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在木叶当止水弟弟开始》danlang

105、第 105 章 扉

　　扉间的手从门框上收回来，垂在身侧。他的指尖微微蜷曲，指腹蹭过掌心，那里有一层薄汗。

　　他站在门口，身体没有动，但重心已经从右脚移到了左脚，膝盖微弯，脚掌贴实地面。这个姿势的用意很明确，不是为了逃走，而是为了在最短时间里制造出最大的动静。

　　“什么意思？”扉间问。

　　“字面意思。”羽怀说，“我想你也清楚，千手和宇智波如果一直打下去，两族大概会一起完蛋。但如果有人能先停手，坐下来谈，也许还有别的路。”

　　“所以你们的计划是想办法让千手和宇智波和谈？那么我不会从中阻拦，目前的我还没有这个资格。”

　　扉间转过身来，背靠着门框。他的视线从羽怀脸上扫过，又移开，落在矮桌另一侧的墙面上。他的手指在身侧轻轻动了一下，像是要结印，又忍住了。

　　“但我很好奇，你口中的你们，指的是谁？瓦间应该也没有资格参与到这种事情当中。”

　　扉间后悔了。在来之前，他应该提前布置好后手。

　　哪怕是在族地内部，面对一个来路不明的宇智波，他也不该因为大哥和瓦间的关系而放松警惕。他在心里把这件事翻了一遍，越想越觉得不该。

　　大哥可以凭直觉信任一个人，他不行。他应该提前在侧厅周围安排人手，或者在茶里放一些无害但能标记查克拉的东西。他什么都没有做，只因为瓦间说“他是朋友”，只因为大哥说“他救了板间”。

　　现在他站在这里，面对一个至少拥有万花筒写轮眼的宇智波，身边没有任何可以支援的人。

　　“抱歉，我暂时不能透露。”羽怀没有回答。

　　“我可以放你离开，但前提是你回答我几个问题。”

　　“你不会真以为自己可以在千手一族的地盘上撒野吧？宇智波羽怀？”

　　“激怒我对你没有好处，你应该清楚这一点。理性的做法应当是答应我的请求，虽然我未必会遵守承诺，但拖延时间对你有利，就像你所说的，这里是千手一族族地。”

　　实际上如果羽怀愿意开须佐，他当然是可以在千手族地放肆的。但这其实是备用计划。

　　目前还没到这个地步，他和瓦间做了许多预案，千手扉间提前来找他也是其中之一。

　　在用剧烈的情绪波动刺激世界之子前，他们打算做一个实验。而这个实验对象原本是没有确定的。但千手扉间自己撞上来了，那他们也有对应的预案。

　　“你问吧。”扉间迅速冷静下来，他本来也就是想看看羽怀的谈判水准。既然对方明显也是专业的忍者，那也就没有试探的必要了。

　　“假设未来出现了一个村子，由宇智波和千手联合创立的忍者村子，建村几十年后……”

　　羽怀的话没有说完便被扉间打断。

　　“联合创立？”扉间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具体怎么联合？是双方实力相当之后谈判出来的，还是一方占了优势之后的妥协？”

　　羽怀的手指从杯沿上移开，搁在膝盖上。他偏头看了扉间一眼，目光在对方垂在身侧的手上停了一瞬，又收回来。

　　只能说千手扉间对政治这一块还是非常敏锐的。这两种联合方式差距很大。

　　然而根据他们世界的历史，宇智波斑在泉奈死后用更高阶的万花筒写轮眼和千手柱间大战一天一夜，最后惜败于千手柱间。

　　“你可以理解为千手占了优势。”羽怀说，“但宇智波手里还攥着能同归于尽的东西。”

　　那只是他世界的历史而已，在其他世界，比如大多数泉奈活着的世界，情况并不是这样的。

　　扉间的眉头动了一下。他的手指在身侧松开了，垂下来贴在裤缝上，掌心的汗蹭在深色的布料上，留下一小片暗色痕迹。

　　“合理。”扉间说。

　　这样的联合也符合他的认知。

　　“你想问什么？”扉间说，“如果是想问千手和宇智波能不能和平共处，那你应该去找我父亲，不是来找我们兄弟。”

