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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小盛夏就感到一阵愧疚和后悔,再加上一阵肚疼,憋在眼眶里的眼泪终于止不住了,眼泪像是一个已经坏掉的,经久未修的水龙头一样,哗啦啦地往外流。

      这一哭更是不得了,石奶奶更加慌神了。可又没有什么办法,只能用手安抚地拍拍自己孙女的背,嘴里念叨着医院快到了,“乖乖,再忍忍,很快就到医院了。”

      终于,在三轮变成“奥迪”的情况下,终于到达了县城里唯一的一个县医院。石大叔车还没停稳,石奶奶便急急忙忙的抱着小盛夏跨下三轮车,几个箭步就往医院里面冲,小盛夏被石奶奶紧紧地抱在怀里,能清晰地感受到奶奶温暖的体温,以及放在自己背上的不宽厚也不温暖的小小的属于老太太的手掌的安抚。

      盛夏知道这双手上有很多的褶皱与皱纹,知道这双手哪些地方有着厚厚的茧子,更加明白是这双手的主人抚养自己长大,从自己认识这个世界开始就一直在自己的目光所及之处。

      别人开口学会的第一个词是妈妈或爸爸,而盛夏学会的第一个词是奶奶。

      不知怎的,盛夏迷迷糊糊之间想到了那个时候,明明是很小的时候发生的事情,明明应该不会有印象才对,但现在清晰得仿佛就像昨日之事一样。

      想到这里就不得不提及盛夏令人头痛的性子,盛夏从小就有种固执,对某件事情有自己独到的见解,自己认定的事不管别人怎么劝说也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这种人就是有种骨子里的倔强,这倔强是骨子里自带的,是血里流露出来的。

      这种性格的人仿佛不知道世界不欢迎这样的人,即使知道也不会有任何改变,一条路走到黑,不被任何人喜欢也没有关系,至少还有自己懂得自己,在别人眼中这或许是不可忍受的事情,但在这种人眼中却是习以为常的事情。

      他们很有自知之明,知道没人会无缘无故地喜欢、珍视一个人,除了自己的亲人,这世上再难找到第二人了,所以想让这种人低头,很难,他们即使撞了南墙也依旧梗着脖子不肯服输。

      想要保留那几乎所剩无几的尊严,这是他们最后的骄傲。

      时间当然不会注意这一点甚至算不上鸡毛蒜皮的小事,它依然慢悠悠地顺着它自己的步伐迈步,不等到他们自己消化完毕无情的推着人往前走。

      这个时候他们就会又一次明确地知道自己的性格是不被这个世界所喜的,就会开始改变,重新以另一种方式融入这个稀奇古怪而又光怪陆离的世界,这个过程被人称作是成长。

      小盛夏显然就是这种人中的一员,更加显而易见的是小盛夏是这群人中的翘楚,她完完全全的就是按照这种人的最高标准所生长的,在她至今的小小人生中,她的个性所带来的弊端还不是显而易见,所以小盛夏至今不会有被自己个性所困扰的忧虑。

      是什么时候的事呢,发生在哪个时间段呢?这些小盛夏已经记不清了。

      只记得那是一个夕阳西下的傍晚,阳光金灿灿地照进堂屋里,太漂亮了,漂亮到一向安静的小盛夏甚至搬来了自己的小板凳乖乖坐在门口,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一会瞅瞅天上的云,一会看看树上停着的鸟。

      就是这样的一个场景,奶奶踏着夕阳回来了,橙黄色的阳光落在奶奶银色的发丝上,把奶奶的发丝也衬得金灿灿的,小盛夏蹬着小短腿就抱住了奶奶的大腿,甜甜地喊奶奶。

      明明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莫名地记得清晰。

      小盛夏不知道当时自己在想什么,但现在的盛夏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了,她在想奶奶这样每天都为了养活自己实在是很辛苦,以后她也要赚很多钱让姑奶奶享清福,到时候没人敢让奶奶这么辛苦,谁惹奶奶生气伤心她一定要给那个人一点教训,但这件事是自己独有的秘密,秘密是不被别人知道的。

      她没把这个想法告诉奶奶,因为一切没有实现的口头承诺直到兑现的前一刻都是谎言,而小盛夏不喜欢说谎,说谎会让她想到一直相信着爸爸妈妈会回来的傻兮兮的奶奶,就这样她把这个想法藏在了心里,并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读书,就像老师说的人的出路有很多条,但读书一定是通往成功的捷径。

      乱七八糟想了一堆医院也到了,果然是那几颗果子惹的祸,在医生的教训下和奶奶的眼泪里这件事一直被你记在心底,你想你要做个乖孩子,这种事情只会发生一次,没有下次了。

      窗外的风景飞快地掠过,本来感觉近在咫尺的大山慢慢地便变成了视野里的小点,很快连这一个小点也消失不见了,熟悉的地方随着车子的加速都被甩在身后,只剩下记忆中的昏黄的老照片。

      “盛夏在想什么,是在想叔叔家的人好不好相处吗?不用担心这个,叔叔家只有一个儿子,和你同岁,但比你大几个月,你可以叫他哥哥,你哥哥性格很好,肯定会和你相处得很好,你阿姨也很欢迎你来,不要太有负担。”林根生边开车边说道。

      “好的,叔叔,谢谢您。”石盛夏谨慎地回答着。对于这个陌生的叔叔,她是没什么印象的,记忆中,只在奶奶的嘴里听过几次,奶奶说,他很有出息,她只是给了他上大学的钱,他就闯出了一番事业。而且在奶奶出事后,也是他帮忙处理的后事,应该是个好相处的人吧。

