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门》DDDddou

1、校园

　　　　少女肌肤雪白晃花路过人的眼，为她驻足观望。她摇摆起怪异舞姿，用尽全力扭动腰肢，四肢软绵绵胡乱甩着，她抬高双腿大胆蹦跳，又将染着脏泥的脚掌举过头顶，此刻春光乍泄。
　　口哨声不断，有大胆的上前，试探着摸索，上下其手，女孩似毫无察觉，依旧沉醉其中，忘我动情舞着，更让其肆无忌惮。
　　喧哗声中，许多解开腰带走上前去，羞怯的只停留原地摸索自己，奇怪，同样的举动，怎没人为他们欢呼呐喊。
　　这里有许多不愿加入这糜烂场面的，他们说着不趁人之危，君子做派。这些君子笑眯了眼，举起手机录下了侵犯者的罪证。
　　高处的抛下厌恶多年的废纸，拉开易拉罐拉环高喊着自由万岁，齐齐仰起脖颈，易拉罐捏的滋啦作响。
　　脸庞稚嫩的少年抓了抓自己略微干枯的红发，老成的叹口气，顺着墙角漫无目的踱步，手指攥着校服边，摩挲着针脚纹路。
　　掏了掏口袋没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泄愤般甩开校服下摆，扯下身旁人口中的香烟，明火对准自己口中衔着的香烟点燃。
　　像要吸干周遭所有空气，烟雾缭绕中他眯了眯眼，摁了摁太阳穴，动身推开身后传出嘈杂叫骂的大门。
　　这门像链接了太上老君的炼丹炉，焦油味熏得他微微皱眉。
　　狭小的空间挤满了人头，一群少年围绕着几张塑料课桌拼凑的桌子，激动地狠摔手中扑克牌。
　　一人见这红发少年推门而入，举着扑克的手僵住。他用力咳嗽几声，使着眼色，众人齐齐转头看向门口，喧闹房间瞬间安静。
　　一人起身拽了拽这房间中唯一对这诡异氛围置身世外，背身不知道在倒腾什么的中长发身影。
　　“别看了蒋佩林，那个小铉来了。你这玩意这几天不都这样吗，你家这玩意坏了吧。”
　　蒋佩林顺着拉扯缓缓转身，抬眸打量红发少年几秒，又低下头捣鼓手中的圆盘，随口问“要来怎么不说声。”
　　红发少年依旧依靠在门框上不接茬，自顾自侧头摆弄衣角。
　　先前咳嗽的那男孩像得了多动症，一会挤眉弄眼，一会蹭向身旁人。
　　一片寂静，这多动症男孩自己嗯嗯啊啊半天，最终吸了口气，对着红发少年双手合十表情虔诚的哀求道“铉哥一起打牌啊，求求你了，帮我看看牌，再输下去我明天就没钱吃饭了。”
　　红发少年总算动身，他掠过一众人大步上前揪住蒋佩林衣领，大吼道“你什么意思？”
　　忽略这带哭腔的声线，还是很有气势的。
　　蒋佩林摇头浅笑一声，拂上抓着自己衣领微颤的手，安抚式轻拍几下“蒋玉铉，我是不是太惯着你了，最近闹什么别扭？”说着按着蒋玉铉的头抵到自己胸口，缠住腰肢紧紧抱住。
　　蒋玉铉扭着身子想挣脱出这健壮的双臂，刚要张口就被双大手捂住，脸上只露出泛红的双眼，写满控诉。
　　屋中只有蒋玉铉被捂住嘴发出的呜呜声，其余几人目光交流快要擦出火星子，一低头玩手机的男孩举起手机打破了这诡异氛围“我靠！你们看，这是不是主人的任务啊，现在就在操场！”
　　每人上前看过几眼都表情怪异，再不忍直视，只有几个少年索要了原视频保存，满脸邪笑组织前去看戏。
　　一男孩感叹“会不会吸违禁品了，等她醒了这辈子不就完了吗。”
　　见着视频就激动要即刻动身的一名男孩满脸不屑道“你装什么啊？到底去不去，再晚点去就要给别人刷盘子了，管她吸食什么了，能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她肯定乐在其中啊。”
