诉我”的缝隙,然后等在缝边上。崔瑾舟和厉淮弈之间确实裂过一次——因为那些没来得及说的琐事、因为集训和论文各自忙起来错开的节奏、因为一次误会没说透。那次他们分开了一段时间,又在寒假过年前重新走到了一起,在咖啡馆门口,厉淮弈蹲下来替他系鞋带,他掉了眼泪,说“我们再试试”。
复合之后的那个春天,他们都在学着“有话就说”。厉淮弈的课间楼梯口、崔瑾舟下楼接水的几分钟、后门外面靠着墙说几句话——话不多,但都是真的。沈灼后来因为查实违规被处分退学,寄来一张海边明信片,写“走了,不会再来了”。崔瑾舟把明信片压进抽屉最底层,合上了抽屉。
然后就是高三。分科,崔瑾舟去了三楼文科班,厉淮弈留在二楼理科班,中间隔了一层楼。厉淮弈进了省青年队的集训名单,每周二四六去市里训练,高三下学期还要转去市里的学校。崔瑾舟的论文在市里拿了一等奖,冬令营去了南方两周。两个人都在往前跑,跑着跑着又错开了。
十一月的时候他们第二次分开。那次没有沈灼,没有外人,只是两个人都累了。厉淮弈说“我想停一下”,崔瑾舟说“行”。他绕路回家,把灰围巾收进衣柜最上层,周三傍晚还是去体育馆对面的马路站几分钟,然后慢慢戒掉这个习惯。厉淮弈在岔路口不再停步,训练量加了一倍,谁都没给对方发消息。
腊月二十六,崔瑾舟从冬令营回来。腊月二十九傍晚,他们在学校门口那堵墙根底下见了一面。厉淮弈递给他一杯热豆浆,两个人站了几分钟,谁都没把话说死。除夕前几天,崔瑾舟在凌晨三点十七分盯着天花板裂缝看了第四遍之后,划开手机打了一行字发过去——“我们再试试好不好。”
厉淮弈回:“明天下午两点,老地方见。”
老地方是那家咖啡馆。崔瑾舟提前到了,在花坛边上数着地铁口出来的人。两点整,厉淮弈从玻璃门里走出来,驼色大衣,短了头发,抬头看见他的时候笑了一下,眼睛弯成他熟悉的那道弧度。他走过来蹲下去替他系鞋带,崔瑾舟的眼泪砸在他头发上。他说“别哭,我这不是来了吗”。
那天下午他们喝了美式,打了街机,厉淮弈给他买了一只卡皮巴拉玩偶,两个人在地铁站口抱了很久才分开。除夕夜零点,厉淮弈偷偷跑到他家楼下,两个人上了顶楼天台,看满城的烟花和天上稀疏的星。零点的钟声敲响的时候,他们抱在一起,谁都没说话。
崔瑾舟想,星星大概真的记得他们说过的话。
---前情回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