　　“你的实力有资格和父亲谈判。”扉间继续说，“代表宇智波也可以。你完全可以冷静下来，和我父亲好好谈。”

　　扉间时刻提醒着自己，面前这位宇智波可是将血继限界开到三勾玉以上的疯子，鬼知道他什么时候发疯。

　　羽怀抬头看着他，目光从扉间搭在桌沿的手指移到他的脸上。他没有接话，只是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茶汤已经凉透了，涩味在舌尖上散开，他皱了一下眉，把杯子放回去。

　　“我不是想聊这些。”羽怀说，“我的问题还没问呢。”

　　他顿了一下，偏过头，看着扉间搭在桌沿的那只手。扉间的手指在桌沿上按了一下，又松开，收回去垂在身侧。

　　“你不想回答也可以拒绝。”羽怀说。

　　扉间的嘴角动了一下。那个弧度很浅，没什么笑意。他把手从桌沿上收回来，交叉抱在胸前，背靠着身后的木架。

　　“你问。”扉间说。

　　羽怀把茶杯推到桌角，双手搁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他的视线落在扉间脸上，语气平直，没有多余的语气词：“几十年后千手一族打算发起叛乱。叛乱的结果会导致村子的实力下降，让外部势力虎视眈眈。”

　　扉间抱着的手臂微微绷紧了一瞬。

　　“如果你是村子的首领，同时也是千手一族的族长，”羽怀说，“你会选择强行镇压族内的叛乱，为村子的发展让路，还是带领族人叛乱？”

　　扉间没有立刻回答。他的视线从羽怀脸上移开，落在矮桌中央那壶凉茶上，壶嘴里还残留着最后一滴水，悬在壶口边缘，将落未落。

　　“没理解。”扉间说。

　　他把手臂放下来，重新搭在木架边缘，手指在木架上轻轻敲了一下。

　　“以我的治理水平，”扉间说，“应该不会在当了村子首领的情况下还让族人闹到要叛乱的地步。”

　　他偏头看着羽怀，眉头微微拧着，像是在确认自己是不是漏掉了某个关键前提。

　　“你那个情景里，是不是出了什么错误？”扉间说，“首领其实是宇智波之类的？”