      林根生边开车边想着回姚城看到石盛夏的第一眼,长得和石奶奶有着五成相似,同样是很有灵性的杏眼,看人的眼神总是专注而认真,现在却因为哭过而有些发肿,脸蛋圆圆,还有着一层可爱的婴儿肥,这让想要女儿却生了个儿子的林根生看了更加疼惜。

      林根生也算是姚城本地人,他在这里出生,在这里长大,但因为父母是外乡人迁居过来的,所以和这里的人总显得隔了一层,但林根生却对这里很是亲切,他母亲当时因为生他的时候难产而去世了,他是他爹一把屎一把尿养大的,但男人照顾孩子总是显得毛手毛脚。

      好在有作为邻居的石奶奶的帮衬,这才平平安安地长大,到高三那年高考结束后知道父亲外出务工出了事故,在高二的时候便去世了,每次学校送来的日用品和钱全是石奶奶一个人送来的,石奶奶为了让自己能够安心读书,便没有告诉自己。

      到了上大学,大学的学费光自己老爹留下来的钱根本凑不齐学费,加上自己放假出去打工挣来的钱也还是不够,还是有石奶奶的帮衬才上了大学,在林根生看来,石奶奶可以算上是自己的养母。

      对于和石奶奶有着五成相似的石盛夏,林根生更是在心里拿她当妹妹一样,往年往石家送钱石奶奶都推掉了,还因为送钱的事情大发雷霆,还说再送钱就和他生分了,林根生这才作罢,只是自己偷摸地回去看过,看见祖孙两生活得很好这才歇了送钱的念头。也没有打扰祖孙两个的生活,自己又偷偷回去了。

      这次听到石奶奶去世的消息,林根生更是请了一个长假,想着要赶紧回去处理石奶奶的后事,还要把盛夏接到自己身边来照顾,办理转学,处理石家的后续事宜,等一切全部处理好,已经过了一个星期,终于才能出发回阳市。

      “盛夏,叔叔和你说,叔叔是时家的住家管家,所以叔叔家在时家分配的别栋佣人别墅里,放心,不用害怕,别墅里只住了叔叔一家,其他佣人在另外的住处,在叔叔家里放松一些也没有关系,但在遇见时家人的时候要恭敬一些,可以吗,盛夏?”在等红灯的间隙里,林根生一边叮嘱着盛夏一边回复着自家老婆的消息。

      “好的,叔叔,明白了,那遇到时家人的话我要打招呼吗?”石盛夏小心翼翼地问着。

      林根生一边开车一边说“时家和叔叔家不一样,时家除了有先生和太太外,还有两个孩子,都是男孩,大少爷现在和你是一样的年龄,小少爷还在上小学,见到先生和太太问句好就可以了,碰到大少爷和二少爷可以不要问好,先生不让佣人们问好,说这样对两位少爷的教育不好,避开两位少爷就可以了。”

      石盛夏一边听着一边把这些话记在心里,以防到时候出错,让叔叔在主人家难做,就这样,一边想着未来会遇到的种种未知情况,一边摸着背包里的东西,日市到了。

      这里可以明显地看到与姚城的不同,人很多,车很多,到处都很热闹,一路穿过市区,车子越往前开,环境变更显得安静。

      “到了,下车吧,盛夏。”从车里下来,脚踩在实地上,石盛夏还是没有实感,就这样,到了,姚城现在只会出现在地图上和她的回忆里了,现在她脚踩的是阳市的土地,还没等盛夏如何心情,看到帮自己搬行李的叔叔,她便连忙上前想要帮忙,却被林根生给制止了。

      “盛夏,叔叔和你说,虽然叔叔是时家的管家,但这并不代表你低别人一等,现在起,叔叔是你的家人,家人之间受了委屈是会互相倾诉的,如果有人欺负了你,一定要告诉叔叔,明白了吗?叔叔一定会为你做主的,好吗?答应叔叔,叔叔答应过你奶奶一定会好好照顾你,就一定不会食言。”

      林根生把行李搬下车后,蹲下身看着石盛夏通明透亮的眼睛十分郑重地这样说着。说完看着石盛夏点头后才揉了揉她的头发,起身一手去拎行李,一手牵着她的手向着大门走去。

      石盛夏从未看到过这样大的门,只在小时候看到的童话故事书上看到过类似的图片,她想,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住得起这样的大的房子,想来一定会是有花不完的钱的吧。但这些都和现在的她无关,她现在想说,住太大的地方也不好,就像现在,她脚都有些走痛了还没有到地方。

      按理说,石盛夏在奶奶身边是做惯了活的,轻易不会感到累,但这里实在是太大了,好在叔叔说很快就到了,果然,又走了一段路,叔叔便笑着说,“盛夏,看到了吗,前面的便是叔叔的家了,走了这么久,真是辛苦我们小盛夏了。”

      石盛夏摇摇头,看着林根生开了门让她进来,她才抬脚进去,一进去她便被里面的东西惊得呆住了,踌躇着站在门口不动了,她看着干净的地板和鞋子上的泥巴,犹豫着要不要脱鞋进去。

      林根生这时也注意到石盛夏的僵硬,连忙走上前去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新的拖鞋,“看我这记性,光想着帮你放行李了,忘了这回事了,走,穿上拖鞋,叔带你去看你的房间,你阿姨在你来之前已经打扫过了,还买了一些女孩子喜欢的东西,看看你喜不喜欢。”

      说着,林根生带着石盛夏上了二楼靠近楼梯的右侧房间,“叔叔把东西都提上来了,刚好你趁着现在整理一下,等你收拾好东西,叔叔也把晚饭做好了,到时候喊你下楼吃晚饭。”边说着林根生边退出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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