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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美人如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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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苍茫,封素神在是还多处寻觅,纪家父女不知适合去向,他更觉苍茫。
忽行数十步,但见一个古庙,上面有掉漆的三个字“土地庙”。
他不去细看,只是翻来覆去地寻找。
纪家姐妹是封素神的后宫,不该死在这里。还是纪德清,作为封素神的岳父,应该一路亨通才对。
复行几百步,封素神看见一个女子,衣服整齐,好好地横卧在地,近前一看,正是纪寻雁,封素神试探她的气息,只剩丝丝缕缕。
太好了,姜月喜极而泣。
他一只手将纪寻雁扶起来,背在身上想土地庙飞奔而去。
到了门前将门一脚踹开,直走进内,将纪寻雁慢慢放下。
纪寻雁陷入昏迷,可是嘴角却扬起了诡异的微笑。
霎时间姜月浑身鸡皮疙瘩都炸起来了。
怎么回事?刚刚有黑龙在世,现在荒山野岭,不会是......
姜月的猜测让她自己恐惧,不要怕。
你现在是龙傲天本天,封素神,谁来了都只有怕你的份。
姜月思索着,原文这是封素神收服美人的大好机会,如今纪寻雁危在旦夕,封素神是怎么救的呢?
现代知识体系中,溺水之后最要紧的是将胸腔中的积水吐出,避免呛死。封素神的记忆中,最恰当的方法是......
眼见纪寻雁眼珠翻白,浑身颤抖,只怕是命不久矣。
封素神急忙用左手捂住她的口鼻,有些凉。纪寻雁的脸是凉的,嘴唇是凉的,只有鼻孔里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拂在他手心上,像一只快要死的蝴蝶在扇翅膀。
姜月心里一紧,右手再敲击她的胸腹,只觉得异常膨胀,像敲一个灌满水的皮囊,软,但又有一种奇怪的弹力,供起了怪异的弧度。
这里面都是水。
天色渐渐黑了,封素神慢慢有些看不清。
不能拖了,再这样下去,纪寻雁估计就要离开人世了。
封素神在桌子上拿了根蜡烛,恰好火折子还能点燃。
天不亡我。
墙角还有一个大坛子,估计是平时别人在那里舀水的,如果将纪寻雁放上去,滚动坛子,估计可以将她肚子的积水推出,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他使出力气将石坛放倒,慢慢地要将纪寻雁面朝下放上去。
烛光一闪,只见黄色的烛火慢慢变成了诡异的青绿色。
姜月大惊失色,直立起来,回头看,墙角有一团黑气,隐隐有个人形。
我草!
这是什么?
原著也许还潜藏着什么东西,不是纯粹的爽文。
封素神定下心神,黑龙都打过了,还怕一团黑气?
封素神冷眼看着那黑气,掌心的金光隐隐浮现。
那团黑气不知为何,与封素神对视许久,看着那金光,发出几句像是女人又像孩提的抽泣。
黑气慢慢地平铺在地上,悄悄地流出土地庙,淅淅索索发出破靴子在地上拖行的声音,伴随着时不时几句呜咽。
像是.....好不容易找到栖息地,却被人狠心驱逐,无处可去的小土狗。
一步三回头。
莫名的,封素神有一种欺负人的感觉。
“回来。”
姜月自己都愣了一下。
我在干什么?
这东西是什么我都不知道,我让它回来?
但话已经说出去了。
那团黑气停在门口,慢慢地转过来,像是在确认她是不是认真的。
封素神站在烛光里,看着那团黑气。
姜月在脑子里想:万一它害人呢?万一它半夜把我们都吃了呢?