　　被怼的男孩满脸嫌恶道“积点德吧，你是缺女人吗，非要干这种趁人之危的事，小心流脓。”
　　“王翰，你是真单纯还是傻啊，你爸这么猴精的养出你这么个不谙世事的蠢货。这跟缺不缺有什么关系，常言道好女孩别错过，坏女孩别浪费，换你爸在这他第一个去。”
　　王翰听自己被骂蠢货，举起拳头就向这男孩扑去，周围人见这架势，齐齐上前拦下王翰。
　　这男孩见王翰被人拦着，挑衅扭扭屁股“不跟你计较了，美女还等我呢”走前又对着被人群围着安抚的王翰吹了个口哨“干这种事真会流脓也轮不到我，还有你爸那个老变态替我垫底。”
　　话落没等暴怒的王翰挣脱起身，挑事这男孩带着一群人嬉笑打闹着跑开。
　　看见视频的蒋玉铉呆在了蒋佩林怀中，他回神后道“王翰，你先别跟他计较了。你们老跟他打什么牌啊，你快给你爸打个电话说一声吧，这种事没有老师管的吗？”
　　“说到没人管，你们知不知道最近很火那个斩迎啊？”
　　“他们太帅了！我也想加入！除暴安良，这才是我少年时代英雄主义，太酷了！”
　　挑衅王翰的男孩跑远，王翰才被解除束缚，他气急锤下桌子，掏出手机拨号，边愤恨道“你那脑子人家收你干啥啊？添乱去？再者说了，你们拦着我干什么？我早看他不顺眼了，借着这个机会打他一顿谁都不占理。”
　　王翰又回蒋玉铉的话“学校能打牌的总共这两个地方，爱玩的就这么两帮人，美育楼被封了没人组织也都凑在这了。我爸三令五申不准得罪人，我还能说你滚，我家学校不准你来这，他回去给他爸一告状，我爸就得打死我。哎，奇怪，老王电话怎么不在服务区。”
　　一男孩笑得直不起腰“你是我见过最惨校董孩子了，你还知道你爸能打死你，真不拦你，你那架势得给他打成植物人。”
　　蒋佩林听着王翰手机中的女音播报，松开紧抱在怀中的蒋玉铉，单手环着他肩，将刚刚手中的圆盘举起查看。
　　这圆盘制造精密，金丝镶嵌的边框上刻着一圈古怪符文，一根指针在正中疯狂旋转，若没这圆盘固定，凭它的自转应该会飞起来。
　　蒋玉铉贴近这才看清这罗盘状态，他有些错愕道“怎么回事？学校有安魂法阵，不应该发生这种情况啊。”
　　见四周好友都满脸疑惑，蒋佩林解释其原委。
　　蒋家百年风水世家，其立身根本为蒋家绝学安魂法阵，以阴克阴，以暴制暴，保一方平安。
　　蒋家每代家主四处游历，羁押厉鬼，平常风水师与其余多派玄学势力只会将厉鬼超度，蒋家却偏将其驯化，将厉鬼为之所用。
　　厉鬼最常用于的就是这安魂法阵，这也是最安全保守的方式。布下传统阵法压制厉鬼戾气，防止反噬与不受控，再操控厉鬼，厉鬼听令吓退孤魂野鬼，使其不敢来犯，长期滞留的孤魂野鬼会互相传递禁止来此。
　　为防止新来的不懂规矩，也防回阳鬼魂误闯，每年八月十五鬼门大开时也会举行一次仪式。
　　听罢众人表情都有些恐惧，王翰疑惑“怪瘆人的，奇怪了，你家不是正派吗？这怎么听着和小说里修的邪门歪道那么像？”
　　“可能在古代真要被说鬼修，你们在社交平台刷到过天使与恶魔的辩论吧，如果是你们选天使还是恶魔呢？”
　　有人说恶魔有人说天使，蒋佩林又道“其实有的西方玄学派真的会和恶魔缔结契约，恶魔需要缔结者捕捉鬼魂成为自己的养料。但恶魔只要一个恶念，就能让缔结者死无葬身之地，甚至于操控缔结者神志让其四处作恶。”
　　一个最先喊出恶魔的男孩，此刻表情有些扭曲，蒋佩林盯向他的脸，接着道“且与恶魔缔结后哪怕恶魔没有产生恶念，不刻意为之的控制神志，思想也会潜移默化被污染，做出恶举。论坛中有人发过因控制不住恶念自捅十五刀，还有最近很火的那个新闻，女子点燃自己后在大街上见人就抱，还有去年新闻那个恐怖分子袭击…..”
