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生不生? 许竹均淡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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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兰泽要入宫觐见，慕容盛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展示“十四弟”的好机会。
他们坐着颠簸的马车一路艰难，好不容易到了宫门口，满心欢喜准备进去。
侍卫们面无表情，手持长戟，拦住了慕容然：“闲杂人等一律不得入内。”
慕容盛傻眼了：“这位是兰泽的十四皇子……”
侍卫们翻了个白眼：“管你是史皇子还是死皇子，陛下和帝君说了，今天要见的只有太子。”
双方僵持不下之际，崇嘉宫的小太监英麦从远处走来，跟侍卫耳语几句，侍卫们这才退到一旁放行。
慕容然趾高气昂走进去，经过侍卫时还故意瞪他们一眼。
侍卫：“……”
慕容然美滋滋地想:肯定是帝君不让他进去，果然陛下现在派人让他进去了吧！
他入了宫第一件事就是要教训这几个有眼不识泰山的东西。
俩人跟着英麦，倒是大饱眼福，皇宫上下哪一处不是威严、不是华美？
飞檐碧瓦、雕梁画栋，俨然是天朝上国的大气之风貌。
兰泽的宫殿在这里被衬得那么“小家碧玉”。
同样的景况，在二人心里掀起的是不一样的波澜。
慕容盛琢磨着该如何复现这番盛景，慕容然苦思该如何成为这里的主人。
啊，“不自量力”这个词实在是派上用场了。
崇嘉宫还没进，先听着里头的欢声笑语。
“哥，再帮我剥几颗栗子呗。”
许竹均无法，只得依着他，天晓得为什么好好的放着云阶、月笛等那么多宫人不用，就逮着自己薅。
于是乎，慕容盛与慕容然进来时就看着大琰皇帝“喀嚓喀嚓”跟栗子较劲。
费半天功夫弄好一个，就被帝君抢去吃个一干二净。
林忧瑾用舌尖滚着齿间的碎屑，乜斜着看他们下跪行礼。
许竹均只觉着慕容二人害得他连续几日没吃上肉，可恨得紧，此时更是看都不看一眼:
“拜也拜过了，太子好生待在别苑修养就是，其他的打算暂且放一放罢。”
慕容盛听出这是在警告他，慕容然却一意孤行：“陛下，小臣听闻您棋艺精湛，不知是否有荣幸与您对弈。”
许竹均专心剥栗子：“没有。”
慕容然立刻发出一种让许竹均难以忍耐的声音：“陛下～”
许竹均被嚎得心悸：“朕身边从不缺下棋的人，光帝君的棋艺就已是今世无双，十四皇子要与朕对弈只怕还不够格。”
说着他挥挥手：“送客。”
慕容然被赶出去时还不忘一步三回头，好一副痴情郎的鬼样子。
林忧瑾等人走远了，悠悠来一句：“陛下～”
许竹均苦笑：“就不该同意瑾儿放他进来。”
林忧瑾坏笑问:“筠哥见他与我有几分像？”
说不像就是在敷衍，说像嘛……哼哼！
“我连他一根发丝都未看见，你说有几分就几分。”
林忧瑾没料到是这么个回答，抿了一下唇：“筠哥真疼我。”
许竹均眼里倒影着他的珍宝，顺手捻了粒剥好的栗子给林忧瑾：“自然。”
他想起刚才林忧瑾叫的那声“陛下”，心里觉着好笑：
“瑾儿，记着那调子，晚间多叫几声才算应景。”
“筠哥真会得寸进尺，要听就把小赝品喊进来多听几遍。”
许竹均握住他的手：“瑾儿惯会说胡话，我若真寻他来，你第一个不乐意。”
林忧瑾磨磨蹭蹭挂在许竹均身上，说出了藏在心中好几天的心事：“哥，现在朝臣们都劝谏你广选嫔妃，以绵延子嗣吧。”
“是。”许竹均安抚似的拍拍他的背。
毕竟他正是年轻之时，膝下却没有子嗣，宫中又只有瑾儿一人。
林忧瑾执著地盯着他：“你当如何？”
许竹均淡淡问：“瑾儿想不想生。”
林忧瑾轻笑：“想又如何？不想又如何？”
“想生，那他就是朕唯一的嫡子，千尊万贵，以后合该他承袭大统；不想生，朕就从宗室里挑一个合适且你也满意的，过继过来做咱们的孩子。”
总之皇位要么留给瑾儿的孩子，要么留给跟自己没关系的孩子。
林忧瑾犹豫道：“过继过来到底不是亲生，难免生出隔阂……”
“瑾儿想生啊。”
林忧瑾沉默半晌：“生！”
许竹均讶然片刻，紧握住他的手：“筠哥舍不得。”
林忧瑾凑过去在他耳边低语，许竹均听罢由惊转忧，皱起眉，轻斥道：“胡闹！”
“筠哥早就想过这个法子了吧。”
许竹均愠然：“我可从未打算这般做来！瑾儿这么不把自己的身子放在心上，真真是……”
林忧瑾靠着他的胸膛：“机不可失。”