……
但它刚才那个样子,像一只被赶走的小狗。
她没办法看着一只小狗被赶走。
罢了。
“你且在门口待着,”她说,“明日我们便走。”
黑气“嘤”了一声,那声音里,有姜月从来没想过会从一个“鬼”身上听到的东西——
感激。
那团黑气不断发出雀跃的鸣叫,麻溜地流到了门口,到门口的时候还小心翼翼地偷偷看了封素神几眼,像是怕他出尔反尔。
姜月有些心虚,这本来是它待着的地方。
接着,封素神继续推着坛子来回转动,而纪寻雁喉咙间发出“嗬嗬”的声音,“扑”她吐出口中的江水。
“咳咳——”纪寻雁悠悠转醒。
封素神大喜,替她拂去脸上和发丝间的污泥,还要坛子上的污泥。
纪寻雁呼呼船期,喉咙间吐出最后一股水,长叹一声。
封素神问:“世妹好一些了么?”
纪寻雁四面一看,见周围一片荒凉,似在古庙。
她问:“是世兄救了我么?爹爹与小妹哪里去了?”
封素神怕她刚醒,徒增悲痛,于是道:“世伯与妹子被人救去。”
纪寻雁低头见自己衣裳凌乱,“哎呀”一声,急忙要坐起来,但是浑身无力又哪里坐的起来,仓促之间只能拢好自己衣裳。
封素神见她红了脸,才想起来自己现在是个男人。
于是转过身,盯着墙上的破洞。
姜月在脑子里骂自己:刚才抱她进来的时候怎么没想起来?给她拍水的时候怎么没想起来?现在人家醒了,你倒是想起来了。
……姜月,你可真是个憨货。
他道:“愚兄见世妹僵卧不醒,才斗胆见你抱至此地,略用方法将你救醒,情急之下没有注意到,还请世妹见谅。”
纪寻雁含泪:“救命之恩,哪里顾得上冒不冒昧,世兄多虑了。”
她肢体无力,拢不住衣裳,封素神俯下身去将她款款扶起,但见她粉一样的肩头被泥土黏住,于是将自己的衣袖给她拂去,怕她受冷,又将自己的外袍披到她肩上。
缓了一会,纪寻雁再问她父亲妹妹的情况。
封素神一思索,选择撒谎:“我亲眼所见,怎敢说谎?”
纪寻雁靠在墙上,神情恍惚,不知在思量什么。
封素神劳累一天,自觉身体困乏,正想找个角落坐下修整,却见纪寻雁脸埋在膝盖低低抽泣起来。
“世妹,何故落泪?”
纪寻雁低声道:“我生于宦族,长在名门,略读诗书女戒。”
糟了!
姜月惊得只哇乱叫,这算什么?!
他想打断,但是来不及。
“随父亲游湖,不料遭此横祸,是世兄救我一命,可是尚不知父亲妹妹情况如何,可还在人世......”
她说着,泪如雨下,“又念及男女授受不亲,如今我与世兄独处一室......”
封素神打断她:“世伯乃是巡抚,当地长官定会救援。古书有云,嫂溺不救是为豺狼,何况你我两家是世交,待到明日,我护送世妹进城找世伯。你刚醒来,万勿悲伤。”
纪寻雁低头搅着自己的衣带,欲言又止随后凄然道:“世兄有所不知,爹爹这次离京,一为代天子巡视江南一带,体察民情,二则,要为我寻一良人。船上父亲对世兄如此亲密,大有为我终身考虑。”
“世兄——”
“我愿为世兄妾室,如若不从,甘愿一死了之。”
她哀哀哭泣,纵使一身污泥也无损她的美丽。
封素神站在原地,没动。
姜月彻底卡壳了。
妾?
她说的“妾”,是我想的那个“妾”吗?
她用这种眼神看我是什么意思?
等等等等,我现在是个男的,她是个女的,她在跟我表白?
那我该怎么回?
原书里封素神是怎么回的来着?
想不起来!
纪寻雁还在哭,肩膀一抽一抽的。
姜月看着她,奇异地升起一个想法。
她不是真的想嫁。
是走投无路。
可能爹没了,妹妹没了,一个弱女子,有可以借居的叔伯亲戚吗?
自己和一个男人独处一室,在这个时代,她不这么说,还能怎么说?
封素神的喉咙动了一下。
他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