　　那男孩浑身恶寒，搓着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喊着停停停，又改口道“那还是天使吧，网上的恶魔天使辩论也不是这样的。”
　　蒋佩林又接“你也不用急着改口，如果给你两个选项，你选三成能活下去的概率，还是选七成的概率呢？”
　　男孩想都没想选择了后者。
　　蒋佩林挑挑眉“广为人知的天使只有那些，但信徒数量是其几千倍，许多信徒没等天使降临，就被恶鬼撕成渣了。天使对鬼怪的解决方式为感化，许多能力欠佳的信徒，哪怕等到了天使降临，也根本撑不到感化结束。
　　但恶魔以暴制暴，不会啰嗦那些，到现在也没听说过恶魔的败绩。有人在论坛统计，天使信徒存活率为30%，没有等到天使降临的占35%，与牺牲率等同。恶魔信徒存活率为70%，还有30%是被恶魔反噬，按照这概率，哪怕反噬如此恐怖，多数人都会赌自己不是那30%，前仆后继加入，就比如你刚刚选的也是存活率更高的。”
　　男孩有些不服气“那是你非让我选，现实中我谁也不选，当个普通人不好吗？”
　　蒋佩林点点头，看起来很赞成，又道“天使信徒讲的是无私奉献，牺牲了叫光荣，那是人家的信仰。但恶魔信徒中有许多被天使遗忘后失望的信徒，他们曾经日日夜夜与鬼怪相处，身体早异于常人。出马弟子知道吗？他们六亲缘浅，如果不与仙家结缘，一生坎坷，这些信徒跟出马弟子差不多，他们大多命里就该做这个，如果没有这种高阶力量扶持，活不了多久。”
　　“当然，更多只是想糊口或撞邪寻求不到忙碌神明庇护的普通人，所以你谁都不选择就是选择送死，刘洋先生，你更是大义。恶魔与神的信徒争吵了千万年，但你能说选哪个对吗？”
　　刘洋思考半天，挠了挠脑袋“如果选择神明很大可能会牺牲自己，可是我只是没信仰的普通人，我真的找神明也是找活命的方法，可是我找恶魔就会伤害到别人，可我也不想死啊…哎…不对我瞎带入什么啊？华国哪里来的天使恶魔，你到底要说啥呀蒋哥。”
　　“我只是想说，无论天使还是恶魔的信徒，目标都是一致斩杀鬼魂。如果全都服从厉鬼与恶魔世间早就生灵涂炭，是非对错仅在个人，选择了恶魔就要有接受反噬的能力，比如像那个宁愿自捅十多刀，也不愿意下沉自己道德的人，你会批判他选择了恶魔吗。利用厉鬼也一样，厉鬼还有一种驯化方式，需每年上供活人，但蒋家有十三任家主因厉鬼反噬过世，好在现在驯服厉鬼技术已经成熟。”
　　“曾经干风水的老派驱魔仪式是活人献祭，有信仰的人我无法评判他们，但那时候大多被献祭的都是连村子都没出过的村民，说白了，还是被忽悠着献祭的。多数门派老派方式都有活人献祭或奉献自我等陋习，随着社会发展，每个人都有自我意识觉醒的机会，谁还会走向那条路。”
　　“这些创新手法给了许多人一线生机，东南亚与西方的恶灵也已成主流，所以现在无论是利用厉鬼还是缔结恶魔也没人诟病了。”
　　看着恍然大悟的一群人，蒋佩林回归正题“这罗盘转动证明四周全是鬼魂，距离上次仪式不过半月，四周新来的也都知道不应该来这里，这是怎么回事。最可怕的是我什么也看不见，学校还是和往常一样。”蒋佩林有世人常说的阴阳眼，可见鬼魂邪祟，这并不是个秘密。
　　没等思索出个所以然，校园内传出热烈欢呼声，有人尖叫笑闹着在走廊横冲直撞，几人手中学校统一发放的手机一亮，是条紧急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