许竹均气极：“机不可失就要拿瑾儿冒险？”
林忧瑾反问：“真的很冒险吗？”
要成大事自然避免不了风险。
许竹均：“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林忧瑾不语。
许竹均面色铁青，不打算答应。
＊
芜莹别苑。
慕容然在院子里焦急地踱着步子：“殿下，皇上他看都不看我一眼。”
慕容盛冷笑：“你平白得副好容色，偏配个榆木脑袋，又蠢又傻只顾一时快活，长久之计全然抛下。本宫问你，适才在殿上明明与你使了眼色，你为何还要横冲直撞？”
慕容然面上发虚，心中却满是不屑：“我自个为自个谋前程，又何错之有！”
慕容盛横眉怒视：“谋个什劳子前程！混账东西！你到时闹得性命难保也与本宫无甚干系，只别连累了兰泽与你赔命！”
说着他狠擒住慕容然的臂膀：“本宫劝你小心行事，勿忘你的老爷娘。”
慕容然脸色大变，愤愤道：“你们也只会使些阴私手段了。”
慕容盛讥笑：“半辈子富贵就在眼下，人须往高处走不是？”
慕容然死咬着牙：“哪来的那么轻易。”
慕容盛此时焦头烂额，无意与之多费口舌，单问：“那药丸子你服了没？”
慕容然从怀里摸出一粒足有一节指节粗的丸子，在他眼皮子底服下。
药丸自不是什么平平之物，乃是特意寻游医配的易于生子的偏方。
慕容盛刚要走，又折回来叮咛一句：“莫得罪了帝君。”
慕容然似懂非懂：“哦。”
慕容盛见他这般愚笨，不知是喜是忧，蠢的没本事，但毕竟好掌控。
其实慕容盛想错了，蠢恐生痴，痴又生狂，狂来狂去就丢了素来的警醒，况慕容然本也没什么“警醒”。
慕容然确是兰泽的宗亲，只是远的连行辈也算不清了，剩个皇姓支撑门楣。
且不论他这一支淡亲，就算是兰泽的正宗也未见有什么谋略，只靠祖上的阴德苟且偷安守着一隅。
今年不知是不是祖坟的风水已经被糟蹋干净，子孙再没有福泽可以挥霍，所以才昏招频出。
兰泽皇帝膝下统共十三个皇子，另九个公主，慕容盛是皇后所出的嫡子，却不是长子，这一点与许竹均颇有些相似。
兰泽后宫中恩宠长盛不衰的却是诞下长子的雅贵妃，皇后母家式微，在雅贵妃面前相形见绌，连带着慕容盛在他的大哥慕容桑那儿也落于下风。
大琰之行的目的达到了，他的太子之位便能稳固；达不到，一切未可知。
兰泽打得好算盘，将许竹均当做与他们一般的耽于美色之徒，鼠目寸光可以从中见之。
自己不好，因此看旁人也不好。人们总认为自己是天下一等一的人物，将自己的那一套歪理附在别人头上，满以为自己的都是金科玉律，别人的就一文不值，殊不知人家也这般看你呐！
所以不要总觉着自己太聪明，不然就会在顾影自怜、孤芳自赏中，变得故步自封，事事固执己见。
接下来是什么？
是自取灭亡。
兰泽灭不灭亡还不好说，反正慕容盛是快了。
廷议上是怎样的高谈阔论，出发前是怎样的不可一世，现在就是怎样的狼狈不堪。
他的内心可比不得书上的斯斯文文，一个接一个的长短拼句与四字词语或许惹得看客厌烦。
滚成一团的烂麻线更符他的情绪。
思绪混乱中，不知怎的脑海里竟浮现林忧瑾的身影，他“呸”一口，心中咒骂，偏又不舍放倩影离去，如此反复，愈加恼怒。
真人正在崇嘉宫与皇帝耳鬓厮磨呢，旁的糟烂事与他不相干。
“哥，你好暖和。”林忧瑾半躺在许竹均身上，汲取着热量。
“冷就再添衣。”
“我不！”
许竹均摸摸他的手，确实有些凉：“云阶，去替你林主子拿件暖袄来。”
末了又补充一句：“不要太厚，免得捂一身汗。”
林忧瑾干脆整个人都躺上去，看着某一处发呆。
许竹均顺他的头发：“瑾儿也要冬眠。”
林忧瑾又愣了一会儿，才回过神：“不喜欢冬天。”
许竹均蹙眉：“是身上疼？”
林忧瑾往里边挪了挪：“有点。”
太医们配了很多副药，一副比一副腥苦，也只能稍作缓解，终究去不了根。
这几天比之前更冷，林忧瑾的身子更承受不住了。
室内地龙烧得滚烫，炭火也没断过，除林忧瑾之外的人都热得直冒汗，只穿两三件单衣就够了。
林忧瑾想起身，筠哥已经很热了，他身上不算热，但偎在筠哥身上，筠哥也难受。
许竹均不让他走：“躺着吧，我没事，你好受些才好。”
林忧瑾乖乖躺下，又不大动了。
过了一会儿，可能是疼得厉害了，林忧瑾不自觉攥着许竹均的衣服，脸色发白。
许竹均让英穗去把太医院的几位太医都请来。
林忧瑾感受着自己被抱起，闭上眼，迷糊间又被轻放在床上。
“哥……别走。”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生不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