　　羽怀看着他，没有否认，也没有解释。他把身体靠回椅背，视线从扉间脸上移开，落在墙角那盏还没点亮的灯上。

　　“没错。”羽怀说

　　在瓦间提供的野史里，各种情况都出现过。

　　一族和一村的矛盾本身就一直存在。宇智波和千手两个联手创立木叶的大族自然是最容易让矛盾爆发的。

　　毕竟其他忍族也没有发动政变的实力不是。

　　但对扉间而言，这个问题的关键并不在这里。

　　客观来讲，他对这个问题还是挺感兴趣的。如果现在的情况不是这样，他也许会很乐意坐下来和羽怀探讨一下这个问题。

　　假如有一天，他们真的和宇智波和解然后成立村子。这个问题是他们无法避免的。

　　如何平衡族人和村子的利益，这是每一个村子的首领都必须面对的问题。

　　但现在，问这个问题的是羽怀。那么这个问题显然不可能是羽怀随便问的。他背后其实透露出了很多的信息。

　　村子和族人的矛盾。集体和个人权力的映射。村子指的是某个集体，族人指的是一个更小的范围。

　　也就是说，村子也可以是指宇智波一族，而族人则是指自己亲近的家人。

　　族人的利益和自己家人的利益放在这个问题上也是同样成立的。

　　扉间的手不自觉地开始揪起自己的头发。

　　如果把这个首领的身份代入羽怀的角度。羽怀的实力可能有很大一部分来源于族人，至少他自己承认这一点。但现在，族人的利益和他家人的利益冲突了。

　　扉间抬起头，看着羽怀的侧脸。羽怀正偏头看着窗外，日光从他耳后的碎发边缘漏过来，在脖颈上投下一道细长的阴影。

　　族人的利益和家人利益为什么会冲突？

　　扉间的手指在身侧攥了一下，又松开。他的脑海里浮出一个结论。这个结论带着一种让人不太舒服的合理感，把他之前所有零碎的信息串在了一起。

　　羽怀的家人可能来自千手。他可能是千手和宇智波的混血。

　　如果是这样的话，就能解释为什么他会成为瓦间的朋友，为什么会救板间。以及他对千手和宇智波的态度为什么是这样。

　　他的实力很大程度上是由千手和宇智波造就的，而他也认可这一点。

　　但两族对对方的态度很显然严重与他的家人利益冲突。

　　所以他才问这个问题。

　　这是一个很有可能的方向，他如果有机会的话，得去查查族里那些私奔的人的档案。

　　扉间把视线从羽怀脸上收回来，落在矮桌上那壶凉茶上。他的肩膀松了一些，呼吸也放缓了些许。

　　对方如果是半个千手，情况就好很多了。

　　羽怀还偏头看着窗外，像是在等扉间的回答，又像是不在意他答不答。

　　他问这个问题当然是出于他自己刚经历过的宇智波一族的叛乱。

　　虽然结果是好的，但听瓦间说，发生到那个节点的主流的走向其实是宇智波一族灭族。

　　如果四代没死，确实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但团藏一直说自己是继承了二代的想法，所以他也有些好奇千手扉间会怎么处理这个问题。

　　是会为了村子放弃一族的利益，还是认为成立村子本身其实是为了让族人过得更好。

　　所以他故意将宇智波一族换成千手一族。否则两个选项的差距未免有些大了。

　　日光从纸窗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斜长的亮块，浮尘在光带里慢慢翻涌着。

　　扉间把交叉的手臂放下来，垂在身侧。他的手指在裤缝上蹭了一下，掌心蹭过深色的布料，汗渍在布面上洇开一小片暗痕。他往前走了一步，离开木架，站在矮桌侧面，视线从羽怀脸上移到桌面上那壶凉茶，又移回来。

　　“如果你说的那个首领，”扉间开口，语气恢复了那种平稳的、不带多余情绪的语调，“既是村子的首领，又是千手一族的族长，那么他的选择取决于一件事。”

　　“什么？”

　　“叛乱的人有多少。”扉间说，“是整个千手一族都反了，还是只有一部分。如果是全族，那么村子本身就不存在了，镇压没有意义。如果只有一部分——”他顿了一下，手指在桌沿上按了一下，“那就得看那部分人手里有多少力量。如果他们有同归于尽的手段，镇压的代价可能比妥协更大。”

　　羽怀看着他，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他没有打断扉间，但嘴角动了一下，幅度极小，像是某种被压住的反应。

　　“村子的成立是为了让村子里的人过得更好，我不会做出本末倒置的选择。所以哪怕叛乱的其实是宇智波，我也不会选择直接镇压。我有自信能处理好这些事情。”

　　扉间的手指在桌沿上停住了。他把手收回来，重新交叉抱在胸前，背靠着木架。他的视线落在自己脚前那块木地板的接缝上。

　　他特意说了宇智波也没关系。实际上他想告诉羽怀，无论是千手还是宇智波，只要他当了首领，都不会去追究羽怀父母私奔的事情，羽怀完全没必要这么纠结，更没必要为了父母选择向千手或宇智波复仇之类的。

　　以他对宇智波脑回路的了解，这种思路非常有可能。

　　“这样吗？”羽怀明显愣了一下，没想到扉间会这么说。

　　“很讨巧也很自信的回答。”羽怀说。

　　“如果你不信，我们可以打赌。”扉间说，“给我十年时间，这些问题我都可以解决。”

　　羽怀没有接话。他把手从膝盖上收起来，搭在桌沿上，身体微微前倾。他的视线落在扉间交叉的手臂上，停了一息，然后移开。

　　“你的答案我记下了。”羽怀说。

　　“那么我们来实战检验一下。”羽怀露出了一个微笑。

　　“什么？”扉间产生了一个不好的感觉。

　　下一刻，羽怀伸手打了个响指。

　　侧门处，羽怀的影分身提着两个人走了进来。

　　“你会为了自己的弟弟，出卖自己的族人吗？”